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隻見那座古樸的寺院,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紅牆黛瓦在蒼鬆翠柏的掩映下,透著一股曆經千年歲月沉澱的莊嚴與清淨。這裡冇有車水馬龍,冇有霓虹閃爍,隻有滿眼的綠意和聽不完的禪意。

“這,便是我日後的家了。”

墨塵心中默唸。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山間的清淨之氣,儘數吸入丹田,洗滌過往的塵俗。

不多時,鐘聲落,早課開始。

墨塵依照昨日那引他入門的僧人指引,隨眾來到大殿。殿內香菸嫋嫋,燭火通明。數十名僧人肅立,誦讀經典。墨塵站在末席,雖不懂儀軌,卻也跟著合十禮拜,神情肅穆,心懷恭敬。

這一段早課,耗時近一個時辰。墨塵雖初入佛門,卻因心地存善,心性沉穩,竟也能跟上節奏,未曾亂了方寸。

早課畢,便是過堂。也就是用齋飯。

墨塵隨眾人進入齋堂,規矩森嚴,寂然無聲。一人一碗、一筷一勺,都有定數。飯菜極為簡單:稀飯、鹹菜、少許乾糧。這便是出家人過早齋,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初時,墨塵還略感不適。畢竟他曾是軍人,食量本就不小,且葷素皆食。可此刻,看著眾人食不言、寢不語的莊嚴模樣,看著那一碗清粥竟也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他心中的那一點饑餓感,瞬間被一種莫名的敬畏感所取代。

他端起碗,小口細嚼,品味著這清簡的滋味。忽然,他想起了父親生前常說的一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難的不是物質,是心。”

如今,他正試著去闖這一關。

食罷,歸寮。

接下來的幾日,墨塵的日子過得充實而規律。

挑水、劈柴、種菜、灑掃……這些看似粗重的雜役,在墨塵手中,卻被他做得有條不紊。他那一身從軍營淬鍊出的筋骨,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力。彆人挑兩桶水已是氣喘籲籲,他挑著滿滿的兩桶水健步如飛,扁擔壓在肩頭,隻微微下沉,卻不見他有半分齜牙咧嘴。

起初,寺中有些資曆較老的僧人,見他是外來之人,又是坐牢之人,心中不免存有幾分輕視與試探。有人故意把最重的活派給他,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想在規矩上給他難堪。

但墨塵從不辯解,從不動怒。

你派我重活,我便加倍出力,做得乾淨利落;你若言語譏諷,我隻充耳不聞,低頭做事;你若觸犯規矩,我便依理規勸,不卑不亢。

他就像一塊璞玉,未經雕琢,卻溫潤而有韌性。

日子一長,眾人漸漸發現,這個新來的“墨塵”,不簡單。

他不僅做事勤懇,更難得的是,他懂規矩,明事理,更有一身深藏不露的本事。

這一日,午後。

陽光透過古樹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寺院後方的演武場,平日裡少有人至。畢竟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講究的是修心,而非爭強好勝。

但今日,這演武場上卻多了幾個人。

那是寺院中的幾位武僧,年歲較長,功夫紮實。他們見墨塵這幾日挑水劈柴身手矯健,便有意邀他過來,想看看這個從紅塵中走來的年輕人,究竟有何能耐。

“墨塵師弟,”為首的一位玄色僧衣的武僧,法號“玄通”,麵色沉靜,目光如炬,“聽聞你在俗世中,也曾習過拳腳?今日且露一手,讓師兄們也開開眼界。”

玄通此言,看似客氣,實則帶著幾分審視。在他看來,一個從商海、宦海中脫身的人,即便練過武,也多半是花拳繡腿,難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