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土稱自己從小到大,一直被呼來喝去,覺得能活著就挺好。說實話,範眾都有些同情他了。

範眾微微一笑,這個阿土若非極樸實,那就是極聰明,或者兩種情況同時存在也有可能。他完全明白,以武力決不可能戰勝範眾,所以採用攻心策略,讓範眾覺得他沒有威脅。

“你們怎麼想到對我動手的?”範眾問。

“這是老大先出的主意,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我本來是堅決反對的!”阿土道:“至於原因,無非就是為了名聲唄。您背後沒有勢力,招惹您不用擔心報復,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割耳幫其他人現在在什麼地方?”範眾笑問,

阿土立馬道:“所謂惡有惡報,沒想到果真如此。老大運氣不好,被發瘋的螺老闆殺了。至於其他三人……我有一段時間沒聽到他們訊息了,不定待在什麼賭場毒窩之中,估計……再也不會出現了。”

說這段話時,阿土額頭浸滿汗珠,顯得緊張至極。可見他已有猜測,覺得是範眾解決了那三人,但不敢直說。

“你說他們拉你進來,是為了做後勤。為什麼選你,難道你跟他們關係很好?”範眾問道。

“絕非如此,他們選我是因為我有些用處,實際上他們經常欺負我……您也知道這裏不少人有煙癮,幫派中人也一樣。煙草可以種,但捲煙的紙就沒那麼容易搞到了。

“用爛紙捲煙,著實糟蹋好煙草,小的是造紙廠的工人,經常去通道那裏送紙,沒想到一來二去混個麵熟。割耳幫這些人選我,是想讓我去協調幫派間的關係。”

“原來你還有這個能耐。”範眾若有所思道。

正在這時,隔間的布簾被人掀開,隻見米糕探進頭來。他問道:“你們什麼情況,這裏一切都還好嗎?”

範眾一愣,不明白米糕為什麼出現,道:“您身體已經恢復了?”

“原來是你。”米糕眉頭深蹙,“我們剛剛接到舉報,說這間屋子裏有兇案發生,罪犯極其兇惡,希望官方立即出動。”

聽了這話,範眾微微一笑,道:“這是誰舉報的?”

“給我們送來一張紙條,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其實除了盧真還能有誰?他看出範眾來此目的不善,所以背後陰了一手。這件事若是做成,範眾就會被審判,趕到5層以下去。盧真算是一舉除掉一個勁敵。

範眾想了想,剛剛還真的挺危險,如果阿土不問青紅皂白地攻過來,他必定不留活口。這絕對跳進大海也洗不清。

“都是在胡說八道。”阿土激動地說:“我和瘸子大人是朋友,啊不,我是他的粉絲,我們不過是坐下來聊聊天,怎麼會發生兇案?”

“真的?小子,你要是覺得害怕,我可以帶你走。”米糕道。從某種程度上講,米糕瞭解範眾,知道屋子裏的情況頗不簡單。

“您別開玩笑啦,我幹嘛覺得害怕?”阿土嗬嗬傻笑。

“既然是這樣,舉報就認定是假的,那我走了。”米糕反身離開。

“您稍等一下。”範眾站起身來,將地上的水果刀收入口袋,跟了上去。

在隔間外,他與米糕會麵,米糕嚴厲道:“你別給自己找麻煩,聽到沒有?”

“我沒有,隻是打聽點情報……總之,我的調查有了一些結果。”範眾道。

“什麼結果?昨天的行動簡直是奇恥大辱!七至十九層不僅沒半點線索,還趕上幫派發生槍戰,

真是難以想像……但你猜怎麼著,到了白天,受害者出現在第二十八層,他醒來才發現自己被割了耳朵!”米糕明顯有一股火氣。

“可……為什麼兇手沒有選擇下層作案,難道有人泄密?”範眾陷入沉思。

“現在一切都不好說,科長還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因為我是負責下層的取證人。嘿,還好我活不了多久。”米糕揮了揮手道。

“您沒把自己的病告訴取證科吧?”

“又有什麼用?他們可不會同情你,要是我被一腳踢開,處境不是更慘?我最好的下場就是某一天突然死掉,到那時他們才發現我的病情,哈哈哈,這幫蠢貨。”

範眾微微一笑,道:“總之,我的調查成果不是有關割耳人的,而是關於那個第一大主顧,您還記得嗎?”

米糕迷惑地看了範眾一會兒,似乎很奇怪範眾為什麼抓著這一點不放。他嘆口氣道:“有結果總比沒有強,說吧,這個人是誰?”

“我還不能百分百肯定,但這件事非常古怪。請問取證科有魯米諾試劑嗎,我想借一點,同時還需要您現場做個見證。”範眾道。

魯米諾試劑可用於檢測血液,在漆黑的環境下,能見到藍色熒光。

“試劑倒是有,但是不好用,因為太靈敏。大廈到處都存有血跡。”米糕道。

“這是一次例外,一定會有成果。”

範眾與米糕約好時間,便即告別。因為要到晚上,才能顯示出試劑的功效。

至於米糕的身體,他自己不太擔心,“往往發病後有一段時間能保持正常,既然昨夜發了病,今天大概沒有大礙。”

米糕返回取證科,範眾則重新回到帳篷之中。

他沉默地看了看阿土。

“幸運瘸子先生……”阿土緊張道。

“你剛剛表現得非常好,說實話我本人挺佩服你的膽識。”範眾道。

“您言重了,我哪有什麼膽識。”阿土不好意思起來。

“我認為像你這樣的人,必定有一些自己的門道與手段。你們之前計劃割我耳朵,所以你們欠了我的債,現在你替我做一件事,完成後咱們兩清,我不會再找你麻煩。”範眾冷然道。

“沒問題,請您說吧,我一定竭盡全力。”阿土賭咒道。

範眾是這樣想的,反正盧真已經下了黑手,他與範眾的水火之勢趨於明朗。那麼範眾也不必顧忌什麼,直接用一切手段調查他就好。畢竟,盧真身上還藏著秘密。

“你知道盧真嗎,一個住在十一層的畫家。”範眾道。

阿土搖了搖頭。

“總之記住這個人,他身上有某種隱秘,至於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你去查這個人,方法隨你的便,查哪個方向也隨你的便,隻要是關於他的情報,我都感興趣。”範眾道。

阿土想了想,不由露出一副為難表情,“隻要您讓我做的,我一定去做。但如果沒有結果……”

“我不強求,隻要你盡全力,此後每天要向我彙報一次。還有一點,他在幫派之中也很有麵子,注意不要和你的門路衝突。”範眾提醒道。

阿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道:“要是這樣,我反而多了幾分信心。”

他們商量好聯絡方式,便相繼出屋,各奔東西。

下層的熄燈時間是晚11點,這也是範眾與米糕的集合時間。經過一下午的修整,範眾精神奕奕。米糕也是個守時的人,隻見他搖搖晃晃從遠處走來。

“您看上去精神多了。”範眾道。

“不用說好話,我的身體我清楚,現在我還能數日子,過不了多久就隻能數鐘點了……”米糕掏出一個噴壺,交給範眾,道:“這是魯米諾試劑,現在能告訴我第一大主顧是誰了吧。”

“當然,他叫盧真,是一個畫家。接下來的情況,就會像變魔術一樣。”範眾指指麵前的白牆。

此刻,兩人正站在16層的白牆前,樓層已陷入漆黑。米糕將手電筒照向白牆,道:“如果這上麵濺了血,不用試劑也應該看得出來。”

“正如我所說,盧真是一個畫家,他特地調配了染料,使其看上去與白牆一致。若我所料不錯,那染料中摻入了人耳。請看……”

範眾將試劑均勻噴灑到牆上,-米糕配合地關閉手電筒。不一會兒,牆上泛起熒光。一幅畫出現了,隻寥寥數筆,就描繪出一個女人的形象,結構雖簡,但極具神韻,恍若真人。

女人一邊麵頰聖潔姣好,另一半沒有臉皮。畫中之人正是雅典娜,但相較“死靈”壁畫中的美,這幅畫則特別突出她的惡。

這女人麵露兇相,邪氣逼人。

米糕盯著牆看了一會兒,輕嘆一聲道:“這人的確有問題。”

“抱歉,明知您身體不好,還請您跑一趟,但我希望您親眼看到這一幕,因為試劑第一次噴灑才能顯現的這麼清晰,第二次大概隻會模糊一片了。”範眾道。

“我理解。”米糕點頭道:“但是我有一個問題,你怎麼確定這是人血,而不是動物的血呢?哪怕真是人血,又怎麼確定它來自人耳朵之中呢?”

範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還無法確定,但我記得您說過一句話,大廈的規矩與以前世界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

“若在以前的世界,您或許需要確鑿的證據才能行動。但在這裏,這一切難道還不足以讓您搜查盧真嗎?隻要進行仔細調查,必能在盧真的房間,或其他什麼地方,發現他與人耳有牽連的證據,我堅信這一點。”

米糕沉默數秒,道:“可問題就在這裏,哪怕我們真的證明他購買、並在染料中新增了人耳,那又怎麼樣?我們隻能警告一番。

“藝術創作,在確實傷害到任何人之前,不違反大廈的任何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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