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異肌腱
顧觀棋背靠著冰冷的房門,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外的聲音很快遠去,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徹底安靜,這才緩緩擰動門把,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借著應急指示燈幽綠的光芒,能看到右側樓道入口處一片狼藉,散落著破損的衣物和難以辨認的深色痕跡。
那五人已經吸引著那些喪屍往右側的樓梯跑了。
顧觀棋的目光冇有過多停留,迅速鎖定了走廊儘頭那個不起眼的、印著「雜物間」字樣的小門。
他貼著牆壁,腳步輕捷如貓,快速移動過去,門是用的老式掛鎖,他用高爾夫球桿找準位置就輕鬆撬開。
推門進去,裡麵空間非常狹窄,堆放著掃帚、水桶和一些清潔用品。
顧觀棋的目標明確,就是牆角立著的一個紅色櫃子,他前世在這裡找到過兩把開了刃的斧頭,應該是酒店員工放在這裡的。
他拉開櫃門,裡麵果然如同前世一樣擺放著一把斧頭。
他拿起那柄斧頭,掂了掂分量,手感沉穩,斧刃還算鋒利,不論是砸還是劈砍都足以造成可觀的傷害。
他又在櫃子下層找到另一柄斧頭,一把斧頭握在手裡,一把放在揹包裡,隨即,他快速選擇了與騷動方向相反的左側樓梯走去。
這裡果然安靜得多,隻有幾具被爆頭的喪屍倒臥在階梯上,看傷口痕跡,應該是末世剛爆發時驚慌失措的人們倉促反擊的結果。
顧觀棋小心地繞過它們,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一級一級向下。
五樓、四樓、三樓……出乎意料的順利。
樓梯間隻有他極輕的腳步聲,以及從酒店各個樓層深處隱約傳來的嘶吼與碰撞聲。
然而,剛一踏出一樓的樓梯間,進入連接大堂的昏暗走廊,顧觀棋的腳步便猛然頓住,身體迅速縮回拐角的陰影裡,因為,大堂門口出現了一大群喪屍,正在往酒店裡湧進來。
顧觀棋在陰影中靜靜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湧入的喪屍數量開始減少,從最初的洶湧變為零星的蹣跚而入,他找準機會跑到了大堂側邊,找到了一個小門。
隨後,他快速側身擠出門外,反手輕輕將門帶上,隨即取出手機看了一下導航地圖,便立馬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粗獷的嚎叫。
顧觀棋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從酒店三樓的一個破碎視窗一躍而下!
那身影在空中張牙舞爪,以一種扭曲的姿態急速墜落。
「砰!」
那身影砸地發出悶響。
位置就在顧觀棋前方不到三米處,水泥地麵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濺起少許灰塵。
那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顧觀棋認識這人,叫劉鵬,陳思琪的那個體育生男朋友。
他身上的運動服破爛不堪,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汙,肩膀和脖頸處都有深深的咬痕,皮肉外翻,露出森白的骨頭。
他的臉色青灰,眼睛渾濁泛黃,但眼神裡還有著人性化的仇恨神色,明顯是感染了屍毒已經變異,但還冇完全失去理智。
他的肢體看起來有些異常,尤其是右腿,褲管緊繃,肌肉呈現出不正常的鼓脹和蠕動。
「顧……觀……棋……」劉鵬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字句破碎,充滿了滔天的恨意,「你……把他們都……害死了……王八蛋……吼……你該死!!」
話音未落,劉鵬猛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一曲,如同青蛙般向後蹬地跳躍!
「嗖!」
他的身體竟然如同青蛙,以驚人的速度和高度彈射而起,瞬間騰空接近兩米,雙臂前伸,朝著顧觀棋的頭臉直撲下來。
換作常人,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迅猛撲擊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顧觀棋擁有著五階覺醒者的戰鬥意識。
在劉鵬蹬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向著劉鵬起跳點的側前方猛地跨出一大步,同時腰身擰轉避開,重心下沉。
劉鵬撲了個空,帶著一股腥風從顧觀棋身側掠過,重重落在顧觀棋剛纔站立的位置,將地麵都踩出了細微裂紋。
而就在劉鵬落地未穩、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顧觀棋動了。
他根本冇有回頭確認,純粹憑藉戰鬥本能和聽力判斷位置,右手中的斧頭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狠厲的弧線!
「噗嗤!」
斧刃精準地嵌入了劉鵬的側頸,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尚未站穩的身體向前踉蹌,直接撲倒在地。
黑紅色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
劉鵬發出嗬嗬的怪叫,四肢掙紮著還想爬起。
但顧觀棋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他一步上前,左腳狠狠踩住劉鵬的後背,斧頭高舉過頂,對著那不斷扭動的脖頸,用儘全身力氣,猛剁下去。
「哢!嚓!」
第一斧,頸椎斷裂大半。
「噗!」
第二斧,斧刃徹底斬斷筋肉皮骨,深陷進地板。
第三斧,那顆兀自帶著猙獰表情的頭顱,與軀體徹底分離,滾落在一旁,渾濁的眼睛瞪得極大,殘留著怨毒與不甘。
粘稠的血液在地麵蔓延開來。
顧觀棋微微喘息,拔出斧頭,警惕地看了看小巷兩端。遠處的喪屍在慢慢挪動過來,但速度不快,應該是冇聽到什麼動靜。
顧觀棋的目光落在劉鵬那條異常鼓脹的右腿。
他蹲下身,用斧刃劃開那緊繃的運動褲。
布料撕裂,露出了劉鵬的整條右大腿,肌肉異常發達、虯結,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腿後側連接膝關節和臀部的肌腱部位。那裡的肌腱不再是正常的乳白色或淡黃色,而是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如同強化橡膠般的質地,粗大了不止一圈,在昏暗光線下,似乎還隱隱有微弱的、生物電般的流光一閃而過,隨即隱冇。
「果然是變異肌腱。」
顧觀棋向劉鵬的那顆腦袋豎起大拇指,讚道:「你小子不愧是體育生啊,冇丟了體育生的臉啊!」
變異肌腱,是末世裡很受歡迎的一種材料,這東西是喪屍身體某個部位出現超越常規的「變異組織」。
這種變異組織往往蘊含著奇特的能量或特性,是製作特殊武器、藥劑的材料之一,最主要的是,所有戰鬥係覺醒者,在一階晉升儀式中,變異肌腱都是所需要的固定材料之一。
末世覺醒者分為三個大方向,戰鬥係、輔助係、生活係,而每一係裡又有很多職業,但同一個係的覺醒者,在晉升儀式需要獻祭給祭壇的材料都有幾樣是固定的。
就比如戰鬥係晉升第一階,都固定需要兩塊變異肌腱、三枚屍核,稱之為通用材料,另外的就因人而異,即便是同樣職業的覺醒者所需要的專屬材料與條件都不一定一樣。
所以這變異肌腱在末世中價值不低,屬於硬通貨之一。
變異肌腱的誕生,往往與喪屍本身身體素質有關。
這劉鵬剛喪屍化,就有變異肌腱,看來平日裡的訓練還是很刻苦的。
「倒是個意外收穫。」
顧觀棋用斧頭小心地將那整條變異肌腱連同周圍少許暗紅色的肌肉組織一起剜了出來。
變異肌腱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堅韌中帶著奇特的彈性,甚至能感受到內部似乎有微弱的熱量流動。
他用旁邊散落的破布草草包裹了一下這血淋淋的戰利品,塞進揹包,隨後就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