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女孩俞凡被魔女們簇擁著離開大廳，過程中一句話也沒說。

高老目送她們離開，把目光轉向最後的三位男士，“你們也明白事情是什麼流程了，三個人一起回答吧，有什麼特長？”

盤坐男依舊充耳不聞，高大男生與眼鏡男對視幾眼，不知誰先說好。

“別浪費時間，理論上至少淘汰一人，但若多出幾個，也沒什麼要緊。你們也看到了，這裏最不缺的就是男人。”高老沒好氣地道。

高大男生豎起一隻手，像課堂答問般道：“我家裏挺有錢的，所以我的特長就是……有錢。”

對女性的篩選已然結束，不少人意興闌珊，漸漸散去。但聽了剛剛這話，他們不由停下腳步，原地大笑了起來。

“高老，就是他了，獻祭他吧！”一人笑道。

“我就知道‘龍傲天’不是一般人。喂，開賭吧，這次怎麼忘下注了……難道是娘們太好看？”另一人道。

圍觀的人群聚整合小團夥，真的就此設立了賭盤。

站在另一邊的眼鏡男也在哈哈大笑，但他忽然閉起嘴巴，道：“夠了，這場胡鬧恕我不再奉陪，高老，聽說過南北大學嗎？”

高老並未答話，他斜眼看著眼鏡男，對他一點不怯場頗感奇怪。

眼鏡男續道：“我是南北大學數學係研究生，如果你們需要頭腦好使的人，就把我選去吧。”

高老聞言，馬上與身邊文官交流幾句，朗聲道：“送到維修科，接受考試。”

“隨便你們怎麼考，不過對這裏的水準，我深表懷疑。”眼鏡男轉向高大男生，“我叫婁新添，估計以後不會再見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他背影顯得陰鬱，卻蘊含一股氣勢。

“完了完了，他這一走，我們還怎麼賭？”人群中發出一聲抱怨。

“得了吧，哪有人不把錢壓在傻大個身上？本來也沒法開盤。”

“你們先等等，這事不好說。看地上那人，他說不定是個殘廢，傻大個沒準真能過關。”一人指著盤坐在地麵青年道。

“嘿，你不說我都忘了他，這難道是某種策略？默不作聲然後逃出生天？哈哈。”

高老走到盤坐男麵前，喝道：“喂，站起來！還是說，你真是殘廢？”

盤坐男睜開眼睛，慢慢站起身來，環視四周，喃喃道：“地獄原來是這幅樣子。”

“你聽到我剛剛的提問了嗎？”高老逼問道。

“聽到了。”盤坐男道：“可我什麼也不會……嗯，什麼也不會。”

“這下有得賭了，快下注，最終被獻祭的究竟是傻大個還是瘸子！”周圍一陣騷亂，許多人紛紛出手，生怕不能參與到賭局之中。

“我有一個問題，隻不知能不能問。他們所說的獻祭究竟是什麼意思？”盤坐男問出這最基本的問題。

高老表情嚴厲，令人意外的是，他對此做出了回答：“獻祭是一種比喻的說法，實際上我們不會奪走任何人的性命，被淘汰的人將生活在大廈的五層以下，永遠不能到上層來，僅此而已。”

“隻是這樣……”盤坐男若有所思。

“那五層以下都有什麼？”高大男生問道。

“也沒什麼，無非住著一幫瘋子、茹毛飲血的野人以及畸形怪胎罷了。”高老道。

“畸形怪……這個世界有怪物！我說什麼來著，咱們果然是被選中的！”高大男生激動地向盤坐男道。

“那你願意到那裏去嗎？這說不定是你‘龍傲天’的第一步。

”盤坐男笑道。他雖一直閉眼，但剛剛的說話卻全聽在耳中。

“如果命運讓我去，我不會拒絕，但如果上天另有安排，我也不會主動找死。”高大男生雙臂抱胸道。

“壞了壞了，賭局要黃！”這時，外圍爆發一聲尖叫。

就像魔女們突然走進來一樣，另一隊人也推門而入，而且他們的人數比魔女還多一倍有餘。

這幫人穿著樣式相同的粗布袍子，人人頭戴兜帽，麵目隱藏在陰影中。唯有帶頭的那人細絲細絲白袍，兜帽癱在身後。但見此人白須白髮，大概七十多歲，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

不知為何，盤坐男見到這人，心中忽地冒出四個字——邪教頭子。

這幫宗教人士越走遠近，粗看之下沒有武裝，但誰知道他們長袍下藏著什麼？

高老賠笑道：“亦空大師，您來晚了，這次降臨的大多數人已被挑走。”

“我既來了，便剛好不晚。”亦空大師高深莫測道：“旁的人與我等無緣，而有緣人，說不定便在眼前。”

高老閉上了嘴，猶豫良久後說道：“大師，您知道規矩，您最多隻能挑一個人，另一個人要到樓下去。”

亦空大師哈哈一笑道：“除了那位老朋友，誰比我待得時間長，我難道還不如你懂規矩嗎？”

“不敢不敢……”高老誠惶誠恐地向亦空大師鞠了一躬。

人群中有人抱怨道：“賭局都散了吧。亦空挑人，咱們沒的賭了。”許多人找莊家撤回賭資。

亦空大師轉過身，看著場中兩人，微笑道：“如你們所見，我來到這裏，會帶走一人，另一人則去擁抱命運。”

高大男生和盤坐男都盯著他，等著聽下文。

亦空慢慢道：“但是我要先問你們幾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你們這一生可曾有過信仰，可曾參與過什麼宗教？”

兩人一愣，盤坐男禮貌地翻起手掌，請高大男生先說。

高大男生也不謙讓，道：“我全家信佛，父親每年帶我們去燒香，請佛祖保佑財源廣進。”

亦空聞言，微微搖頭道：“異教信徒，且是為利而信。你呢？”

“沒有，也沒參與過。”盤坐男答道。

“為什麼？”

“沒有機會。”

亦空愣了愣，繼續以高深莫測的語氣道：“接下來的問題是，你們相信造物主存在嗎？”

依舊是高大男生先答：“不信，教科書裡說了，生命是偶然，一切靠進化。”

亦空聽了此言，微微轉身，似乎是對身後信徒道：“人雲亦雲，卻不願自己睜眼去看，這難道不是一種迷信？那麼你呢？”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盤坐男答道。

“學校是怎麼教你的？”亦空追問。

“雖然有人教我，但地點從來不是學校。”

亦空點了點頭，再次提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覺得這裏，這個地方，是怎麼一回事？”

高大男生搶著道：“每次都是我先說，這次換你先。”

看樣子前兩個問題沒答好，讓他微微著惱。

盤坐男欣然同意，他道：“我認為……這裏是地獄，哈哈哈，抱歉，我剛剛還說沒有信仰，現在卻出爾反爾。不過我的確是死了，纔出現在這裏的。”

他的話引起滿堂驚呼，許多人愣愣地望著他。

“別胡說八道。”高大男生道：“我可好端端活著，是突然穿越的。”

亦空舉起兩隻手，安慰道：“大家稍安勿躁，經歷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有的人便以為自己死了，以我五十餘年的經驗，這是老生常談，不足為怪。”

盤坐男忽然留意，這老人看上去七十多歲，卻說自己有五十年經驗，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在這裏待了五十年？

亦空轉向高大男生，道：“年輕人，你又怎麼看。”

高大男生猶豫一瞬，把心一橫道：“我不想說謊，你們要笑便笑吧，我以為這裏是異世界，是龍傲天……”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亦空製止高大男生繼續說下去。

老人來回看看兩人，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他走到盤坐男麵前，伸出一隻手，做賜福狀。

他道：“我已經有了結論，年輕人，你是否願意皈依我教？不隻成為信眾，而是像我身後之人那樣，成為教徒，做我們的兄弟姐妹？”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盤坐男爽朗答道：“我不願意。”

老人凝滯在原地……

漸漸地，寂靜的大廳開始響起竊笑聲。當笑的人越來越多，笑聲便彙整合噪音一般的聲浪。

亦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頃刻便收斂，他突然發出一陣大笑，蓋過所有輕聲淺笑。

“哈哈哈哈哈，看來老夫最近有些自以為是了，那無上的智慧設了此局，特別為我留個教訓……”亦空向空中做個祈禱手勢，續道：“但這種結果也不全是壞事，尤其對諸位而言，因為……賭局可以繼續了。我方魔教不禁賭，我出五百板幣，押這個青年失敗。”

他指向盤坐男。

賠率一下子被拉了起來，大家熱情高漲，近乎彈冠相慶。

亦空的失誤也被揭過，無人再提起。

見賭資投入得差不多，高老走上前來，向所有人道：“我平日裏雖然帶兵，顯得威風，但也不過是仗了主人的威勢罷了。今天大家出了錢，那麼這最後的決斷就必須公平，咱們還是老規矩，比誰更有勇氣……但是，如果場下哪位見過這種賭法，請管嚴了自己嘴巴，要是壞了賭局，血濺當場可怨不得別人！”

這一通話說完，高老反身走回場中，搬了個凳子放在盤坐男和高大男生中間，倏地將腰間的左輪手槍抽出，按在凳子上。

他道：“這一場，勇者勝。這裏有一把槍，至於裏麵有多少子彈，誰知道呢？你們互相對著射擊，一人一發，死了自然算輸。但如果你們怕了，隨時可以主動認輸。認輸的人不會死，隻要去樓下生活就好，我說明白了嗎？”

盤坐男點了點頭。

高大男生則再三確認規則。當然，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參與這場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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