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孩子們……餓肚子……你說話……聽不懂……”“盧真”斷斷續續地呢喃道。

巨大狂蠅將密室圍得水泄不通,縫隙入口中擠滿了這種龐然的蟲子,出路已被堵死。

比起一般狂蠅,巨狂蠅似乎更喜歡爬行,但這不代表它們的翅膀是擺設。轉瞬間,室內振翅聲大作,數十隻巨狂蠅緩緩升空,向範眾與米糕襲來。

“咱們完了,這下全完了,同歸於盡吧!”米糕吼道。

範眾拔出槍,對著一隻飛舞的巨狂蠅射擊。巨狂蠅在空中爆裂開來。可一支槍又如何對付數百隻狂蠅呢?範眾立刻扔出一件東西——一根手指蟲餌。

手指一出,狂蠅們登時在空中和地麵定住,看來即便是特異種,也無法擺脫捕食記憶的影響。下一秒,所有狂蠅皆撲向那根手指。由於巨狂蠅體型大,它們擠成了一大坨,壘得足有一人多高。

範眾向米糕示意,米糕表示明白。

米糕此刻雖可向“盧真”噴火,但那麼做無疑意味著玉石俱焚。因為即便殺死蟲母,子蟲也會繼續攻上來。所以若想全身而退,必須先解決巨狂蠅。

米糕向巨狂蠅堆噴出火焰,幸運女神的眷顧,讓他把握住了時機。巨狂蠅的口器極大,吞噬那根手指隻是瞬間的事情,如果米糕此刻沒有噴火,狂蠅一轉眼就會再度散開,向他們攻來。

烈火瞬間燃得老高,巨狂蠅一時未被燒死,驚得四處亂飛,將房屋中的蟲卵樹都點燃了。火光下,整間屋子陡然明亮起來。

範眾問道:“您說的蟲胎是什麼?”

“具體我也不清楚,隻知道是一種昆蟲的進化模式。一旦進化完成,它有可能變為全新物種,誰也不知道是什麼後果。”米糕答道。

聽到這一說法,範眾也不禁直流冷汗。

“盧真”仍垂著臉,古怪地牽動一下麵部肌肉,似乎在笑。它道:“死了……幾百個……沒有關係,我還有……更多。”

“盧真”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長滿幾丁質殼,看上去像一隻蟲肢。它在肚子上劃了一下,赫然出現一道橫向的切口。切口蠕動,巨大蛆蟲自其中鑽出,它們迅速凝固化繭,破殼變為新的巨大狂蠅。

同時,“盧真”再次發出古怪叫聲,被隱藏在某處的巨型狂蠅再次被召回一部分,密室第二次被圍死。

範眾不願蟲母再召喚新蟲,他瞬間抬手,射出一枚子彈,正中“盧真”眉心。

但叫聲沒有停止,子彈毫無用處。可想而知,盧真的大腦已徹底不管用了。

“我還剩最後一根手指。”範眾對米糕道。

“也就是說,咱們終於山窮水盡了吧。”米糕一聲長嘆,道:“沒想到我最後是這麼死的,真是毫無意義啊,還以為能更壯烈些呢。”

範眾虛弱地笑了笑。巨狂蠅再次攻到兩人麵前,他扔出最後的手指,這次刻意拋得遠些,以拖延時間。

“死之前,咱們把最後的事情幹完。”米糕將噴火槍對準蟲母。

“盧真”歪著頭,道:“沒用的……燒了我……會催生新女王……一切……將繼續。”

“有用沒用不是你說了算,反正我們就是想弄死你。”米糕吼道,準備扣動扳機。

“慢著,其實我還有最後一個想法。”範眾有些猶豫道:“就是實行起來比較噁心。”

“比被蟲子咬死還噁心?”

“那倒沒有。”

“那你還等什麼!”米糕急躁道。

範眾邁步向蟲母走去,開玩笑道:“我還以為您已經視死如歸了呢。”

“哪有那麼簡單!我剛纔是下定決心了,但現在看到這些蟲子,立馬覺得特別不值,其實我還有些財產,賣一賣說不定還能狂歡個幾次……你快些,蟲子們已經吞了手指,死之前我怎麼也要把這怪物燒死!”米糕激動道。

範眾已站在“盧真”身前,“盧真”伸出十根尖銳的手指,向範眾刺去。可是,盧真身體行動緩慢,蟲母還不怎麼習慣操控人身;同時,危機之下,範眾的狀態此刻也臻至巔峰。

他揮動水果刀,橫向一切,“盧真”的十根手指盡數被斬,飛散而落。它抬著雙臂,不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時,刀鋒再動。範眾呼地向下一劃,頓時將“盧真”的腹部拋開。裏麵的穢物一下子留了一地,但除此之外,內部似乎還有什麼東西。

範眾用刀尖一挑,直接將腹中的蟲母刺穿,拖出盧真的軀體。

正如米糕所說,蟲胎催使蟲子進化,蟲母如今已然是另一種生物。它生著蒼蠅的頭,也有著蒼蠅的身軀,但那身軀上,卻生長著人類的手臂,一共六隻,左右各三。

這是一隻全是手,但沒有腳的怪物。

範眾雖刺穿了它,但蟲子總是頑強的。它的六隻手突然行動,緊緊掐住範眾持刀的右手。範眾感覺到右手承受著巨大壓力,就像快被扭斷一般。同時,母蟲向前探頭,張開大嘴,一口咬在範眾的手背上。

母蟲的咬合力極大,它隻要向後一扯,範眾的整個手背,非得被全撕下來不可。

但是“砰”地一聲,範眾左手的手槍已經開火,一下子將母蟲的頭打爆。他甩手將母蟲摔在地上,左手接連不斷開槍,直把這隻蟲轟成了渣子。

“省著點用,留兩顆子彈……不過我倒是也有槍,無所謂。”米糕道:“現在,你徒手殺了蟲母,是挺噁心,可有什麼用處?那些大蟲子已經啃完指頭,向我們衝過來了。”

米糕此刻再噴射火焰,收效已然不大,因為巨狂蠅已經分散開,噴火槍沒法覆蓋全部。以巨狂蠅的咬合力,隻要一兩隻竄過來,就能讓人失去戰鬥力。

“我留著子彈呢,放心吧。”範眾道:“現在就看我的想法能不能實現了。”

“什麼想法?”

狂蠅飛掠而至,米糕開動噴火槍,點燃數十隻蟲子,但沒法阻止更多。但奇怪的是蟲子們沒有攻擊範眾或米糕,而是一下子撲在盧真身上,埋頭啃咬起來。

“這就是我們最後的蟲餌。”範眾朝米糕道。

其實範眾進入密室後,就注意到一個奇怪之處,按理說,盧真以身飼蟲,母蟲直接啃食他的血肉,他應該像割耳人受害者那樣,被包裹成蟲人才對。

但事實是沒有蟲子靠近盧真,從外表看,他也未遭任何狂蠅啃食。

範眾猜想,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八成是母蟲對子蟲施加了某種影響,母蟲想獨佔盧真的血肉。所以按照推理,如果他不針對盧真,而是直接誅殺蟲母,盧真的軀體就可能重新具備蟲餌的屬性。

這可不是範眾拿出來的一根手指,這是一具完整的成年人軀體,絕對能在一定時間內拖延狂蠅的行動。

密室內,巨狂蠅越來越多,此後又有兩撥巨狂蠅趕來,沒有蟲母,它們得以自由地被食餌吸引。這些蟲子或許是蟲母的後手,此刻它們擠在一起,直接將半間密室佔滿,堆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範眾向米糕點點頭,道:“燒吧。”

米糕衝著它們啟動了噴火槍,烈焰之油噴射而出。蟲子們很容易就被點燃,外層引燃至中層,中層再點燃內層,頃刻間,整間屋子燃起熊熊烈火。

大火這一燒,就持續了近十五分鐘。範眾二人看著這些大蟲子變為灰燼,這才離開。但他們被困在垃圾通道,直到三個小時後,才得以離開。

由於範眾已耗光了所有蟲餌,他們不再往下行進,而是重新回到第十九層,這裏的狂蠅已所剩無幾。

他們奮力的拍打著垃圾通道門,但門外毫無反應。他們隻好等下去,每隔一段時間敲一次,渴盼有人能夠注意。

終於,在淩晨1點的時候,外麵出現響動聲,好像有什麼人在搬挪雜物。隨後門被開啟,四個穿著隔絕服的人站在門口。

“我還以為你們死了,怎麼不出來?”說話的人矇住了臉,但聽聲音,-這人是鹽巴。

其餘三人在開啟門的瞬間,立刻向內噴灑藥劑,嗆得範眾與米糕連連咳嗽,但是通道內的那些狂蠅立時便死。

眾人稍作寒暄,米糕趕去向維護所彙報此次行動的結果,鹽巴則對範眾講述他們離開後所發生的一切。

救援沒有在第十分鐘趕到,這讓人群有些騷動,但在第十五分鐘,全副武裝的部隊趕到19層。部隊全部由鋼兵組成,統帥他們的不是鋼芯先生的老牌代理人的高老,而是醫療科的大主任本人。

他下了死令,所有人都要嚴格執行他的命令,他說他已經算好,即便大廈藥物儲備不足,他還是有辦法救所有人。每個人都能擺脫蠅蛆病的困擾。

“他真的能救所有人?”範眾驚道。這意味著原本缺醫少葯,不知是什麼下場的4000居民,可以死裏逃生,回歸正常生活。

這甚至稱得上是聖人之行,範眾對大主任刮目相看。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範眾問。

“說出來可能令人反胃,大主任在十九層以及十四層修造了兩個大瓷池,明天一早,所有人要排隊進行葯浴,全身浸在其中,排在前麵的人還好,葯池一開始是乾淨的,若是排在後麵,池子可是難以想像死蛆之池……但是沒辦法,就算強迫,我們也要把人按進去,大主任說要救所有人,隻有這一個辦法。”鹽巴道。

範眾嘆了口氣,他理解人們的無奈,但無疑救命要緊。身患蠅蛆症,身上麵板會因蟲噬而潰爛,發起病來又痛又癢,相比之下,這點汙穢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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