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噴射而出的釘子正中打火機的火石,轟的一聲巨響,那支火槍在歹徒身邊炸膛。
爆炸沒有造成致命傷害,畢竟火藥當量不大,但破碎的鋼片飛濺而出,深深刺入兩個歹徒的臂膀與大腿,還把最後一個劃了個滿臉花。
那三人同時撲倒在地,嚎叫不止。
詹姆士目瞪口呆地看著範眾。範眾把氣槍扔還給他,走上前去,踢飛敵方掉在地上的鋼管自製槍,附身撿起那支隻有一半的剪刀。
他現在隻需要一刀一個,就能解決掉眼前失去戰鬥力的三人。
“準備射擊!”背後不遠處突然出現一聲號令。
範眾與詹姆士回頭看去,不知何時,背後出現了一隊鐵衛,他們每人皆穿著製式迷彩服,手上配有重型武器。此刻,其中四名鐵衛正半跪在地上,舉起突擊步槍,槍口直指爭鬥的眾人。
詹姆士嚇得立馬往地上一跪,雙手抱頭,氣槍遠遠丟了出去。
範眾一動不動,隻是默默盯著他們,心中不解為什麼會有大批鐵衛出現在十五層。
幾個劫匪則相繼起身。其中一個道:“怎麼辦?”
“跑,留下也是死!”帶頭人道。
他們就當著鐵衛的麵,轉身向後退去。
四個半跪的鐵衛同時拉開保險。一人笑道:“自由射擊!”
在這即將“電閃雷鳴”的時刻,範眾剛要撲倒,隻聽一個聲音在鐵衛背後響起:“幾個混混也值得浪費子彈嗎?”
此話一出,鐵衛都沒有真正扣動扳機。
鐵野慢慢從隊伍後麵走出來,道:“聰明的做法是收起槍,走過去一刀一個,這樣還可以節省資源。”
“那我們現在就去……”一個鐵衛即刻收了步槍,抽出匕首,指著還未走遠的歹徒道。
“要點臉吧,我們已經做錯了一次,現在還麵子上去捅人家嗎?”另一個鐵衛隻是收了槍,抱著胳膊道。
鐵衛們發出一陣鬨笑。
鐵野此時向範眾走來,他俯身抄起地上的鋼管自製槍,新奇地看著它,好像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真能射齣子彈?”
一個鐵衛答道:“槍的結構即複雜又簡單,這東西射一兩發應該可以,但若是連發,必定出問題。”
鐵野舉著自製槍,看了範眾一眼。
範眾把手上的剪刀收進袖子,麵無表情。
鐵野道:“底層的貧民啊,真是一群臭蟲,這麼嚴重的事情發生在家門口,居然全都躲在被窩裏。”
他隨機走到一間隔間前,一把掀開布簾,用自製槍對準裏麵,叫道:“我是劫道的,你死期到了!”
隔間內響起老女人的尖叫,這是一位工人的妻子,她受到十足的驚嚇。鐵野二話不說,接連扣動扳機,卻一發子彈也沒打出來。
“怎麼回事?”他略帶惱怒地問旁邊的鐵衛。
鐵衛立馬接過槍,將其拆開,道:“我說呢,是彈藥口徑不對,或者說,製作人根本沒考慮這個問題,任何子彈都沒法適應這個鐵管。”
“唉,真無聊啊。”鐵野嘆了一聲,把手從門簾上鬆開。女人摸不著頭腦,但撿了一條命。
鐵衛的隊伍開始移動,眾人向後退去。鐵野突然回過頭來,朝範眾揮揮手,讓他跟上來。
範眾不能拒絕一位這樣危險的人物,隻能向前走去。詹姆士則一直跪在地上,全程沒人看他一眼。直到隊伍走遠,他才爬起來,找回他的氣槍。
雖把範眾招到身邊,
鐵野卻沒多說什麼,隻是帶隊前行。他們似在搜尋某物,卻又沒有明確目標,往往是鐵野覺得哪裏可疑,一招手,鐵衛便上前一陣亂翻。
但是這一路下來,鐵野倒沒擄掠平民的財物,翻過之後就直接走掉。可對於那些步行梯中的危險人物,鐵衛們雁過拔毛。
他們每到一層,就直接將守樓梯間的人推開,那人站到一邊,絕不敢多說什麼。他們開啟電梯間,盤踞在那裏的人們立刻看過來,目露凶光,但看清來者是鐵衛,便一個個麵朝牆壁,默然不動。
這時依然是鐵野發號施令:“那個大鬍子看上去挺有意思,還有那個紋身仔,搜他們的身。”
鐵衛們上去直接掏口袋,把搜得的槍支刀具以及各種其他小玩意送到鐵野麵前。鐵野一般會隨機挑一件,或者是一袋蘑菇,或者是煙捲,或者是一張寫著字紙片,其餘的皆還回去。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湯湯,一直“打劫”到6層。
6層稱為鐵衛區,這裏遍地都是鐵衛,建立著數道防衛工事,對準通向下方的通道,預防著可能出現的衝擊。
“知道我們這一路在幹什麼嗎?”鐵野終於向範眾開口。
“我猜要麼是巡邏,要麼就是在收稅。”範眾誠實道。
鐵野放聲大笑,“你或許說得都對。總之,最近總有人丟眼睛耳朵,於是有人傳言是下層的惡人跑到了我們的生活區,趁人們熟睡的時候作惡。完全是無稽之談,看看這裏的防禦,底下的人怎麼可能上的來?”
範眾深以為然,這裏如此多口槍,任何活物上來立刻會被轟成渣。
“至於你說的收稅嘛。這些下層草根幫派就是要常欺負一下,不然他們容易忘了自己是誰,你說是不是?”
範眾沒有回答。
兩人在六層閑逛。自來到這裏後,鐵野身邊的鐵衛全部散開,去找熟識的人說話了。可見他們真覺得六層是自家地盤,在這裏不可能有半點危險。
沉默了一會兒,鐵野忽然道:“你拒絕成為角鬥士?”
“小人不喜歡爭鬥。”範眾回答。
“你可能不知道角鬥士意味著什麼,角鬥場是我的產業,換句話說,在角鬥場積累名望,是可以加入鐵衛的。這對你沒有吸引力嗎?”
範眾不知該怎麼回答,隻是輕輕搖頭。
“你也不要把這件事想得太麻煩,一般而言一個鬥士獲得五場勝利就會得到我的關注,若他繼續連勝,我會發出鐵衛的邀請。但我給你個特別優待,三場,隻要你再連勝三場,就可以直接加入鐵衛。怎麼樣,心動了沒有?”鐵野有些興奮道。
然而範眾心中,就是不願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但他不能直說。他恭敬道:“謝謝您,但小人說得是實話,我不想與人爭鬥,隻想安靜生活。”
鐵也不說話了,他直愣愣盯著範眾,不知是感到尷尬還是惱怒。
兩分鐘後,他道:“那麼你可以走了。”
範眾微微鞠了一躬,起身離開。低頭行走三五步後,他忽然感到背後充滿了危機感,就好像有什麼猛獸要發起進攻一樣。
他默默回過頭來。
鐵野還站在那裏,盯著他的背影,笑道:“難道你會讀心不成,為什麼回頭?”
範眾沒有回答。
鐵野道:“現在你真的可以走了,但我的提議依然有效,你記住這一點。”
範眾快步離開6層,頗有逃出生天之感。
下午的時間,他沒有去找詹姆士,而是自己呆在隔間裏,處理自己的新武器——那把剪刀。既然已消耗掉火槍,這就是唯一的武器。
他先用布條纏了一下,讓其握起來更順手,然後不停地在地麵摩擦剪刀的刃,使刺擊和割劃達到最大的鋒利度。
晚上,他吃了從罐頭廠帶回來的晚餐,此後一直閉目休息。直到斷電的那一刻,範眾立刻起身,掀開布簾,離開隔間。
他自認為以後不能再住在這裏了,出了白天的事情,隻要那幫派還有人力,必定會在夜間襲擊報仇。範眾若待在隔間內,反倒是幼稚之舉。
他摸著黑,等待眼睛適應黑暗,然後由大路一路向上,直達20層。到了這裏,便已離開了宵禁區,頭頂又出現燈光。
不得不說,大廈的夜晚也有獨特的景象,許多店沒有關門,人們,主要是中上層的人們,在這裏散步閑逛,每人都似有著自己的秘密。
第二十五層,範眾見到一個有一麵之緣的人,是那個站在“幸運輪轉”前台,長相普通卻機靈的女孩。她此刻在路邊,用手勾住路中上層行客的胳膊,將他們拖入陰暗的小巷中,進行秘密的交易。
一切都很明顯。範眾微微搖頭,繼續向上走去。
來到三十層,範眾本想繼續向上,卻聽到兩人在吵架。他本不想關注,但聽到說話的聲音,卻停了下來。
三十層是大名鼎鼎的保幼院所在的地段,保幼院與外界隔絕,專負責養育培養16歲以下的兒童和青年。一旦年滿,兒童將立即離開保幼院,正式進入大廈。
保幼院外,兩個鋼兵默然肅立,駐守外門。然而除了這一道關卡,裏麵還有內門護衛,爭吵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阿狄姐,我錯了,請您原諒……”
範眾朝裡望去,隻見一個高他一頭的強壯女人抬手扇了一個年輕女子一巴掌,年輕女子被打了一個趔趄。她隨即哭出聲來。
“魔女不允許哭,把眼淚給我吸回去!”熊女嚴厲道。
“是,是……”年輕女孩唯唯諾諾道。
“你什麼事都做不好,這周已經三個人投訴魔女了。你告訴我,守保幼院內門需要幾個人?”
“一個……”
“是誰的任務?”
“我……”
“就是因為你連一群孩子都對付不了,所以我纔在這裏,犧牲了休息時間。”
“抱歉,可是……”
“沒有可是!”熊女又扇了年輕女孩一巴掌,她手勁很大,年輕女孩已被打得暈暈乎乎,“你也知道大廈是什麼垃圾地方,魔女不是慈善組織,我誠實地告訴你,你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範眾不好意思駐足看別人吵架,但他通過聲音認出,那個年輕女孩,是和他一起到來的八人之一,名字應該是叫俞凡。此刻她剃禿了頭髮,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容貌半點也稱不上美。
至少大廈懂得讓女性來為孩子守門,這一點還是挺用心的。範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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