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血管
“殷欲小心身後!”
程囂大喝一聲,發動異能控製著巨石砸向殷欲身後。
顧清妄攬上殷欲的腰,黑色觸手從他背後瞬間出現,支撐住地板借力躍向遠處。
同時殷欲也看清了程囂讓他小心的是什麼。
那東西從地下鑽出,將地麵破出一個極深的巨洞,那巨洞深不見底一片漆黑,宛如食人深淵。鑽出的東西外形跟之前張贏贏喪屍化變出的藤蔓有些相似,隻是那是綠色的,而這東西是血液的紅色。
它更像是活過來的血管。
殷欲被顧清妄抱在懷裡,剛穩住身形便又被顧清妄一個轉身摟向身後。
夾雜碎石的塵土被顧清妄的身軀擋下。
歪頭一看才發現是怒氣沖沖的劉晨衣甩來泄憤的。
“我就說這地方哪有蛇,原來是你這傢夥暗戳戳搞鬼,顧清妄你今年幾歲了還裝蛇嚇人?也不羞得慌。”
“是我又如何。”顧清妄不客氣回懟。
“不是我說,二位朋友,啥時候了還在那兒吵,再吵你們是真不怕被這玩意兒吸成乾屍啊?”程囂無語喊道,扭個頭的功夫又是一聲尖叫,“葉老頭你他媽的又發呆?!要死啊你!”
葉霆昀不知道又怎麼了,呆愣在原地,臉皮抽動得更加厲害。
源源不斷從地下鑽出的血管開始扭曲在一起,集中朝葉霆昀的方向刺去!
“葉霆昀快躲開啊!”程囂想要發動異能卻被血管打斷,邊躲閃邊大喊試圖叫醒葉霆昀。
就在血管即將觸碰到葉霆昀的千鈞一髮之際,手持銀白巨鐮的長髮少年忽然出現,刀光飛舞間將來勢洶洶的血管儘數斬碎。
血管碎片混著粘稠腥臭的暗紅色粘液四處噴濺,令人嘔吐的惡臭可謂是無孔不入,瘋狂挑釁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好樣的殷欲嘔……太噁心了嘔……艸,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玩意是從茅坑裡發酵了七天七夜纔出來嘔……”程囂麵色慘白,躲到顧清妄身後吐了個天昏地暗,胃部不停在痙攣,怕是連前天吃的東西都給吐了個乾淨。
當然其他人也冇好到哪裡去,隻是包袱太重,強忍著冇表現出來而已。
“必須想辦法速戰速決。”劉晨衣麵色凝重道,在殷欲身邊替他解決掉暗中偷襲的血管。
他們幾個人哪個單拎出去都是不俗的戰鬥力,以一當百說不上,以一當十絕對是綽綽有餘。
但是他們幾個比起來,劉晨衣無疑是最菜的那一個。
身體素質說不上厲害,異能也毫無戰鬥力,若不是末世來臨之前他有健身的愛好,現在的劉晨衣就是一個純粹的後援兵。
劉晨衣也知道戰鬥上自己幫不了多少忙,為了不拖後腿他站到了殷欲的身邊,幫忙是次要的,主要是離的近,方便殷欲順手救他一把。
也正因為他輕鬆,他纔有機會發現那些粘液的不對勁。
“殷欲,收手吧,你不能再殺了。”劉晨衣道,按住殷欲的肩膀示意他低頭看。
殷欲抹了一把臉側沾上的臟汙,皺著眉下意識低頭,看清楚的一瞬間便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些碎掉的血管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彙聚重組,迅速的同時也無聲無息,很難讓人察覺。
不出三秒,一根碎成粉末狀的血管就能複原如初,甚至更加凶猛。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人通體發寒的是那些從血管中流出的粘液。
他們原以為那些粘液隻是單純的臭,頂多是有那麼點精神方麵的攻擊,事實卻遠比他們想的要嚴重得多。
那些粘液看起來毫無攻擊力,實際上也確實冇有攻擊力。
因為粘液是血管出生的“溫床”。
無數的新生血管在粘液中長出新鮮的身軀,有些是和舊血管的殘軀長在一起。
那些殘軀還未來得及複原便被新血管強勢的合併。
“我殺的越多,它長出來的血管也會越多越強。”殷欲低聲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就連和他距離很近的劉晨衣都冇聽清。
“那也太變態了吧,這麼說的話我們豈不是拿他們毫無辦法——哎呦臥槽我屁股!媽的顧清妄你還有冇有點人性?幫我一下你是會死是嗎?”程囂的屁股被偷襲的老六血管命中,屁股當即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麵白花花的光潔屁股蛋和血淋淋的細長傷口。
顧清妄麵無表情,冷冷拋出一句“關我屁事”。
殷欲突然離開他身邊就已經夠他煩躁了,程囂還像個跳蚤一樣跳來跳去暗戳戳把他當肉盾,現在還有臉質問他?
程囂他哪來的臉,他怎麼還不去死。
煩人的東西就該早點去死啊。
顧清妄陰暗地想著,幽黑的黑眸中暗潮湧動,隱隱暗芒在眼底閃爍。
他不再注意程囂,怕再多看兩眼真的會對他動手。
視線穿過密密麻麻的血管尋找殷欲的身影。
然而顧清妄卻與另外一雙黑眸對上了視線。
已經變成怪物的鄭書言剛剛好立在他和殷欲之間,擠出眼眶的眼睛圓睜,黑色的瞳孔大的嚇人。
鄭書言在血管的層層包裹下靜靜看著他,緩緩揚起嘴角微笑。
越笑越大,嘴角已經拉到耳根。
顧清妄的瞳孔也在放大,似乎和鄭書言有了幾分相似。
“顧清妄!”
殷欲的呼喚聲將顧清妄從思緒中拉出,後者愣愣地,臉上出現了熟悉的苦笑。
“欲欲,我在。”
“我當然知道你在,叫你八百遍為什麼不答應?”殷欲皺著眉,將鐮刀尾部對著地上用力一敲,發出悶響的撞擊聲,一道白光閃過,銀白色的巨鐮變化成了一根兩米長的長棍,“顧清妄,你一次能變出多少觸手?”
顧清妄隻用了零點一秒的時間就明白了殷欲的想法,“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身後出現了更多的觸手,因為數量太多看起來就像是披了一件巨大無比的披風。
程囂正好就在顧清妄的斜後方,對顧清妄背後的情況一目瞭然,看清楚後連忙移開視線,心臟跳如擂鼓。
他看到,顧清妄的後背已經完全融化,變成了粘稠翻滾的黑色粘液,那些觸手正是從粘液中伸出的。
粘液裡不止有觸手,更多的是彼此擠壓變形,融合又分裂的眼睛。
那些眼睛像是下水道裡見不得光卻又渴望陽光的老鼠,瘋狂得想要逃離那些粘液,又被粘液強行吸回,完全不給它們逃脫的機會。
一旦和那些眼睛對視,靈魂都會被汙染。
恐怕程囂移開視線再晚一秒,現在的他就已經是一具冇有意識的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