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陽光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打在眼皮上,帶來溫暖的刺痛感。

我猛地睜開眼,第一個念頭是:那個男人!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我自己。

晨光靜謐,空氣中漂浮著微塵。

昨晚的一切,那場狂暴的雨,那個濕透的身影,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那個精確得可怕的笑容……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陽光如此真實,鳥鳴如此悅耳,噩夢在陽光下似乎顯得蒼白無力。

我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寫懸疑寫魔怔了?

一個行為有點怪異的避雨者而已,至於把自己嚇成那樣?

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神經太脆弱了。

起床,洗漱。

冰涼的冷水拍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殘存的睏倦和恍惚。

拉開客廳的窗簾,明媚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窗外,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空氣清新得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昨夜那場駭人的暴雨,彷彿從未發生過。

世界恢複了它應有的、熟悉的樣子。

我走到窗邊,推開玻璃窗,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晨露味道的空氣,試圖徹底驅散心底殘留的那一絲陰霾。

目光習慣性地投向樓下。

小區裡很安靜。

幾個早起的老人提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著。

樓下正對著的,是鄰居老王家的小院。

老王是個退休工人,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侍弄他那片小小的花圃和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樹籬。

此刻,他正背對著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夾克,手裡拿著他那把用了多年的大剪刀,對著院牆邊那排茂密的冬青樹籬,一下一下地修剪著。

剪刀發出熟悉的“哢嚓…哢嚓…”聲,在清晨的寧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看著他勞作的身影,心裡最後一點不安也漸漸散去。

這纔是真實的世界,充滿生活氣息的、熟悉的世界。

昨晚那個“林客”,大概真的是個淋了雨導致行為有些刻板的可憐人吧?

或許他有什麼特殊的職業習慣?

強迫症?

就在我準備轉身去弄點早餐時,樓下那規律的“哢嚓”聲,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老王那高高舉起、正要落下的手臂,連同那把沉重的剪刀,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手臂的肌肉緊繃著,維持著一個蓄勢待發的姿態,卻像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