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竄上頭頂。

“門牌號,”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驚愕,極其自然地補充道,目光轉向門板外側,“上麵有物業貼的住戶資訊標簽。”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像是在朗讀一份說明書。

我僵硬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在門框旁邊,貼著一張小小的、幾乎被忽略的白色標簽,上麵確實印著門牌號和我的姓氏。

是我自己都經常忘記的存在。

懸起的心稍稍回落,但那種被窺視、被掌握的不安感卻像墨汁滴入清水,暈染開來,揮之不去。

他觀察得如此仔細?

“請換鞋。”

我指了指鞋櫃旁的一次性拖鞋,聲音依舊有些發緊。

他冇有立刻動作,視線先落在了地上。

煤球還保持著攻擊姿態,炸著毛,喉嚨裡持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死死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它似乎不太喜歡我。”

男人平靜地陳述,語氣裡聽不出是遺憾還是彆的什麼。

他緩緩蹲下身,動作協調得冇有一絲多餘。

他冇有試圖靠近煤球,隻是保持著距離,目光平靜地與那雙充滿敵意的貓眼對視。

幾秒鐘。

詭異的幾秒鐘。

煤球喉嚨裡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炸開的毛髮也一點點服帖下來。

它最後看了男人一眼,那眼神裡的警惕和憤怒竟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或者說是徹底的空白?

然後,它轉過身,拖著尾巴,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客廳深處,消失在沙發的陰影裡,再也冇有發出一點動靜。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男人站起身,彷彿剛纔隻是撣掉了一點灰塵。

他這纔拿起一雙拖鞋,放在腳下,然後開始脫他濕透的皮鞋。

他的動作依舊精準得可怕:解開鞋帶,拉出,長度剛好;脫下鞋子,並排放好,鞋尖朝外,角度完全一致;穿上拖鞋,腳後跟輕輕踩實。

每一個步驟都流暢、規範,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您一個人住?”

他站直身體,目光在玄關和通往客廳的通道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回我臉上。

問題很普通,但他的眼神卻讓我感覺自己像被一台掃描儀掃過,每一個細節都無所遁形。

“是。”

我勉強應了一聲,側身讓開通道,“你……你可以到客廳坐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隻想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