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給。”艾思思遞給範眾一個蘋果。
範眾接了過來。這是他來到大廈首次見到水果。
“這個包間要價六十板幣,但裏麵的東西也算物有所值。你們知道嗎?聽說七十層往上先是牧區,然後是糧食區,接下來種蔬菜。隻有最上層,或許就在那些VIP的宅邸外麵,才培育水果,可見這東西有珍貴。”艾思思一邊吃一邊道。
“的確是這樣,魔女的前輩跟我講,上麵的人有一座大花園,裏麵多是果樹……不過,今天這回居然花了六十,實在太貴,我下次還是不來了……”俞凡道。
“別在意,反正是死人錢。”艾思思笑道。接下來,她竟毫無保留,將手刃醫生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俞凡。
俞凡先是有些慌張,但聽到那醫生行事如此卑鄙,艾思思與範眾都是不得已才還手。她便立刻釋然,甚至一起痛罵那個醫生。
“這也沒什麼,魔女也有很多殺戮,可以說每週都有。原因也很奇怪,或許是一個眼神,甚至是一個男人走路的姿態,都可能被認定為對魔女的不敬。前輩說,大廈是一個罐子,裏麵塞滿毒蟲,魔女也是其中一條,蟲子們都在互相試探,隻要稍顯得軟弱,就會被別的蟲子吞掉。”俞凡黯然道。
“那你也做過這檔子事了?”艾思思饒有興緻地問,語氣就像在說“你有沒有吃過那款新零食”。
俞凡搖了搖頭,道:“還沒有,但是快了,我必須……得下手。”
“兇案發生頻率如此之高,大廈裡的人還沒死絕,倒也算是奇蹟。”範眾一邊吃蘋果一邊道。
“即便是現在這樣,大廈也還是處於人口過剩狀態,你猜大廈一共多少人?官方表麵數字是兩萬,可實際人口恐怕遠超這個數字。這裏的每一棟建築,每一間密室,都有可能藏著秘密不是嗎?”艾思思笑道。
“難以想像,一棟大廈居然維持著這麼多人生存……”俞凡感嘆。
“這都是總裁的功勞,據說是他力排眾議,強行為樓層分割槽。讓七十層以上有近二十層專門用作生產糧食,這才讓大家都不餓肚子。”艾思思讚賞道。
“可大廈生產的罪惡,這位總裁是不是也有責任呢?”範眾道。
“當然不,罪惡產生與我們自己,總裁隻是給了人們自由。其實僅憑這一點,他就是一個聖人。”
艾思思似乎很崇拜總裁,範眾不想與她爭辯什麼。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由於私人包間沒有時限,三人聊得困了,就在這榻上和衣而睡。範眾挺喜歡這裏的床鋪,而俞凡似乎也很高興今晚不用回魔女總部。
第二天一早,範眾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摸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看看自己有沒有中招。昨夜他睡得太沉,喪失了應有警覺。
他坐起身來向四週一望,艾思思與俞凡皆已先行離開,他竟沒能發覺。這甚至令他有些擔心自己的狀態。
似乎待在艾思思身邊,他的感官會遲鈍一個檔次。不知為何會這樣。
範眾離開“浮生”,神清氣爽。這裏離罐頭廠隻一層之隔,他慢悠悠地趕了過去。
進入廠中,工人們已開始忙碌的生產工作。而於總管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他還沒從失去眼睛的陰影中走出來。
這時,領班奧斯卡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範眾迷惑地看向他。
“範大哥,聽說你最近跟取證人走得很近啊。”奧斯卡道。
“也沒有。
”
“訊息都傳開了,聽說螺老闆發瘋那天,他拿著大砍刀隨機砍人,直砍了十七八個。這時,您出現了,您路見不平,隻用一把小水果刀,就把他收拾了,一刀斃命!”奧斯卡往自己脖子上指了一下。
範眾微微皺眉,“螺老闆沒死,不久後他就會被審判。這些流言你是聽誰說的?”
“大家都在傳……我明白,您這是低調。”奧斯卡嘿嘿笑著。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啊對!這裏有您的一封信,是米糕先生留給您的。”奧斯卡指著信上的落款,崇敬地說。
範眾取過信,準備拆開,但發現奧斯卡仍在身邊候著。他揮了揮手。
“是,是……”奧斯卡笑著退到一邊。
如此頤指氣使,對於範眾是有生以來頭一遭,感覺既彆扭又有一點有趣。
他搖了搖頭,拆開信件,隻見上麵寫道:
“割耳人不接受和解,昨夜又犯案了。我們已宣稱之前的私商隻是模仿犯,我們和他的這場戰爭將繼續。”
“另外,我們大概還需要你幫助,到時再聯絡,有補助!”
這是一封求援信,看來那位正牌割耳人絲毫不把取證人放在眼裏。
真正令範眾想不通的是,割耳人為什麼要割耳挖眼,難道隻是為了開心?
不過,他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線索,範眾有預感,那排名第一的人耳大主顧,身份馬上就要揭曉。
範眾一直在工廠待到中午。雖然昨夜大手大腳,他現在依舊沒什麼錢,工廠提供的飯食非常重要。
這個鐘點,詹姆士也來露了個臉,他拿了屬於自己的罐頭和乾糧,便立刻消失。大家都知道這是他最後一週,所以也沒人刻意和他過不去。於總管亦對此完全放任。
此後,範眾照例去找艾思思。
艾思思說,雖然現在醫生死了,但他們的這齣戲卻不能停。萬一讓別人覺得有可乘之機,麻煩事就又要開始。
離開四十二層,範眾直下到第十一層。他準備正式調查那個擁有秘密的畫家,他至今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正在這時,遠處出現一襲黑紗,被範眾的餘光捕捉到。他馬上一閃身,躲到一座隔間的後麵。
那是雅典娜,她剛剛從步行梯通道出來。她為什麼來11層?這答案倒是不言而喻。
隻見她徑直走到畫家的紙殼屋前,敲了敲屋門。畫家正在屋子裏,他立刻開門,滿麵欣喜地將她迎進房中。
難道雅典娜之前撒謊了?他們倆其實是情人關係?範眾皺著眉想。
這種情況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名義上,雅典娜屬於鐵野,若她與畫家有戀情,自然隻好對範眾撒謊。
範眾想了想,輕輕朝紙殼屋走去,在紙牆薄弱的角落部位,他掏出水果刀,慢慢劃出一道縫隙。剪刀他已經折斷丟掉,這薄如鐵片的水果刀就是他的新武器,隻是品質遠不如剪刀。
範眾向屋內看去。雅典娜此刻已掀起一半麵紗,露出完好的一側麵頰。畫家正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絲毫不敢抬頭。
“大人,是您嗎大人!”這時,在範眾身旁不遠處,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範眾驚詫地轉頭。那邊站著一個老人,他拿著把掃帚,頭上缺了一眼一耳,正滿臉堆笑地望著範眾。範眾認識他,這是那個差點被螺老闆殺死的老頭。
老頭搖晃著身子,快步跑到範眾身前,捧著他的手,親了一下。
範眾驚呆了,他本應感到憤怒,偏偏老頭滿臉真誠,實在讓人無法怨恨。不過範眾這偷窺行經,算是被老頭搞砸了。
“多謝大人救我一命!”老頭一下子跪下道。
“先起來,您年紀夠當我爺爺了,怎麼能跪我。”範眾將其扶起。
“沒關係沒關係,大人甭在意,我隻是個下人,哈哈哈哈。”老頭極爽朗地笑道。
這時,紙殼屋的門被開啟,畫家麵色不豫地出現在那裏。
“是你……”他望著範眾,然後走了過來。他隨即發現紙牆上的縫隙,立刻跑回到門口,道:“女士,他在偷窺。”
轉瞬間,雅典娜也出現在門口,她又將麵紗完全放下。但範眾僅憑形體姿態,就能感受到她的怒意。
“我是不是惹禍了。”老頭不斷調換著雙腳重心,不安道。
“不礙事,您為什麼會在這裏?”範眾安慰了他一下,問道。
“哈哈,我是衛生署的清潔臨時工,十九層以下的衛生都歸我管。”老頭笑道。
範眾忽然意識到,這老頭必定常接觸垃圾通道,說不定能從他這裏打聽出一些特別的線索。
雅典娜這時開口:“老先生可以走了,瘸子進到屋裏來。”
“瘸子是指我嗎?”老頭恍惚道。
範眾笑著搖搖頭,跟著雅典娜進到室內。畫家沒好氣地瞪了老頭一眼,從屋中取出膠布,將房屋破損封好,這纔回到室內。
雅典娜坐回原處,將頭巾掀起一半,不善地望著範眾。畫家則站在門口,將場地的中心位置讓給新來的客人。
一陣沉默後。
“你剛剛在外麵偷看嗎?”雅典娜道。
“是。”範眾直截了當地承認。
“看到了什麼?”雅典娜完美的半臉毫無表情,但目光愈發寒冷。
“什麼也沒看到。”
“那你為什麼偷看?”雅典娜道。
範眾直視雅典娜:“因為我看到你進來了。”
“就因為我進來,你就要偷看?”一股抑製不住的怒意,快要從雅典娜眼中噴射而出。
“沒錯,就是這樣。”範眾默然答道。
“給我滾出去,你記住,我們從此是陌路人,再也不認識了!”雅典娜隨手抄起一支畫筆,向範眾臉上扔去。
範眾伸手一擋,筆刷在他手背留下一道白色畫痕。
他又看了雅典娜一眼,轉身離開紙殼屋。
畫家站在一邊,簡直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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