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範眾想了想問:“你傳送這裏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愁容,“正是糟心的時候。”
“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新人保護期,你將來也會碰到這種情況。”年輕人道:“新人來到大廈,隻在頭三個月有工作安排,時間一到,你就自由了,換句話說,要從這罐頭廠滾蛋。”
“這難道不是好事?”範眾由衷道。
“好事?這裏的工作的確無聊,但有吃有住,他們還能幫你交維護稅。不過這一切都是新人的福利,最多三個月,就要給後麵再來的人讓路。除非你和於總管夠鐵,那樣有機會成為正式工人。”年輕人一副瞭解很多內幕的樣子。
“稅?難道這裏還有政府一類的團體?”範眾一點也不關心正式工人的事情。
“差不多吧,就是帶兵的那幫人。”年輕人聳聳肩道。
“交不起維護稅會怎樣,被趕到樓下去?”範眾問。
“哈哈,那倒不會。”年輕人笑道:“在這裏隻要不犯罪,或者犯罪不被抓到,就不會流落下樓。而維護稅……類似於保護費,如果不交,軍隊和法律就不會再保護你,也就是說,別人想對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你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範眾若有所思道。
“非常難,除非你糾結了一大幫人手。”年輕人想了想道:“不,那也不行,這裏暴力團夥遍地都是,還是交稅穩妥。”
範眾沒想到還有這種規矩,對年輕人多了幾分同情。他明白他自己也會如此。
到時候該怎麼選擇呢?恐怕他也是要交這筆稅的吧。
年輕人此時站起身來,露出和藹的笑容,“一會兒下工後你帶你去宿舍,就像我說的,這裏包吃包住。不過你可能得好好收拾一下,因為你那間屋子是上一屆新人住過的。對了,我叫詹姆士,你是範眾,我知道你的名字。”
範眾微笑點頭,至少表麵上如此。
下午的工作開始,範眾填了一上午生菜,此時主動申請去進行自動化工作,聲稱希望儘快變成熟練工人。
於總管讚許道:“這股勁頭不錯,保持住,老七你跟他換一下。”
於是範眾的工作變成了封罐頭蓋子。
他的這種舉動遭到不少工人的白眼,有人小聲嘀咕:“這麼乾也沒法讓你成為正式工,蠢材。”
範眾站在流水線靠後的位置,填好的生菜罐頭很快推到他這邊,範眾用一根管子往裏噴水蒸氣,然後快速放到機器下麵一壓,罐頭就會被密封好。整個過程需要迅速完成。
範眾壓好一個罐頭,隨手一轉,又將其放到未壓製的罐頭中間,片刻後,這個已經密封好的罐頭又被密封了一遍。
在工廠,這種失誤很常見,但範眾卻是有意為之。他將那聽“雙層”罐頭取來,輕輕一摳,便從頂上卸下一層薄薄的鐵片,隱蔽地放進自己口袋。
這樣的事他隻做一次,一方麵幹得多了容易被發現,從而前功盡棄;另一方麵他口袋容量有限,也裝不下太多東西。
眾人一直工作到晚上,工廠供應了晚飯,不過飯量隻有午飯的一半。
吃過飯後,工人們四散而去,一些工人去了酒館——大廈中開了數家酒館,工人們去的是19層的一家名叫“家”的館子,他們的工錢隻負擔得起這種低端酒館。
“一旦度過新人保護期,你可以加入任何你想加入的組織,甚至自己創業,
比如開個酒館。大廈比你想像的要自由得多。”詹姆士說道。
他履行諾言,帶範眾前往宿舍。
範眾暗暗留意工頭羅鬣的動向,他似乎加入了去酒館的隊伍。
範眾與詹姆士直下到七層。
詹姆士道:“這裏就是整個大廈最糟的樓層了,各種廠子的宿舍基本都設立在這裏。一至五層,你知道,是那種人住得地方。六層稱為鐵衛區,由鐵衛士兵封鎖守護,免得下麵的人向上衝擊,然後就是這裏,第七層。”
兩人來到一間被布簾圍上的隔間,內部大概隻有四平方米,地上用紙箱堆成一個床鋪,上麵鋪著一個油膩的床單,散發著些許異味。一邊有一盞自製的小電燈,是這裏唯一的家電。
“正如我所說,簡陋了些,你得收拾收拾。”詹姆士捏著鼻子道。
“也不算太糟。”範眾語氣中並沒有諷刺的意味。
“友情提示,這個床單你一定要拿去洗洗,我記得十一層有個洗衣店,不過不賒賬,你得等到本週工錢發放後再說。”詹姆士道:“說真的,於總管最討厭身上有異味的傢夥,如果你想走正式工人這條路,這就是第一步。”
“感謝提醒。”
“最後一件事,二十層以下晚11點熄燈,但是枱燈是充電的,可以在夜晚照明……”詹姆士笑了笑,道:“別覺得我們欺負新人,我住的鋪子也在這一層,就在三條街外靠牆位置,咱們都差不多。”
詹姆士離開了這裏。
範眾開始詳細檢查隔間,布簾裹得還算嚴實,但不結實,隨便拿刀一劃就能劃開。隔間左右是其他隔間,住著其他人,但布簾縫死,隻正麵可以出入。而隔間背麵的外麵,是一條走道,亦被布條封死,隻能從正麵出去再繞過去。
範眾將正簾垂下繫好,從口袋中掏出鐵片,在地上折了兩下,形成一個簡易的手矛。他盤坐在地,一邊閉眼休息,一邊將手矛的一端在地上摩擦。
他心想,就這麼磨五個小時左右,這件武器大概就足夠鋒利,足以進行一次出其不意的襲擊了。這是經典的監獄武器。
時間很快來到了十一點,頂燈嘶嘶響了幾聲,全部熄滅。
範眾沒再停留,用手中鐵片劃開隔間背麵的一角,閃身鑽了出去。他就臥坐在走道中,一邊休息,一邊磨他手中的矛,好似與黑暗融為一體。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隔間中突然有了動靜,有人解開他正門的簾子,摸進他的隔間。
一陣響動後,哢的一聲,範眾的枱燈被開啟。隻見羅鬣站在隔間中,愣愣地盯著空無一人的床鋪。他似乎剛從酒館回來,身上散發著酒氣。
範眾在簾子後默默注視這一切,等待對方下一步行動。
“他孃的。”羅鬣罵了一聲,對著床鋪啐了一口,掀起簾子轉身離開。枱燈都沒有關掉。
範眾沒有回到自己的隔間,他就這麼坐在外麵,臉上沒有一絲惱怒,隻是一下一下地磨著手中的金屬。
枱燈大概亮了十幾分鐘,然後變暗,一小時後徹底熄滅。
第二天,範眾按照規定時間,來到罐頭工廠。
他見到了詹姆士,本想打個招呼,結果詹姆士扭頭就走,像完全不認識範眾一樣。範眾大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往裏走去,範眾準備開始工作,羅鬣卻站在他麵前,滿臉兇狠道:“昨天你去哪了?”
“哪裏也沒去。”
“別胡說八道,昨天我去查寢,發現你竟然不在,現在給我解釋解釋你的行蹤!”羅鬣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說出這話。
其他工人有的忙於自己的事情,對此置之不理;有的瞪眼瞅過來,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範眾愣了愣,道:“大概,去廁所了吧。”
羅鬣吼道:“今天晚上你哪裏都不許去,就在隔間給我待著,我還要去查寢。晚上到外麵閑逛,白天怎麼有精神幹活!”
範眾一直保持默然。這時於總管剛好走進工廠,聽到了羅鬣最後一句。
於總管道:“新人要懂得服從,既要服從我,也要服從領班。如果不懂這個道理,我對你的印象會大打折扣。新人保護從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時間是彈性的,你記好這一點。好了,大家開始工作吧!”
範眾開始了手頭的工作。
今天的工作內容與昨天雷同。範眾在重複中度過了這一天。
放工後,範眾獨自一人離開工廠。這一整天,沒有任何人跟他說話,他倒是無所謂。
隻不過他今晚仍不能回宿捨去,所以得想個對策。
他自行來到19層,探索整個樓層,找到了那個轉說中的低端酒館——家。
這是一個用布條撐起的棚子,棚子前放著一個木板,木板上放著一瓶瓶的酒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自釀酒。
雖然剛剛放工,酒館麵前已經聚集起工人,以板幣(一塊壓製好的金屬板)兌換瓶裝酒。此後,他們自尋位置,坐定豪飲。一瓶酒似乎並不貴,老闆會用一把金屬鉗將板幣鉗掉一塊,這便能換整整一瓶。
有的工人指指角落,嘲笑道:“看那裏,酒鬼。”
隻見在角落裏,一個衣著破爛的胖漢癱倒在地,身邊擺了**個喝乾的酒瓶。這些工人上前去撿那些酒瓶。範眾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一個主意,也上前去撿,最終讓他搶到了一個。
那些工人紛紛把酒瓶交還給老闆,老闆為他們每個人記錄點數,據說當這種點數到達30,便可免費兌換一瓶酒。
不過範眾可沒去兌換點數,他拿著酒瓶,離開酒館,在樓層逛了一圈,讓眾人把他忘記。
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同屬罐頭二廠的工人果然聚在一起飲酒,羅鬣和詹姆士皆不再其中。
範眾舉著酒瓶,忽然醉態盡顯,提著酒瓶走了過去,道:“呦,夥計們,原來你們都在這兒呢?”
“範眾!”那名叫老七的工人道:“你小子怎麼在這裏,你哪來的錢買酒?”
這的確是一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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