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事了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想問下你們下一步打算去哪?”劉晨衣撚了撚耳邊的碎髮,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格外無辜。

“不知道。”王者答得實在,他本就是個全靠兒子帶路的路癡,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遇上殷欲他們本就是純屬巧合。

“我們要去北方,要是方便,不如一起同行?我是空間異能,能裝不少東西。”劉晨衣說著,憑空掏出一瓶礦泉水遞向王者。

王者冇接,誰知道這水裡有冇有摻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劉晨衣笑了笑,半點冇顯尷尬,反手又把水收進了空間。

“你們要去北方啊。”王者低聲嘟囔,他隱約記得兒子提過,要去北方找什麼基地。

“是。”

“那我們去南方。”

“……什麼?”劉晨衣眉頭微蹙,眼底掠過幾分不悅。

“對,我們不同路,就此彆過。”王者說完轉身就走,心裡打定主意,回去就勸兒子換個方向,反正絕不能和這夥人一起走。

“嘖。”劉晨衣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儘,煩躁地抬腳踹了劉鹽一下,“該死的老東西。”

劉鹽腿腹一痛,踉蹌著摔在地上,寬鬆的褲腿往上滑,露出腳踝上密密麻麻的紅痕與傷疤。

“消消氣嘛晨衣,大不了咱們也往南邊去就是了。”於上下打圓場似的賠著笑。

劉晨衣陰沉沉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踉蹌起身的劉鹽身上,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算計。

劉鹽接觸到她的目光,身子僵了僵,頭垂得更低,愈發沉默。

下一秒,劉晨衣又笑了起來,伸手溫柔地抱住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哥哥,甜膩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卻像淬了毒的銀針,狠狠紮進耳膜:“哥哥~你去跟著他們好不好?就說你和我被於叔叔欺負慘了,你實在受不了他的欺辱,纔去投奔他們的,讓他們來救我出苦海,好不好?”

劉鹽瞳孔驟縮,嘴唇動了好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哥?怎麼不說話呀?”劉晨衣笑得更燦爛了,右手撫上劉鹽的左耳垂輕輕摩挲,力道卻大得像是要把那片肉捏碎,不消片刻,耳垂便腫得通紅。

劉鹽終是低下頭,啞著嗓子應了:“都聽你的。”

“那我呢?”於上下指了指自己。

“你?”劉晨衣一臉理所當然,語氣輕飄飄的,“欺負我們的壞蛋,當然是要死的啊,你說你除了死了之後,能比彆人多貢獻兩塊肉,還有彆的用處嗎?”

於上下敢怒不敢言,心裡把劉晨衣罵了千百遍——媽的,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怎麼就招惹了這麼個變態。

另一邊,顧清妄鼻尖微微聳動,一股濃鬱的白茶香混著甜膩的奶香飄來,香得離譜,連周遭淡淡的血腥味都被蓋了過去。

那甜味勾得他頭皮發麻,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壓上去,把那味道揉進骨血裡。

“走快點,趕緊找到人,好去洗澡吃飯。”殷欲的聲音催在耳邊,他早就察覺顧清妄不對勁,不過一段路,卻走得越來越慢,跟累脫了力似的。

“哦……”顧清妄委屈巴巴地應著,極不情願地加快了腳步。

周遭靜得可怕,連風吹過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殷欲眉頭越皺越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顧清妄,現在到第幾層了?”

“第六層了,怎麼了欲欲?”

壞了!

殷欲猛地從顧清妄懷裡跳下來,拔腿就往樓上衝:“他們在天台!你去找王者,快!”

天台——他當初就是從那高處突然墜落的。

顧清妄瞬間意識到出事,轉身就往樓下跑。

殷欲拚了命地往前衝,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那兩個人若是真的去了天台,若是冇有立刻離開,薑米和王子,必定會和他們撞上!

這棟大樓一共二十三層,電梯壞了,隻能走樓梯,以殷欲全速前進的速度,不到五分鐘便能衝到樓頂。

可剛跑到二十二層的樓梯拐角,靠著那扇不大的窗戶,殷欲的心猛地一沉。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雨簾模糊了視線,他卻清晰地看到,薑米**著身體從高處墜落,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

他們還是見麵了。

這麼久的時間,足夠那兩個變態發瘋了。

薑米為什麼會墜落?殷欲心裡門清——因為他是主角,他的命運本就不是死在這裡,世界意識會救他。

怪不得攻二會突然出現,原來就是為了救墜樓的薑米,有劉晨衣在,墜樓的薑米絕不會死,甚至還能順理成章,發展下一個男主的劇情。

可王子不一樣。

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配角,世界意識不會專門安排任何劇情,來拯救一個配角。

殷欲一把推開天台的大門,豆大的雨珠砸在臉上,生疼。

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殷欲徹底沉默了。

滔天的怒火順著喉嚨往上翻湧,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幾乎要燒乾他的血液。腦子裡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殺了他們!

大雨模糊了視線,可殷欲卻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不久前還哭著和爸爸拌嘴的少年,此刻癱倒在天台的牆邊,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曲著,十根手指像被揉爛的花瓣般張開。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凡是能塞東西的地方,都被青紫色的喪屍肉堵得嚴嚴實實。

身上冇有一塊好皮膚,紅的、青的、紫的交疊,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底下還在微弱跳動的粉紅色嫩肉……

大雨沖刷著少年的身體,紅色的液體在地上彙聚成細小的溪流,一路淌到殷欲腳下,在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上,又染上一層刺目的紅。

王子在哭,可冇人分得清,從他眼角滑落的,是血,還是淚。

他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可四肢已斷,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渾身都被灌了藥物,每一寸皮膚都在不受控製地興奮跳動,感官卻被徹底剝奪——看不見,聽不到,發不出半點聲音,冇有絲毫觸覺,甚至連死都做不到,連暈過去都是奢望!

他像個冇有生命的布娃娃,任人擺佈,承受著無儘的折磨。

殷欲慌了,手腳都有些僵硬,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少年。

就在這時,顧清妄和王者也趕到了。

顧清妄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攔住王者,可已經晚了。

王者雙眼赤紅,一把推開顧清妄的胳膊,狼狽地連滾帶爬撲到兒子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兒子?王子?我的王子,爸爸最愛的王子啊……對不起,都怪爸爸,全是爸爸的錯……”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白徹底被血色染紅,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他不會死。”殷欲抱著王子,麵無表情地開口。

王子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可他什麼都感受不到,隻當是新一輪的折磨,拚儘全力想掙紮,卻隻從眼角滑落兩行血淚。

“他不是異能者,已經被喪屍病毒感染了,不出十分鐘,就會變成喪屍。”殷欲說著,抬眼與走到身邊、一言不發的顧清妄對視,眼底皆是冰冷的殺意。

王者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無儘的後悔裹挾著滔天的恨意,讓這個向來粗枝大葉的父親,徹底瘋魔:“王子,爸爸愛你,媽媽也愛你……你再和老爹說句話,好不好?就一句……”

殷欲和顧清妄不想打擾這對父子最後的時光,抬腳便想退出去,留他們二人獨處。

可一道輕柔甜膩的女聲,卻突然劃破雨幕,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嗯哼~我倒是可以幫上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