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映亮了他深褐色的眼睛。
有那麼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他瞳孔深處,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數據流般的光點倏忽閃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空白,是孕育一切可能性的地方。”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詠歎的調子,與他之前平板無波的腔調截然不同,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
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性的宣告。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他收回目光,終於在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坐姿極其端正,後背挺直,雙腿併攏,雙手捧著那杯熱水,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嚴格遵守課堂紀律的小學生。
他不再看電腦,也不再看我,目光平靜地投向窗外依舊肆虐的暴雨,彷彿那纔是他唯一關注的東西。
客廳裡隻剩下狂暴的雨聲敲打玻璃的噪音,以及一種粘稠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沉默。
我坐在他對麵,渾身僵硬,如坐鍼氈。
煤球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雨,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在瘋狂拍打。
時間在沉默和雨聲中緩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偶爾會端起水杯,湊到唇邊,做出一個抿水的動作。
但我注意到一個讓我寒毛倒豎的細節:他的喉結,一次也冇有上下滑動過。
那杯熱水,水麵幾乎冇有下降。
他隻是……在“表演”喝水。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漫上來,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盯著他握著水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要不要報警?
現在?
用什麼理由?
一個行為怪異的避雨者?
警察會相信嗎?
會不會反而激怒他?
就在我被自己的念頭折磨得快要崩潰時,他忽然放下了水杯,動作依舊是那種精準的平穩。
杯底接觸玻璃茶幾,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雨勢似乎小了一些。”
他轉向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地陳述著天氣變化。
我幾乎是立刻看向窗外。
雨點砸在玻璃上的聲音確實不再那麼密集狂暴,雖然依舊連綿不斷,但勢頭明顯減弱了。
一絲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上心頭,儘管那感覺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注視下顯得如此脆弱。
“是的,小了。”
我連忙附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