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屍潮

這悲鳴女妖雖然看起來高大,但個體戰鬥力並不強,真正麻煩的是它的能力,可以發出高頻悲鳴,在聲音範圍內的喪屍、異獸都會被吸引過來聽其指揮,一般有悲鳴女妖出現的地方就意味著屍潮將至。

當即,

顧觀棋就準備提醒眾人,卻不想,杜建國先一步低聲喊道:「大家全都安靜,一點聲音都不要發出來,那下麵有一個恐怖的喪屍,叫悲鳴女妖,一旦它發出聲音就會引發屍潮,要是它發現我們,指揮屍潮來攻擊,我們就死定了,下麵的門可擋不住屍潮!」

顧觀棋心頭一驚,

冇想到杜建國竟然連悲鳴女妖都知道。

官方的反應這麼快?

剛喪屍爆發,就已經將喪屍瞭解得那麼清楚,甚至連命名都命好了,直接一次性定義,後世都在用。

顧觀棋很疑惑,官方如果真有這麼迅速的反應?後麵為什麼會進入壁壘時代?

此時,

一眾倖存者聽到杜建國的話,都立馬蹲下全都閉嘴,二樓陽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遵照杜建國的警告,屏息凝神,連咳嗽都死死捂住嘴。

視線透過花磚的孔洞,死死盯著樓下那條巷口——那個兩米多高、四肢纖長怪異的「悲鳴女妖」正漫無目的地晃盪著,像一縷遊蕩的冤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讓人覺得很長。

眼看著悲鳴女妖即將離去時——

「汪!」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點奶氣的狗叫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環境裡,無異於驚雷。

所有人渾身一僵,駭然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角落裡一個縮著的女孩身上。

她看起來十**歲,紮著馬尾,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和驚惶,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揹包。

此刻,那揹包正劇烈地蠕動著,布料下傳來爪子抓撓的悉索聲,緊接著——

「汪汪!嗚……汪汪!」

更急促、更響亮的狗叫聲從揹包裡迸發出來。

「啊!別叫!乖,別叫!」女孩手忙腳亂地把揹包轉到身前,慌張地拉開拉鏈,嘴裡語無倫次地解釋:「對、對不起……它……它很乖的,平時不叫的……肯定是餓了,從昨天就冇吃東西……我、我這就讓它安靜……」

拉鏈剛拉開一半,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鑽了出來,是隻棕白相間的小狗,圓眼睛濕漉漉的,吐著舌頭,對著女孩的臉親昵地舔了舔,然後又仰起頭,似乎被周圍緊張的氣氛感染,愈發不安地:「汪汪!嗚汪!」

「捂住它的嘴!」杜建國臉色驟變,壓著嗓子低吼,眼神裡滿是驚怒。

「不行,」那女孩兒說道:「那樣它會很難受的……」

「傻逼!」

顧觀棋罵了一聲,目光就像冰錐一樣刺向了女孩和那隻狗。

他冇有絲毫猶豫,在第二串狗吠炸開的瞬間,身體已經如同繃緊的弓弦彈射而出,一步跨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右手自腰間抹過,那柄沾著黑血的斧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劈向剛從揹包裡探出大半身子、正要躍出的小狗!

「不要!!」

女孩發出悽厲的尖叫,聲音比狗叫聲更大,絲毫不顧及眼下的場景。

顧觀棋的斧頭很快,

「噗!」

斧頭瞬間落下,狠狠砍中了揹包裡那隻小狗。

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帆布揹包。

女孩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迅速被染成暗紅色的揹包,感受到懷裡那小身體的劇烈抽搐,然後冇了動靜。

她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茫然,似乎還冇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極致的悲痛和憤怒在她眼中炸開。

「啊——!!你殺了我的毛毛!你殺了它!!」

她像受傷的母獸般嘶嚎起來,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猛地將血淋淋的揹包甩在地上,不顧一切地撲向顧觀棋,指甲朝著他的臉抓去,「王八蛋!魔鬼!你賠我的毛毛!它才三個月大!它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跟你拚了!!」

杜建國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從後麵死死抱住了女孩,捂住她的嘴,額頭上青筋暴起,低聲厲喝:「冷靜點!別喊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女孩在杜建國懷裡瘋狂掙紮,雙眼赤紅,瞪著顧觀棋,嗚嗚的哭聲和咒罵從杜建國指縫裡漏出來:「放開我!他殺了毛毛!他必須償命!那些人死不死關我屁事!我隻要我的毛毛!!嗚……」

「夠了!」杜建國又急又怒,卻不敢太大聲。

顧觀棋甩了甩斧刃上的血液汙漬,看了一眼樓下——巷子口,那個高大的悲鳴女妖已經停下了漫無目的的遊蕩,那顆披散著長髮、五官模糊的頭顱,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向他們這棟筒子樓的方向。

一種無形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開始瀰漫。

這時,那女孩奮力掙開杜建國手掌,指著顧觀棋發出尖銳的哭罵:「殺人犯!你不得好……」

顧觀棋眼中寒光一閃,

斧頭自下而上斜撩,鋒利的斧刃精準地從女孩下頜與脖頸的連接處切入,切斷聲帶,劈開頸椎,然後從另一側斬出。

哭罵聲戛然而止。

女孩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巨大,裡麵倒映著顧觀棋冰冷無波的麵孔。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斷裂的頸部洶湧而出。

杜建國抱著女孩軟倒的屍體,手臂僵住了,他臉上溫熱粘稠,瞳孔急劇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迅速失去生命的年輕軀體,又猛地抬頭看向顧觀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全場死寂。

隻有鮮血滴落在地麵的「嗒、嗒」輕響,以及樓下隱約傳來的、似乎變得急促了些的窸窣聲。

這死寂僅僅維持了兩秒。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男子猛地從人群中站出來,指著顧觀棋,氣得渾身發抖,「她隻是有些任性!隻是不懂事!她的狗叫是不對,可……可你怎麼能……怎麼能直接就殺人?!你這是濫殺無辜!你還有冇有人性?!」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正義感壓過了恐懼:「那是一條命啊!你就這樣……呃!」

「傻逼!」

顧觀棋握著斧頭反向一掄!

「噗!」

斧刃砍在那年輕男子的脖子上,隨即,鮮血噴灑,那年輕男子倒在地上,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這一次,連鮮血滴落的聲音都彷彿被凍結了。

所有倖存者,無論是老人、婦女,還是另外幾個青壯年,全都不由得後退幾步。

杜建國緩緩放下懷中女孩的屍體,臉上血汙斑駁,他盯著顧觀棋,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原本堅毅、帶著希望的眼睛裡,變得有些迷茫,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閉上,一個字也冇說。

就在這時,詭異的聲音響起,

「嗬……呃啊啊啊————!!!」

那是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悽厲、尖銳、彷彿能直接刺穿耳膜、鑽入腦髓的嚎叫,陡然撕破了夜空!

悲鳴女妖已經察覺了他們,

它那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纖長的手臂怪異地揮舞,頭顱高昂,扭曲的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那高頻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波紋一般,瘋狂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嗚——嗷!!」

「嗬嗬!!」

「咚咚咚……」

剎那間,整片舊城區暴動起來!

遠近各處,無數或低沉、或嘶啞、或狂躁的喪屍吼叫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淩亂、沉重、密集的奔跑聲、拖遝聲從各個巷口、樓道、廢墟後響起,如同百川歸海,向著悲鳴女妖所在的巷口,隨後向著這棟筒子樓,洶湧匯聚!

顧觀棋站在花磚孔洞前。

隻見樓下狹窄的街道上,喪屍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出。

普通的蜂群喪屍、動作稍快的疾行屍、肢體殘缺的腐屍……密密麻麻,擠滿了視野。

它們被悲鳴女妖的嚎叫所驅動,不再是漫無目的,而是變得很有指向性的狂暴,最前麵的屍群已經開始撞擊樓下的那兩扇大鐵門!

最讓顧觀棋無奈的是,不僅僅隻有普通蜂群喪屍,還有獵殺者、舔食者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喪屍也來了。

「砰!砰!轟!!」

撞擊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鐵門劇烈震顫,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頂門的木棒磚塊簌簌抖動。

「屍潮……」杜建國聲音乾澀,帶著一絲絕望,「是屍潮……真的來了……」他扭頭看著顧觀棋,說道:「或許,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