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思思,你就在這裏等著我,或者去做自己的事情也可以,我和這位醫生聊聊。”範眾微微向艾思思點了點頭。

艾思思看了他一會,也略一頷首。

“請吧。”範眾道。

醫生臉上掛著一絲冷笑,轉身向外走去。

範眾跟著走出休息室。說實話,單看醫生的這幅表情,說不定前麵有什麼陷阱等著自己。但這人舉手投足毫無特異之處,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就算設定了陷阱,又能翻起什麼風浪呢?

範眾摸了摸口袋裏剪刀,心想還是不要殺傷人命的好,尤其是在醫院中。

兩人沿著走廊一路向前,漸漸走入醫院的深處。

範眾忽然想到,那個正牌的割耳人,每次都要麻醉受害者,或許他真正的身份也是一名醫生?

不過這位醫生肯定不是割耳人,他沒有那種挑戰人性底線的氣質。

醫生轉過頭來,道:“這裏是醫院的倉庫,前麵還有一間空著的病房,你挑一個地方吧。”

範眾一愣。這一路上,他們已與幾個病號擦身而過,也就是說,此刻已經有了目擊證人。如果醫生真的想對範眾不利,即便他地位尊崇,也不可能無視大廈的法律不是嗎?

想到此節,範眾聳了聳肩,道了聲“隨便”。

醫生一把推開倉庫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範眾邁步前先往裏看了一眼。室內堆滿貨架與紙箱,沒有其他人。他甚至嗅了嗅味道,亦沒有什麼疑點。他抬腿走了進去。

醫生從外麵一下子把門關上,將範眾一個人鎖在了裏麵。

範眾一呆,心想,難道他的計劃竟是這樣的?

他伸出手,想拉動門把手,卻發現內側沒有這個東西。他又試著向外推,以及通過門縫扒動這道門。屋門依然紋絲不動。

的確,這道門不好處理,範眾搖了搖頭,但如果覺得這樣就能困住他,未免也過於幼稚了。

現在想來,醫生應該是想關住範眾,趁這個機會對艾思思做些什麼。這計劃真是既愚蠢又大膽,偏偏還不可思議的成功了。

範眾自然要去阻止醫生。他開始在室內尋找工具,如果找不到,他就用剪刀拆門。

這時有人從外麵轉動倉庫的把手。

範眾一驚,馬上行動起來。

大門轟然開啟。

“小心,小心!”為首的一人舉著一柄鐵管自製槍,當先走入倉庫。

在他背後,還跟有另兩個人。這二人手持水果刀,走路一瘸一拐的。

第一個人一張臉滿是傷口,滿臉劃了個花,範眾一看到就記起他們是誰。數日前,有三人圍堵範眾,被範眾用一支火藥槍炸膛擊退,一人毀容兩人腿腳受傷。現在出現的就是他們了。

範眾此刻待在門框之上,他雙手扶著房頂,腳掌扒在門框與牆壁的一條縫上。這個位置完美避開底下三人的視線,使他們一下子犯起了迷糊。

“那醫生是不是在騙咱們?”

“為了什麼?拿咱們開心嗎?”

“咱們三個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是挺好騙的。”

“你們說,他會不會躲在這些箱子裏?”

“你躲一個給我看看!”

範眾心中暗嘆一聲,不知那醫生怎麼與這幫人混在一起,原來這纔是真正的陷阱。

這時,底下的幫派成員中,靠後一人忽然回過頭來,看到了門框上有如石像鬼的範眾,以及他形成的巨大陰影。

趁他開口吼叫前,

範眾一躍而下……

另一邊,醫生成功將範眾鎖入倉庫,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蠢貨。”他嘀咕了一句。

其實,如果當時範眾沒有選擇倉庫,而是選擇空病房或是其他地方,結果也是一樣,反正那幫幫派成員會解決他。

此刻,醫生腦中已不去想這件事,他隻是不斷重複著一句話:“生米煮成熟飯,生米煮成熟飯……”

“如果這樣還不能讓她屈服,那也無所謂,反正我目的達到了……說不定這樣反而好,別有一番風味,哈哈哈。”醫生喃喃道,臉上露出一絲邪笑。

他推門回到了休息室,艾思思果然還在那裏。

她望了他一眼,肅然道:“範眾呢?”

“我們倆談妥了,他把你賣給我了。”醫生笑道。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你想幹什麼!”

醫生向艾思思撲了過來。

“我要喊人了!”艾思思大喝道。

“喊吧,休息室的隔音可是久經考驗!”醫生笑道。

“你就不怕其他醫生嗎,如果大主任從外麵進來……”

“他們都在其他樓層,我是今天唯一當值的醫生。”他終於捉住艾思思的一隻手,將其扭住,拽到自己身邊。

他一把抱住她,張開嘴咬了一下艾思思的耳垂。

艾思思吃痛,“呀”的一聲叫了出來。這時,她整個人的氣質突然沉靜了下來。

“怎麼了,這就放棄抵抗了?”醫生略感失望道。

“你其實不想這麼做……”艾思思以一種古怪的語氣低聲道。

“我想,我想的。”醫生笑道。

“不,你不想這麼做……”

“我……”醫生驀地說不下去了,不知為何,一股劇烈的睏意向他襲來……

範眾從倉庫出來,向身上看了一眼,一些血漬濺在他身上。他立刻將衣衫脫下,反穿在身上,飛速奔向休息室。

他浪費的時間絕不算長,至要艾思思稍作抵抗,一切都來得及!

他一腳蹬開休息室的門。

隻見艾思思獨自站在一側。醫生倒在地上,一根簪子從他的下顎刺入,一直向上,刺入他的腦子。他不斷抽搐,鼻子和嘴不停向外淌血。

艾思思長發披肩,那隻簪子此前是用來別髮髻的。

一切一目瞭然,範眾趕快將門關上。

艾思思看了範眾一眼,道:“還以為你將我賣了。”

範眾簡述事情的經過。

艾思思靜靜地聽著,忽然俯下身,拔出發簪,上下翻轉,對著醫生的胸膛連刺三下。醫生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範眾默了一瞬,深深呼了一口氣,道:“事情變成這樣,是我的過錯,我應該保護好你。這醫生就當是我殺的,反正倉庫還有三具屍體,我自願下樓就是了。”

艾思思一直沒看範眾,而是走到一邊的洗手檯,將發簪清洗乾淨。她本想用它重新紮好頭髮,但想了一下,還是將其收進口袋,隨手為自己的頭髮打一個結。範眾這才發現,她的耳垂破了,一滴血正在往下流。

她道:“你到底在說什麼,現在咱們該做清理工作了。”

“你認為目前這種情況還能善後?”範眾微微翹動嘴角。

“為什麼不能?”

她讓範眾待在這裏,而她去取必要的工具,並宣告有人敲門不要搭理,今天醫院隻有一個醫生,就是死者。

她去了好一會兒功夫,回來時推了一張轉運床。她從被單裡掏出繃帶,為死人做了包紮。

“這是做什麼?”連範眾都感到迷惑。

艾思思隻是笑笑,沒有回答。她甚至為醫生的臉做包紮,隻露出一雙眼,遮蓋其原本的麵容。

完成後,她與範眾協力,將醫生抬上轉運床。範眾這才明白,這是要偽裝成病人。

他們打理乾淨地麵,推著床來到外麵,途中碰到好幾次病人和護士,卻沒引起半點懷疑。

他們又來到那間倉庫,推門進入,裏麵還有三個死人。這些幫派成員每人身上隻有一個傷口,直切要害,割斷了他們的生機。

“你待在這裏,找東西頂住大門,我告訴別人這間倉庫的門壞了,並且已經報修……你在這裏等到晚八點,也可能是十點,反正到時醫院人就比較少了,咱們再來完成後續工作。”艾思思道。

她離開倉庫。範眾則搬動一支鐵架,徹底擋住倉庫的門。

他需要在這裏與四具屍體待一下午,不過這沒什麼可抱怨的,事情隻能如此。漸漸地,他的眼睛適應黑暗,能看清屋內的事物。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幫派成員,腦中忽然想起一個不相乾的人,就是那個長的像禽類的取證人——西山。

他為什麼會對破剪刀這麼感興趣?

頓時,-範眾腦中靈光一閃,但是一股恐懼頃刻間包裹住他的內心。

原來他的行為出現了一個漏洞。他留在螺老闆身上的傷口,與“死靈”死去的兩人傷口是一致的。而那兩人死後被螺老闆削成人棍,這一點使他們關聯起來。

西山正是注意到這一點。

也就是說,西山已經懷疑,不,或許他已經確定,範眾正是殺害垃圾通道那兩人的兇手。隻不過為了給螺老闆定罪,那兩人被安在他身上。

範眾心中砰砰直跳,這一情況會引發什麼後果,他無法預知。他低下頭,那些死去的幫派成員,他們的傷口也是由剪刀造成的。

他立刻拿起水果刀,破壞那三人的傷口,並決定要將剪刀儘快處理掉。

傍晚,艾思思敲門進入房間,她還帶了一套新衣服過來。

“勞煩破費。”範眾道。

“別擔心,是死人結的賬。”艾思思吐吐舌頭道。原來,她掏了醫生的外衣口袋,在裏麵發現一張不記名大額支票。

大廈中有人創辦了銀行,不過雖取名為銀行,其實在功能上有很大缺失,更像是一家公共銀庫。那裏不發行紙幣,隻開出板幣流幣的支票,可以隨時兌換。

這之後,範眾完全聽從艾思思的指示,將四具屍體全摞在轉運車上,將倉庫打掃乾淨。

他們兩個推著車,直朝醫院最深處行去。

一直來到最後一條路口,艾思思俯下身,對著麵前的白牆一陣摸索,哢地一聲,一塊牆陷了進去。一扇隻有半人高的門出現在兩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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