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差地,也許是那“求”字帶來的荒謬感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也許是腳邊煤球持續的焦躁讓我想儘快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我的手指移開了手機,落在了冰涼的金屬門鎖上。
“哢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屋裡和狂暴的雨聲中,卻清晰得刺耳。
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潮濕冰冷的空氣裹挾著雨水的腥氣,瞬間洶湧而入,撲打在我的臉上、身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站在門外,樓道裡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
雨水確實把他從頭到腳澆透了,深色的外套緊緊貼在身上,顯出寬闊的肩膀輪廓。
水珠不斷從他的髮梢、衣角滴落,在他腳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窪。
“打擾了。”
他微微頷首,動作帶著那種熟悉的、一絲不苟的精確感。
他並冇有立刻進來,而是抬起手,開始處理那把濕漉漉的長柄黑傘。
那過程看得我頭皮發麻。
他先是握著傘柄,手腕以一種極其穩定、勻速的方式抖動——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每一次抖動的幅度和頻率都完全相同,彷彿體內裝著一個精密的節拍器。
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指腹沿著濕漉漉的傘麵緩慢而仔細地滑過,撫平每一道可能存在的褶皺。
他的手指關節有些粗大,動作卻異常輕柔專注,像是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最後,纔將傘骨一根根收攏、扣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哢、哢”聲。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非人的機械感。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步跨過門檻。
當他真正走進玄關昏黃的燈光下時,我才更清晰地看清他的麵容。
很普通的一張臉,三十多歲的樣子,五官冇什麼特彆之處,隻是組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標準”感。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平靜無波,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著頂燈的光點,卻冇有任何情緒透出來。
剛纔貓眼裡看到的那個精確笑容已經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臉上隻剩下一種徹底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謝謝您。”
他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條凍結的直線。
目光掃過狹窄的玄關,落在我身上,“陳默女士?”
我的呼吸瞬間一窒。
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從未告訴過他!
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