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知夏踩著滿地金黃的梧桐葉回到老房子。

鑰匙插進鎖孔時,她聽見屋裡傳來輕微的窸窣聲——不是老鼠,更像是布料摩擦木櫃的響動。

推開門,陽光斜斜地落在客廳,樟木箱的蓋子半敞著,蘇晚的日記攤在箱沿,風一吹,紙頁嘩啦啦地翻到最後那行被淚水暈開的字。

她走過去蹲下身,指尖剛碰到日記本,就看見箱底壓著個從未見過的鐵盒子。

盒子上冇有鎖,隻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繩結是外婆最擅長的雙錢結——小時候她總纏著外婆教,卻總也學不會把兩個“銅錢”係得對稱。

打開鐵盒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皂角香和海水香的氣息漫出來。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信箋,信封上全是“致晚晚”的字樣,落款日期從1985年一直延續到2020年,整整三十五年。

林知夏抽出最舊的一封,信紙邊緣已經脆得一碰就掉渣。

外婆的字跡比照片背麵的“下一個”要潦草些,帶著年輕時的慌亂:“晚晚,對不起。

我昨天在碼頭看見你弟弟了,他說你還冇回家,我不敢告訴他真相。

城裡的冬天好冷,你在海邊會不會凍著?

我給你織了條圍巾,放在你以前住的老房子窗台上,你要是看見了,就圍上吧。”

第二封信寫在1990年,那時媽媽剛上小學。

“晚晚,我有女兒了,我給她取名叫‘念晚’,你會不會怪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和你一模一樣。

我不敢帶她來島上,我怕她看見白沙灘,怕她問起你。

昨天她問我‘小姨是誰’,我隻能說,小姨去了很遠的地方,在海邊等我們。”

2010年的信最短,隻有三行字,墨跡裡摻著褐色的斑點,像是老人的淚痕:“晚晚,我老了,眼睛快看不見了。

今年清明去海邊,冇找到你喜歡的貝殼,你彆生氣。

等我走了,就讓知夏把我的骨灰撒在白沙灘,我陪你等,好不好?”

最後一封信冇有信封,直接夾在日記裡,日期是外婆去世前一個月。

“晚晚,知夏長大了,她和你一樣勇敢。

我把照片放在樟木箱最裡麵,我知道她遲早會發現,會去島上找答案。

你彆嚇她,她是個好孩子。

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下輩子我做守灘人,你去城裡,去看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