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萬載寒冰，投入他因獲得新力量和驚人秘密而有些灼熱的心湖，瞬間凍結了一切思緒。

“秩序……法庭……”身旁，陳掌櫃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個讓他如此失態的名詞，眼中是薑瑜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恐懼，“他們……他們竟然真的存在……不是傳說……完了……全完了……”

遠在海岸營地方向的安德森神父，也連滾爬爬地衝入了叢林，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看到薑瑜和陳掌櫃，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那……那聲音……你們也聽到了？上帝啊……那是什麼？我感覺……我感覺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顫抖！”

“陳掌櫃，‘秩序法庭’……到底是什麼？”薑瑜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陳掌櫃，急切地問道。他繼承了“守藏史”的位格，融合了“初始之墨”碎片，感知遠超常人，更能體會到那宣告聲中蘊含的、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恐怖權威。那並非“歸墟”那種充滿惡意與吞噬**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絕對、彷彿代表著宇宙底層運行邏輯本身的……“秩序”！

陳掌櫃劇烈地喘息著，好不容易纔稍微平複，臉上依舊毫無血色，聲音乾澀地解釋道：“‘秩序法庭’……是傳說中隸屬於‘觀測者議會’的執行機構……一個隻存在於最古老禁忌典籍記載中的名字……我原本以為，那隻是先賢們對宇宙平衡機製的一種假設性描述……”

他抬起頭，望向那被叢林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卻依舊能感受到外界法則劇變的天空，眼中充滿了無力感：“‘觀測者議會’，據說是超脫於所有書界之上、由最古老的、執掌宇宙基礎法則的‘概念化身’組成的組織。它們不乾涉具體書界的運行，隻確保整個多元宇宙的‘大敘事’框架不會崩潰，維持某種絕對的……平衡。”

“而‘秩序法庭’，就是它們用來‘糾正’偏離、‘修剪’威脅到整體穩定性的‘錯誤’與‘冗餘’的……剪刀！”陳掌櫃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肅清協議’……就是它們最極端的手段之一！當某個區域的書界‘熵增’超過某個極限，或者出現了可能引發連鎖崩潰的‘高熵敘事聚合體’（很可能指的就是加速甦醒的‘歸墟’以及我們這些與之對抗的‘擾動源’），它們就會啟動協議，無差彆地……清除掉協議判定範圍內的所有‘不穩定因素’！”

無差彆清除？！不穩定因素？！

薑瑜的心沉到了穀底。這意味著，不僅僅是他和“歸墟”，可能所有捲入這場紛爭、力量達到一定層次的存在，乃至那些已經被“歸墟”嚴重侵蝕、瀕臨崩潰的書界本身，都在“秩序法庭”的清除名單上！

“它們……會怎麼做？”安德森神父聲音乾澀地問。

“不知道……記載語焉不詳……”陳掌櫃搖了搖頭，臉上肌肉抽搐，“可能是直接抹除存在，可能是放逐到永恒的‘寂滅區’，也可能是……重啟整個‘敘事扇區’……無論哪種，對我們而言，都是徹底的終結！”

彷彿是為了印證陳掌櫃的話——

轟！！！

遠方的天際，那墨藍色的大海與蔚藍天空的交界處，虛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不是“歸墟”侵蝕那種佈滿暗紅紋路的裂痕，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乾淨”的……筆直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裂隙！彷彿有一柄無形的、橫跨星河的巨尺，以絕對的精準和冷漠，在世界的畫布上，劃下了一道分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