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絕不是藝術創作這麼簡單,繪畫的筆觸保藏著腐敗的內心,他明顯有更深層次的圖謀。”範眾肯定道。
米糕又看了畫作半晌,道:“但這個說法在邏輯上並不成立,所以我無法主導對盧真的搜查。尤其考慮到取證人的尷尬現狀,不能再進行沒有收穫的行動了。”
範眾暗暗覺得可惜。其實隻要有一顆敏感的心,就能感受到畫家對他人的滔天惡意,但官方卻需要淺層次的證明。殊不知,那畫作中所包含的含義,比拿在手裏的物證還要真實得多。
這時,魯米諾試劑已然失效,牆壁上的圖案變得模糊起來。
範眾道:“如果有了進一步證據,證明盧真有害人之心,是不是就可以行動了?”
米糕點點頭道:“是的,但我們的工作重心無疑應該集中在割耳人身上。”
範眾其實考慮到了這個結果,所以他纔派出阿土這枚棋子,希望有進一步的收穫。
今夜依舊無果,範眾告別米糕,一路向下,旋又來到11層。
他默默盯著紙殼屋看了一會兒。他能想像,在淩晨時分,盧真又會離開他的房間,前往某一樓層,在一麵新的牆上畫上雅典娜的畫像。
範眾對此事有強烈預感。但他想不明白盧真這麼做的原因。目前,他的確拿盧真毫無辦法,隻好轉身回房睡覺。
雖然白天他睡了很長時間,但他正處於怎麼也睡不夠的年紀。考慮到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他來到8層割耳幫的大本營。屋內沒有別人,他於是在此安寢。
第二天直到中午,範眾一直在思考對付盧真的策略,他想出了許多大膽而冒險的想法,這些想法無疑會給他惹上大麻煩。
對付盧真最困難的一點,就是要顧及他在下層幫派中的巨大人脈,隻是應對一個小小的割耳幫,就讓範眾焦頭爛額了一番,若是惹到勢力大些的幫派,保不齊會遇到雙拳難敵四手的情況。
這就是沒有後台的壞處。
正在這時,又有人給他送來便簽。範眾還以為是米糕送來的,開啟後發現署名是阿土。信中寫道:
“大哥,我有一重大發現,這絕對稱得上是一個秘密!數天前,盧真以尋找紋身靈感為由,從下層,我是指五層以下,拿到了一顆蟲卵,這是妥妥的違禁品。我不敢去舉報,請您跟昨天那位大叔說一聲,必定對你們大有幫助。”
雖然範眾沒說過什麼,但阿土已對範眾與米糕的交情已有推斷。
昨天米糕說需要更多證據,現在證據自己送上門來。範眾想了個來回,拿著字條直上48層,找到了工作中的米糕。
米糕臉上滿是疲態,好像昨夜沒睡好。他貌似處於不受控製的愣神狀態,好像他自己也無法解脫。
範眾給米糕看了字條,詳細說明瞭來龍去脈。
“嗯。”米糕愣愣道:“糟糕……但好像又沒那麼糟糕。”
“您什麼意思?”
“這要看是哪一種蟲卵,他拿到人耳有多少天了?”米糕道。
“按照螺老闆的供述推斷,他購買人耳應該是五天前的事情。”範眾敏銳道:“他很可能在用人肉喂蟲。”
“範眾,你很可能贏了。”
“您的意思是?”
“咱們現在就去逮捕盧真!”米糕一下子站起身,準備出動,同時他嘴裏還嘟囔著:“希望是食人蛐蛐、土蛭一類東西,千萬別是什麼難搞的蟲子。”
食人蛐蛐還不難搞?範眾心想。
剛走出屋外,米糕又有些反悔,問範眾道:“你的這個情報可靠嗎?”
“就是昨天那個小胖子查出來的,不知為什麼,我相信他有這個本事。”範眾道。
“不行,咱們不能馬上行動,得先核實一下。小胖子現在在哪?”
這下子倒把範眾問住了,阿土不會呆在8層割耳幫大本營吧。他看了看手中的便簽,心中忽有明悟,笑道:“您知不知道造紙廠在哪一層?”
因為食物是大廈存在之根基,所以罐頭工廠其實是一眾工廠中最受重視的,其樓層數也最高。而造紙廠,隻被安排在33層。
他們二人一道向下,在造紙廠內,他們很快找到了阿土。米糕問了他資訊來源。
阿土看了看範眾,憨憨一笑道:“那許多話我就直說了,要是言語間有所冒犯,還請您見諒。”
範眾知道這是對自己說的,點點頭表示並不介意。
阿土道:“昨天瘸子大人找到小的,想調查一個叫盧真的畫家,說他有一個秘密,但瘸子大人不知道是關於哪方麵的。說實話,我當時的想法是,您二位有私仇,所以互相針對,您是想抓住他小辮子。
“其實對於咱們底層人來說,每個人都有秘密,但又沒有秘密。說有秘密,因為這是人之常情,比如說我,我就一直在攢錢,想晚上去25層,找街頭的小姐姐鬼混,但實在有些太貴了……”
“請簡潔些。”米糕有些不耐煩起來。
“是……說沒有秘密……”阿土繼續道:“是因為底層人的時間空間都不充裕,容不下秘密。所以我想,如果這盧真有秘密,那一定跟他的工作生活息息相關!
“我調查了一下,他的主職是一名粉刷匠,負責刷白牆,這簡直是大材小用!”
範眾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閃過,但他沒有捕捉住,隻記住一個詞——粉刷匠。
阿土道:“至於他的副業,是一個畫家,兼顧紋身設計師。所以我到下層幫派中打聽,盧真最近在設計什麼新圖?結果他的秘密一下就打聽出來了,原來他的新圖跟最底層的蟲子有關。盧真搞到一個蟲卵,正在解剖研究。這種資訊不算隱秘,說出來反而很拉風,我稍一打聽,他們就說了。”
範眾聽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阿土有些本領,但沒想到思維如此清晰,可以說一下子切中要害。
如果盧真有什麼秘密,一定跟他的工作生活有關。這句話可以說一下子打中七寸。
米糕亦聽得大點其頭,贊道:“說不定你是一個當取證人的好料子。”
“我哪行,您實在是言重了。”阿土一陣謙虛。
證明瞭訊息的真實性,米糕便不再猶豫,直下11層,推開紙殼屋,闖入了盧真的房間。
兩人找到熟睡的盧真,範眾幫助米糕將其拷住。
直到這時,盧真才悠悠轉醒。他看著範眾,笑道:“怎麼,公報私仇來了?”
“先搜一圈。”米糕向範眾示意。
兩人將盧真放在一邊,先將小屋子翻了個遍,可是沒發現任何問題,沒有任何人耳以及蟲卵的痕跡。範眾倒是從他的口袋中翻出幾根風乾的蘑菇,但這東西並不違法。
“你們忙完了沒有,忙完了就請回吧。”盧真懶洋洋道。
“盧真,因為你私藏違禁品,具體來講是一枚蟲卵,現將你緝拿歸案,不要掙紮。”米糕威嚴道。
兩人將紙殼屋門關好,方便之後進行仔細搜查。
盧真被他們押至取證科,一路上他一直在否認,稱根本不知道蟲卵,也從沒買過人耳朵。審訊室中,米糕將掌握的證言一字一句複述給他,並稱下層幫派有人能證明蟲卵的真實性。
盧真至此才承認,他道:“好吧好吧,我是有一顆蟲卵。不過解剖之後就丟掉了,我知道這東西算違禁品,你們開罰金吧,我有錢。說實話,上層養蟲子的多了,也沒見取證人拿他們怎麼樣。但你們若誣陷我從最底層走私物品,我堅決不認同,我的蟲卵是來自上層。”
“來自上層哪裏?”米糕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就當我是從私商手裏買的吧,反正是一種無害的蟲卵。”盧真有恃無恐道。
米糕和範眾從審訊室裡退出來。米糕搖起了頭:“目前有兩個難點,也怪我狀態不好,沒想到他會這麼難纏,其一,咱們在他的屋子沒發現任何可疑之物,如果再派人去搜,你認為能搜出什麼嗎?”
範眾堅定地搖頭:“我想不會,那屋子不是他藏贓之處。”紙殼屋位於樓層正中,不可能存在密室。
米糕續道:“第二個難點,其實哪怕咱們找不到違禁物,若是能證明他從五層之下走私,一樣能給他定罪。但現在他一口咬定蟲卵來自上層,且不說幫派成員不會參與作證,就算真的參與,也不過是空口說白話罷了。
“這樣看來,這事的結果就是給他開一筆罰金,並且數額不大,因為他可以胡謅蟲卵的種類。”
範眾想了想,道:“取證科最長能留他多久?”
“哈哈,這個可沒有規定,不過最多也就三五天吧,畢竟他的食宿要算在取證科頭上。”米糕道。
“可以按照最長時間留住他嗎?”範眾問道。
“大家會說閑話,不過……可以,因為他畢竟承認擁有蟲卵。”米糕道。
範眾點頭道:“我就用這一點逼他一逼。”
範眾獨自一人走入審訊室。盧真抬起頭來,一下子盯住範眾。他目光中透露著嘲弄,嘴角的笑容很是放肆。
“是因為我昨天舉報你,你今天才報復的吧?”盧真懶洋洋道。
範眾沒有說話。
“好吧你贏了,看來昨天沒給你造成傷害,你卻逮住了我……”
範眾還是沒有說話。
“我已經認輸了,那位米糕先生完全把你當自己人,說明還是你關係通達,我交罰金還不行嗎?”
範眾冷冷地盯著他,道:“我怎麼覺得,你非常著急出去呢?”
“哪有,這裏有吃有喝不好嗎?”盧真微微一笑。
“我們有個推測,你買了那麼多人耳朵,就是為了喂那隻蟲子吧?現在我們決定把你關上十天,那隻蟲子沒了食物,你猜它會是什麼下場?”範眾挑戰意味十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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