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銀光炸開的瞬間，檔案室裡所有鏡頭同時開火。
數百道紅線交錯而下，卻在沈卻和裴晝身前停住。
安全房保護人數超限。
請移除一名非保護對象。
裴晝抬手推沈卻：“出去。”
沈卻反而攥緊他的衣領，把人往光圈裡又拽了半步。
“鑰匙是我的，輪不到你替我決定。”
清除程式將在五秒後重啟。
5
裴晝看著他：“再不選，兩個人一起死。”
“未必。”
沈卻抬頭看向電腦。
螢幕上，兩份互相沖突的檔案還冇有消失。
一份顯示裴晝是本季第二名，當前狀態存活；另一份卻寫著他三年前已經死亡，複活次數為零。
沈卻對著主鏡頭開口：“你要我移除第二個保護對象，先證明他是第二個人。”
裴晝眸光微動。
4
“曆史檔案說裴晝已經死亡。死人不屬於本季存活選手，也不該占用安全名額。”
“如果他是活人，那份死亡記錄就是錯的。”
“檔案錯誤，清除程式憑什麼繼續？”
3
紅線齊齊顫動。
電腦開始瘋狂重新整理。
正在覈驗選手裴晝身份。
當前狀態：存活。
曆史狀態：已死亡。
複活次數：0。
身份衝突。
倒計時停在二。
清除光束冇有落下。
鏡頭群開始來迴轉動，像一群突然失去目標的眼睛。幾隻鏡頭對準裴晝，掃描光從他的眉骨一路落到頸側；另外幾隻卻直接越過他，彷彿那裡根本冇有活人。
沈卻笑了：“看來節目也不知道你算什麼。”
裴晝低頭看著他抓在自己衣領上的手。
“可以鬆開了。”
“我救了你。”
“你隻是拿我卡規則。”
“那也是救。”
“手法很差。”
“活著就彆挑。”
檔案室深處忽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
兩側檔案櫃開始向中間傾倒，紅點鏡頭一隻接一隻爆裂。
身份覈驗失敗。
檔案室進入強製封存。
封存完成後，內部目標永久保留。
最遠處的櫃門依次彈開。
裡麵不是紙，而是一張張蒼白的人臉。他們閉著眼，額頭貼著選手編號，隨著封存警報同時張嘴。
“留下。”
“檔案不能離開。”
沈卻鬆開裴晝：“現在可以挑了。留在這裡，還是找出口？”
裴晝轉身就走。
“左邊第三排。”
“你來過？”
“猜的。”
“你猜路從不回頭？”
裴晝冇有回答。
他穿過倒塌的檔案櫃，準確避開一塊從天花板墜下的鐵板。動作冇有半分猶豫，像對這裡每一個轉角都很熟悉。
那些櫃中人臉開始報名字。
“顧晚晴。”
“陸森。”
“沈卻。”
被唸到名字時，沈卻手環上的頭像便灰暗一瞬。
裴晝抬手砸碎最近的廣播器：“彆讓它唸完。”
“唸完會怎樣？”
“你會變成檔案。”
沈卻跟上去：“這也是猜的？”
“上次有人被唸完過。”
“誰？”
裴晝冇有回答。
沈卻忽然停住。
裴晝走出兩步，也停了。
“怎麼？”
“我想走右邊。”
右側通道燈光穩定，地麵乾淨，儘頭還亮著綠色出口標誌。
左側卻不斷冒出火花，怎麼看都更危險。
裴晝看了右邊一眼：“那不是出口。”
“你不是第一次來？”
“不是。”
“那就走右邊。”
沈卻轉身。
裴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來。
幾乎同一秒，右側綠色標誌翻轉，變成一塊紅色顯示屏。
優秀素材請進入剪輯區。
通道地麵裂開。
下麵冇有樓層，隻有一排排不斷重複的舞台畫麵。
每個畫麵裡都有一個沈卻。
有的站在聚光燈下微笑，有的被升降台砸中，有的被觀眾席伸出的手拖進黑暗。最深處還有一個沈卻背對鏡頭，身旁站著看不清臉的黑衣男人。
裂縫迅速合攏。
沈卻低頭看著裴晝的手。
“不是第一次來？”
裴晝鬆開他。
“現在是第二次。”
“上一次你也選了左邊？”
“上一次冇有你。”
“剛纔畫麵裡有。”
裴晝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現在的你。”
封存警報越來越近。
兩人穿過左側通道，儘頭是一間佈滿螢幕的剪輯室。
四麵牆同時播放三年前的星光盛典。
畫麵中的沈卻站在舞台中央，耳返裡傳來經過處理的聲音。
“彆停，繼續笑。”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定格在五月十七日，二十一點四十三分。
另一塊螢幕裡，年輕三歲的裴晝正站在黑暗房間中，隔著監視器看向舞台。
兩段畫麵發生在同一分鐘。
沈卻的目光從螢幕移到裴晝臉上。
“你說你當時在國外片場。”
“公開行程是。”
“那螢幕裡的人是誰？”
“我。”
“你一邊參加測試季，一邊出現在現實？”
“不是一邊。”
裴晝走到控製檯前，快速翻找出口權限。
“是先後。”
“差了多久？”
“對我來說，四個月。”
“現實隻過了一分鐘？”
“不到。”
控製檯上閃過一組被刪除的剪輯標簽。
事故版
沈卻失控版
裴晝旁觀版
真實版：權限封鎖
沈卻伸手去點真實版，裴晝先一步按住螢幕。
“現在打不開。”
“你是不想讓我看，還是不敢？”
“門開以後，你可以慢慢懷疑。”
剪輯室頂部的攝像機突然亮起。
檢測到高價值爭議內容。
檔案室畫麵將接入全球直播。
牆上所有螢幕同時切換。
沈卻和裴晝出現在直播畫麵中央。
彈幕瞬間爆開。
他們剛纔去哪了？
裴晝脖子上有血！
沈卻為什麼抓著影帝不放？
三年前的舞台是什麼？節目組在放舊黑料？
裴晝和沈卻早就認識？
有人錄屏嗎？剛纔是不是出現了沈卻死亡畫麵？
手環熱度開始飛漲。
沈卻從第二名衝回第一，裴晝緊隨其後。陸森的熱度則被迅速拉開，實時榜單在螢幕角落滾動，像故意把所有人的差距擺給觀眾看。
剪輯室門上出現提示。
封存倒計時：30秒。
當前內容價值不足以中止封存。
裴晝嘗試打開控製檯，所有按鍵都被鎖死。
“門隻能從外部放行。”
“節目不捨得刪掉有價值的畫麵。”沈卻說。
“現在價值不夠。”
“那就讓它夠。”
沈卻忽然轉身，一把按住裴晝肩膀，將他抵在控製檯邊緣。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裴晝冇有掙紮，隻垂眼看他。
“又要控場？”
“裴老師配合一點。”
“你準備賣什麼？”
“賣你。”
直播彈幕停滯一秒，隨即徹底失控。
啊？？？
這是什麼姿勢！
沈卻你把話說清楚！
雙強營業還是審訊？
救命，他倆誰也不肯退！
熱度爆了！
沈卻看著裴晝，聲音卻對著鏡頭。
“裴老師，三年前你看著我出事，今天又拿我試規則。”
“你到底死過幾次？”
裴晝冇有拆台。
他抬手扣住沈卻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像反製，也像配合鏡頭給出更清楚的特寫。
“你想知道？”
“全網都想知道。”
“你先活到下一輪。”
彈幕數量瞬間翻倍。
裴晝默認了？
什麼叫拿他試規則？
三年前事故另有真相？
這兩個人一句真話都冇有！
節目組彆切鏡頭！
控製檯上的熱度條衝破紅線。
實時觀看人數突破閾值。
相關話題：沈卻裴晝三年前
高價值內容已鎖定。
封存程式暫停。
緊閉的門自動打開。
沈卻鬆開裴晝，轉身就走。
裴晝跟上來：“利用完就走？”
“你不是也利用我？”
“我至少救過你。”
“我剛纔也救了你。”
“扯平了？”
“還差一點。”
“差什麼？”
沈卻側過臉：“三年前的真相。”
兩人剛踏出剪輯室，後方螢幕突然播放一段未經選擇的舊錄像。
畫麵裡，測試季的裴晝站在一扇黑門前。
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倒在他腳邊。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請選擇一人離開測試季。”
“另一人將永久留在節目中。”
裴晝抬起手，指向鏡頭外。
地上的人忽然抓住他的褲腳，嘶啞地說了一句什麼。
錄像冇有聲音。
但沈卻看懂了口型。
彆選他。
畫麵戛然而止。
直播彈幕再次爆炸。
他選了誰？
地上的人是誰？
裴晝是不是害死過人？
剛纔那個人說的是彆選誰？
節目像意識到泄露了不該出現的內容，強行關閉畫麵。
整條通道陷入黑暗。
隻有兩人的手環還亮著。
沈卻看向裴晝。
“你選了誰？”
“冇有意義。”
“對留下的人也冇有？”
裴晝沉默兩秒。
“如果我告訴你，你不會信。”
“那要看你說什麼。”
“我選的人是你。”
沈卻腳步一停。
裴晝從他身側走過。
“可那時候，你還冇進入節目。”
“那你選的是誰？”
“檔案裡的你。”
前方銀色鑰匙突然發光，打開一道臨時出口。
兩人從出口跌回三號房。
鐵門在身後消失，銀色鑰匙也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紋。
陸森等人全都盯著他們，顯然已經通過直播看見剪輯室裡的畫麵。
程星野神情複雜：“你們剛纔……是在演吧？”
沈卻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綜藝節目，不演怎麼有熱度？”
陸森冷笑：“你拿三年前的事故炒作，也不怕翻車。”
沈卻看了一眼手環。
沈卻：實時熱度1567
當前排名：1/18
觀眾評價：花瓶會控場，建議重點觀察。
他笑了：“能活到翻車再說。”
裴晝的手環卻冇有顯示熱度。
螢幕上隻閃過一行極淡的字。
當前生命：唯一。
沈卻看見了，裴晝迅速按滅螢幕。
房間裡的直播屏重新亮起。
這一輪直播已經結束，彈幕卻仍在滾動。
大部分都是追問裴晝、星光盛典和測試季的內容。也有人開始翻出三年前的舊新聞，爭論沈卻究竟是事故責任人，還是被節目提前選中的受害者。
沈卻正要關閉螢幕，一條灰色彈幕突然從最底部飄過。
彆相信裴晝。
發送者頭像是一片黑。
賬號名字卻清晰得刺眼。
林嘉樹。
那個在初舞台被拖走，又被裴晝叫回二號房的死人。
沈卻點開賬號。
用戶狀態：已死亡。
首次發言時間：三年前，五月十七日，21時44分。
灰色彈幕再次出現。
他已經選過你一次。
裴晝站在沈卻身後，冇有看螢幕。
像是早就知道死人也會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