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了收納桌上的食品,範眾從工人的儲物櫃中抽出一件衣服,繫住開口,做成一個簡易的揹包。他身無分文,自然也沒有多餘的衣服,這衣服還是屬於死去的羅鬣的。

聽從於總管的建議,他一路向上,到達50層,然後通過直梯,前往62層。這一路他通行無阻,巡邏的士兵沒有攔截問詢。範眾這才發現,原來樓層間沒有通行限製,底層的窮小子也可以來到上層。

電梯開啟,範眾眼前豁然開朗,62層與其他樓層完全不同。不知為何,它有正常樓層三倍那麼高,開闊至極,內部亦無多餘牆壁阻攔,簡直就像一座廣場。

範眾見識到大名鼎鼎的角鬥場。它正是以那廣場為中心,四周壘起一層層石階充當座椅。看其建築風格,這角鬥場彷如古蹟。

範眾向裡走去,待在這裏的人很多,粗略一望就有數十人。他們穿著製式服裝,但每人風格不盡相同。

這是士兵?範眾心想。可他們明顯不是鋼兵,他們缺乏那種紀律性。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裏每個人都有戰鬥老手的氣質。

如果隻是一對一的話,鋼兵決不是這種人的對手。範眾猛然記起許多人提過的一個名詞——鐵衛。

鋼兵鐵衛,原來是兩種士兵?

“不好意思。”範眾走近道:“請問健身房在哪兒?”

“你是誰,誰允許你來這裏的?”人高馬大的士兵道。

“罐頭廠的於總管。”

“什麼鳥人?沒聽說過。”

“我叫範眾……”

“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嗎?趕緊滾開,別留在這裏礙眼。”士兵轉頭走開。

範眾又找到另一個士兵,道:“我三天後要參加角鬥。”

“角鬥士?我怎麼沒見過你?算了,往裏走就是健身的地方,別跟鐵衛搶器材。”那個人提醒道。

範眾一直向裡走去,周圍的士兵都沒怎麼把他放在眼裏,竟讓他一路走到樓層極深的地方。這是角鬥場看台通道內的一間屋子,空間很大,地上擺著石製和鐵製的啞鈴、杠鈴。範眾徑直走過這些器械,他從來不以塑形為鍛煉目的。

他停在一台單杠前,覺得這東西是他最喜歡的。他將揹包放在一邊,一躍捉住杠身,將自己上半身撐了起來。

然後他就這麼懸空待著,時不時向前翻一圈,或向後翻一圈,就好像在玩耍一樣。

當然,範眾麵容嚴肅,在他心裏,自己在鍛煉。

他的行為很快吸引了別人注意,他是這裏的異類。

一個士兵走過來,一把抄起範眾的自製揹包,看了眼裏麵。

範眾沒有理會,隻是自顧自訓練。

“我還以為是炸藥呢,原來是一堆破罐頭。傻小子,這些東西大概能讓你玩五分鐘單桿,再過三分鐘滾蛋,你的東西就歸我了。”士兵拿起罐頭就走。

“等一下,是有人推薦我來的。”範眾躍下單杠。如果三天沒有事物,他的勝率恐怕會下降很多。

“推薦?哪怕是VIP或是天王老子,在鐵衛麵前也不管用。62層是鐵衛的大本營,沒人告訴你嗎?這裏完完全全我們說了算。”

大廈裡的其他人,提到VIP時總是戰戰兢兢,必用敬語稱呼。而眼前的士兵卻毫無懼意,似乎理所當然地不把他們放在眼裏。這讓範眾頗感驚異。

抬出於總管對鐵衛沒有任何作用,範眾隻好將前因後果說清:“我就是三天後,要跟羅鬣的弟弟羅獒角鬥的人。

“沒聽說過,記得到點滾蛋,否則就別想出六十二層了。”那人兇惡道。

這時,旁邊一個士兵忽然湊過來,對其耳語幾句。

那人驚道:“挑戰者券?原來是那檔子事。”

這時四周的鐵衛都議論起來,範眾儼然成了目光的中心,隻是他沒感到其中有一丁點的善意。

他已經後悔來六十二層了,隱隱覺得今天的事情或許是於總管坑了他一把。卻不知此事的緣由在哪裏。

羅獒難道值得於總管討好嗎?

隻見那個拿著揹包的士兵麵露笑意,他將揹包放回原處,道:“還給你,這裏的器械你可以隨便使用。”

範眾點點頭,走回道單杠前,剛想躍上去,卻發現不知怎的,整間健身房的士兵都停止了鍛煉,他們隻是盯著範眾。

範眾想了想,拎起自己的揹包,向外走去,道:“我練好了,可以走了。”

然而這時,兩個士兵突然站出來,擋在範眾麵前。其中一個道:“不,你還沒練好,還得再練一會兒。”

“這也能強製嗎?”範眾道。

“誰知道呢?鐵衛說什麼是什麼,歷來如此罷了。”那士兵突然推了範眾一把,把他推了個跟鬥。

範眾就勢一翻,站起身來。他拍拍身上的塵土,預感今天的事情不會善了。

這時屋外響起對話聲,一人道:“多謝大人提醒我這件事,您有恩於我,羅某一定知恩圖報。”

“好說好說,我們不過想看場好戲罷了,別讓我們失望哦。”另一人道。

話音剛落,這兩人便走進屋中,範眾一眼便認出其中一人,他與他哥哥很像。

羅獒長著與他哥哥同型別的眼睛和鼻子,證明兩人確是血脈兄弟。同時,他比哥哥還要高還要胖,身高已接近兩米,猶如一個巨人。

他雙眉一豎,望向場中孤立無援的範眾,虎吼一聲:“就是你殺了我哥哥!”

他將手伸向腰間,倏地抽出一支手槍。

範眾立刻將揹包擋在身前,全神貫注地盯著羅獒,準備用罐頭擋子彈

空手對戰手槍,這是九十九死也未必有一生的對決。但範眾自問,自己難道怕死嗎,他已死過一回,如若再死,不過是回歸平靜罷了。

而在這時,羅獒臉上露出一絲嘲弄,他忽然將手槍的彈夾卸掉,將兩物向後一扔,赤手空拳朝範眾衝過來。

他或許忽然覺得,隻用拳頭已足夠收拾範眾;或許他剛剛掏出槍隻是為了給周圍的鐵衛表演,畢竟他們不過是想看場好戲。

羅獒衝到範眾麵前,揮起拳頭,直砸他的臉麵。

範眾適時向前一鑽,竟從羅獒的腋下穿過,來到了他的背後。

羅獒迅速轉身。但範眾沒有片刻遲疑,直接朝堵門的鐵衛跑去。

他將手中的揹包向鐵衛懷裏一扔,道:“給你了!”

揹包裝著六罐罐頭,重量不輕,鐵衛不得不接,但就在他入手的一瞬,範眾著地一滾,忽從他胯下鑽了過去。

“大人請讓開,讓我過去追他!”羅獒大喊。

但即便沒有鐵衛阻擋,以羅獒的體型,也決計追不上範眾。範眾腳程極快,衝刺一般奔出通道,回到角鬥廣場。他認準方向,直朝電梯間跑去。

大約半分鐘後,範眾已穿過廣場,按到電梯的按鈕。他的策略成功了。由於體型的差距,以及鐵衛的阻擋,在電梯趕到前,羅獒絕對追不過來。哪怕現在,羅獒也沒從通道中出來。

對於範眾來講,逃走已不成問題。

59層,60層,61層。電梯終於到達62層,然而電梯沒停,直接升到了更高的樓層。而旁邊那台電梯正從高層向下,它同樣沒停,徑直下降而去。

範眾愣住了。

片刻後,羅獒好整以暇地從通道中走出,鐵衛們也三三兩兩地走出來,站在一邊,微笑著望著這裏。

“沒想到吧蠢貨,這裏是六十二層,一切由鐵衛決定。隻要隨便操作一下,電梯就不能停。哈哈,現在看你怎麼跑!”羅獒隔著老遠便叫囂起來,聲透屋頂。

羅獒漸漸逼近,但範眾並不緊張,因為這裏空間比健身房大得多,更方便逃跑。隻是不清楚那些圍觀的鐵衛會不會出手。如果他們練手圍剿,範眾就真的危險了。

範眾一邊想著,一邊往廣場另一邊移動,他記得樓層間不應隻有一種移動的方式,再怎樣也應有應急步行梯。隻是不知道在哪兒。

範眾握了握拳頭,迅速跑進另一側的通道入口。

“喂。”這時,一個圍觀的鐵衛皺起眉頭,“羅獒,去把他抓出來,別讓他在那邊胡鬧。”

似乎在廣場的那一側,有些很重要的東西。

“是,大人。”羅獒剛想追過去,忽又停住,問道:“大人,那邊沒有軍械庫一類的房間吧?”

如果範眾偶然闖入這樣的房間,縱然羅獒比他重幾個級別,恐怕也要血濺當場。

“放心吧,那邊沒有槍。”說著,那鐵衛抽出一把匕首,丟在羅獒眼前。

羅獒點了點頭,撿起匕首,向對麵的通道沖了過去……

進了另一側通道,範進也是慌不擇路,他以極快的速度開啟所有能開啟的門。然而沒鎖的房間不過是獨立的看台,以供尊貴客人在此欣賞角鬥。這種房間對範眾沒有任何幫助。

然而對那種鎖住的門,範眾也不敢直接破開,因為此時情形非常微妙。雖然鐵衛支援羅獒,可畢竟沒有親自出手,萬一範眾草率地激怒了他們,這次就真是人生終點了。

範眾邊開門邊往高處爬,他已經來到第三層,也就是這一側的最高層,卻沒有絲毫收穫。這時,羅獒笑嘻嘻地從另一側樓梯上來,他手上拿著匕首,以他最快的速度向範眾衝來。

範眾無可奈何,隻有下決心應戰。但他需要創造一點地形優勢,於是隨手開啟一扇門,閃身進去,從裡側將門鎖住,隻等羅獒破門而入。

意外的是,範眾發現這間屋子裏跪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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