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隙之中,看不到任何景象,隻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連光線和概念都能吞噬的“絕對之暗”!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瓦解意誌的吸力,從那裂隙中傳來!並非針對物質,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薑瑜感覺自己的“墨痕”之力、陳掌櫃的銀色光華、安德森神父的聖力,甚至包括他們腳下這片島嶼的“基礎敘事結構”,都在那股吸力下劇烈震盪,彷彿隨時會被連根拔起,吸入那片代表“肅清”的絕對之暗!

“是‘秩序之噬’!快!穩住自身存在錨點!”陳掌櫃嘶聲大吼,雙手急速劃動,一道道銀色符文不要本錢般打出,試圖加固周圍的空間結構。

安德森神父也跪倒在地,雙手緊握十字架,用古拉丁語高聲吟誦起最古老的守護禱文,聖潔的光輝化作實質的壁壘,勉力抵抗著那無形的撕扯。

薑瑜也立刻反應過來,他全力運轉體內那墨色的“初始之墨”力量!這一次,不再是去“書寫”或“定義”,而是將力量化作最純粹的“存在”宣言,如同磐石般死死“錨定”自身以及身旁兩位同伴的“存在概念”!

我……存在! 他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呐喊,墨色的光華從他體內瀰漫而出,並非向外擴張,而是向內凝聚,形成一個穩固的、隔絕外界法則擾動的“絕對自我領域”!

三人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三盞孤燈,在那來自“秩序法庭”的恐怖吸力下苦苦支撐。

那橫亙於海天之間的黑色裂隙,並未持續太久。約莫十幾息後,彷彿完成了某種“采樣”或“判定”,裂隙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地,無聲無息地……閉合了。

恐怖的吸力瞬間消失。

天空恢複了“正常”,大海依舊波濤起伏,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幻覺。

但薑瑜三人,以及整座無名島嶼,都清晰地殘留著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戰栗感。島嶼邊緣,一片原本生機勃勃的珊瑚礁,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命氣息,化為了慘白的、如同被時間遺忘的化石,顯然是被剛纔的“秩序之噬”波及,其“存在”被部分抹除!

“結……結束了?”安德森神父癱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不……這隻是開始……”陳掌櫃臉色灰敗,望著那恢複平靜的天空,眼中充滿了更深的憂慮,“‘肅清協議’一旦啟動,就不會停止。‘秩序之噬’隻是最初級的掃描與清理手段。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具體、更精準的‘清除者’降臨,針對協議鎖定的每一個‘異常擾動源’……”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薑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而我們……尤其是你,薑瑜,身負‘初始之墨’和‘守藏史’位格,與‘歸墟’有著最直接的因果糾纏……恐怕在‘秩序法庭’的判定中,是優先級極高的……‘不穩定因素’!”

薑瑜沉默著,握緊了雙拳。他能感覺到,冥冥之中,一股冰冷無情的“視線”,已經如同標簽般,牢牢鎖定了他。那不是“歸墟主宰”充滿惡意的窺視,而是一種更加令人絕望的、彷彿被寫入了宇宙刪除名單的……“標記感”。

前有加速甦醒、意圖吞噬一切的“歸墟”,後有執行宇宙法則、進行無差彆肅清的“秩序法庭”!

他們彷彿置身於一個正在不斷收窄的夾縫之中,進退維穀,生機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