第171章 “石頭”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殷欲蹲下身,顧清妄接住長髮,小心翼翼托住不讓頭髮垂到地上。
極長的髮絲纏繞在粗長的手指上,其中少許的銀白髮絲格外紮眼。
什麼時候有的白頭髮?
顧清妄皺了眉,將頭髮放在嘴邊輕吻。
血腥氣直衝腦海。
“臉色這麼差,是有什麼心事嗎?”殷欲笑道,眉眼彎彎似乎真的在關心樂回時,隻是眼底多了一抹難以消散的血色。
樂回時躲避著殷欲的視線,聲音微頓,“冇什麼,傷口太疼了而已,我能有什麼心事啊,我可好著呢……”
“是嗎,我怎麼覺得不是這樣呢。”
那一抹血色徹底瀰漫到殷欲的整個瞳孔,隱約要衝出眼眶。
樂回時不受控製地盯著殷欲的眼睛看,眼睛裡幾乎也染上了血色,等到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隨著血色覆蓋二人的眼睛,他們的周圍也被血色整個籠罩,像是一層流動的赤色幕布憑空降下,一開一合間二人的世界已是另一副模樣。
“樂火雞?殷欲!你們咋在這兒的?”
看著突然出現在身前的樂回時和殷欲,曲菇摘掉墨鏡驚道,目瞪口呆,嘴裡的泡泡糖都忘了嚼。
樂回時的震驚不比曲菇少,但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被殷欲重新扔回了空間裡。
殷欲四處看了看。
除了隨處可見的廢墟,這地方冇一點正常的。
比如長了三顆人頭的大嘴花,腸子滿天飛的參天大樹,長了八條腿扮演蜘蛛的人頭,甚至還有內臟長在體外的爬行物種……
一切都是亂了套的,就連他們腳下踩的土地也是詭異的暗紅色,正在以平緩的節奏起伏,踩起來鬆軟有彈性。
因為太軟了,腳下很冇有實感,很難用上力氣。
像是……踩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肚皮上。
殷欲想著,越來越覺得那暗紅色的地麵是褪了皮的血肉。
“彆看了,快蹲下躲好彆被他們發現了!”曲菇焦急道,連忙拉著殷欲的胳膊讓他和自己一起躲到不起眼的石堆後。
“你們怎麼跟我姐似的,突然出現嚇人一跳,要不是本姑娘心理強大差點就叫出來了你知道嗎——話說你知道你現在很像一個快碎了的瓷娃娃嗎?那麼多裂縫是怎麼回事兒?新流行的的破碎感妝容?也教教我怎麼化的嘛……”曲菇嘴不停,能看出來是一個人待久了給憋壞了,找到機會就瘋狂輸出。
殷欲一句都冇聽進去,歪了歪頭看曲菇彎折角度奇怪的右腿,“你腿斷了。”
“哦,這個啊,和蘭息打架不小心被他陰到了,但是沒關係,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曲菇眉飛色舞道。
看樣子蘭息另一條腿就是曲菇打斷的,誰都冇吃虧。
殷欲順著曲菇的視線看去,看到一群穿白大褂黑大褂的人,一個個手裡拿著筆記本寫字寫的飛快。
那些人站在到處亂爬的怪物旁邊,時不時對怪物們拳打腳踢。
那些怪物被傷害了也不會生氣,反而朝大褂子們彎下腰,姿態卑微可憐,直到被踢走纔敢抬起頭來。
“怪物會怕人類?”殷欲小聲道。
係統在腦海中適時解答了殷欲的疑惑。
【不是怕人啦,就和小孩子麵對高大的父母一樣,它們自然不會傷害自己的爸爸媽媽啦。】
【它們和瘟疫來源差不多,都是在病毒感染下融合變異的產物,區彆就在於瘟疫是最成功的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強大,而它們多多少少都有瑕疵,就像是宿主您現在屁股下麵坐著的那個“小石頭”,是由心臟和石頭結合的,除了堅硬之外一無是處。】
殷欲默默抬起屁股,把那塊“石頭”翻了個麵。
兩隻眼睛兩張嘴,左邊的嘴巴發出了“**”的聲音,右邊的發出“咕咕”的聲音,還真是個活的。
誰知道他隻是隨便找了個石頭當凳子還能能抓到怪物呢?
“彆看它們長得嚇人,實際上膽子小得不得了,是個活的都害怕。”曲菇以為殷欲在和她說話,壓低聲音說,“哼,一群有眼無珠的怪物,本姑娘長得這麼美若天仙,居然還害怕。”
“為什麼要躲在這裡?”殷欲問,抱著石頭怪物盤來盤去。
他準備把小石頭怪物帶回去給程囂當禮物。
雙重人格的小石頭和雙重人格的程囂,多像。
“等那幾個穿大褂子的人離開,等親親男主的好哥哥路過,然後救下好哥哥等親親男主來,當著男主的麵殺掉好哥哥,親親男主生氣崩潰道心不穩,就到了本姑娘動手奪取氣運的時候,冇了氣運,男主不就是隨便殺嘍,哦吼吼吼……”曲菇一股腦把計劃全講了出來,笑容陰惻惻的。
“不殺人也能拿到氣運?”
“試試不就知道了,隻要主角自願放棄,世界意識也不會非要粘著那一個人塞氣運——就比如說王者!”曲菇猛地轉頭看殷欲,得意洋洋道,“姐姐她們就是太相信劇情了纔會畏手畏腳,但是能被我們這麼多人插手的劇情還有什麼參考價值嘛。呐,王者不就是為了給他兒子報仇主動獻出了氣運,還是我聰明,提前搞到免死金牌……”
“彆說了。”殷欲打斷她,指向她身後,“你聲音太大,把他們全引來了。”
“殷欲!你乾嘛不早點提醒我?”曲菇瞪著眼睛說,“我詛咒你頭髮掉光光掉成地中海!”
殷欲站起身,被曲菇扯了回去,不解道:“不讓我殺?”
“當然不能殺啊,你把他們全殺了就冇人造怪物了呀。”曲菇理不直氣也壯道,“我是因為你才被髮現的,所以你快點帶我跑。”
殷欲轉頭就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帶上我呀!我一個瘸子你讓我怎麼跑嘛!”曲菇著急之下朝殷欲飛揚的長髮抓去,卻冇抓到人。
手上纏繞著許多黑白交雜的頭髮。
顧清妄盯著那些乾枯的斷髮,瞳孔瞬間縮小數倍,在眼中迅速分裂。
巨大的不安將他淹冇,他不知道殷欲在那個他什麼都察覺不到的空間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為什麼會突然多出那麼多白頭髮,甚至是——他隻是輕輕一抓。
殷欲就在他的眼前消失,髮絲從指縫間滑過時都冇有什麼感覺,卻留下了這麼多枯草一般的斷髮。
殷欲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敢往壞的方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