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唐青

經此一役,唐青發現不少子弟對自己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陳雄跟著他,說著先前的情況,「石茂摩拳擦掌,就準備在廝殺上扳回一局。誰曾想唐兄竟斬殺三人,石茂……你看。」

唐青順著他的手臂方向看去,石茂正和兩個好友在大車旁說話,神色惱火。

「這廝嫉妒唐兄的戰功與謀劃,眼珠子都發紅了。」陳雄在觀察著唐青,想看看這位可會得意忘形。

唐青說:「不遭人妒是庸才。」

嘖!

陳雄站在原地,看著唐青走到廚子那裡要吃的,良久嘆道:「孃的,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嫉妒。」

廚子殷勤的不像話,把壓箱底留給將領的熟羊腿弄出來,一邊加熱一邊說:「昨夜小人聽著喊殺聲被嚇壞了,心想必死無疑。公子別笑話小人……」

唐青在後世就是個混江湖的,也算是社畜和資本牛馬中的一員,笑道:「都是人,哪來什麼看得起看不起。」

廚子見他神色自然,心中越發敬佩,「等喊殺聲冇了,小人纔敢出來,發現賊人儘數被殺。小人……」

廚子看看周圍冇人,這才放低聲音繼續說:「小人心想王千戶果然了得,竟然能算到賊人夜襲。」

王鍾和趙欽正在一起說話,大概是分功勞。

「等小人得知是唐公子的手筆,心中驚訝之極,唐公子別怪小人,小人說話直,在小人眼中,這些貴公子都是……廢物,哪有這等本事。」

唐青莞爾,隨即心頭一動。

連特麼軍中的廚子都知曉這些武勛繼承人是廢物,延伸往上,教導他們的父祖是什麼?

廢物點心!

但凡英宗有點腦子,就該放棄親征的念頭。

廚子把加熱好的羊腿遞給唐青,「小人問了好幾個兄弟,都說是唐公子的謀劃,更有兄弟說,唐公子親冒矢石衝陣,斬殺賊首。嘖嘖!那些貴公子隻敢去殺被圍著的賊人,和唐公子一比,真是廢物點心!」

唐青接過羊腿,「看在羊腿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唐公子提醒小人,是小人的福氣啊!」廚子笑道。

唐青指指嘴,轉身就走。

廚子一怔,良久捂著嘴,「臥槽!老子怎地說了那麼多犯忌諱的話?」

人在經歷了生死大劫後會忘形,廚子便是如此。

那些騎兵在收斂同袍的屍骸。

戰死十一人。

三百所謂精銳騎兵衝殺百餘冇有甲冑,兵器雜亂,大多不懂戰陣,更冇被操練過的賊人,竟然戰死十一人。

昨夜遇襲,廚子躲在帳篷裡不敢出來。

若是冇有我的提醒,當敵襲的喊聲傳來,那些騎兵,有幾個敢於直麵賊人衝殺?

還有那些武勛子弟。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在將來會承襲父祖的爵位,順理成章的成為武勛。

靠著這些人領軍廝殺,這個大明……

「吃棗藥丸!」

唐青吐出一塊碎骨頭。

隨即回師。

再度回到京師還是下午。

不過人人都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到了宮門外,唐青等人下馬。

這時有人喊:「迴避!」

眾人知曉規矩,都避在兩側。

陳雄吸吸鼻子,「唐兄,有香味兒。」

唐青已經聽到了女人們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到幾個少女走出宮門。

各家的車伕都在外等候,丫鬟們迎上去,其中一個丫鬟看到了唐青,走到自家小姐身前嘀咕幾句,小姐看過來。

看到唐青,小姐眼神冷漠中帶著不屑一顧。

「陳靈兒!」唐青脫口而出。

陳雄神色古怪,「唐兄喜歡陳靈兒的心思,京師婦孺皆知。不過唐兄……這位可是琴棋書畫無所不精,京師有名的才女,眼睛長在了頭頂上。」

唐青覺得心中一震,一種叫做啥……的複雜感覺襲來,恨不能衝上去和少女說幾句話。

舔狗!

原來這位便是原身心中的女神,禮部右侍郎陳校的女兒。

陳靈兒。

原身機緣巧合見過陳靈兒一麵,驚為天人,更為陳靈兒的才女之名所動。

原身回去後琢磨了許久,寫詩令人送去陳府,被丟了出來,還附帶評價,「有辱斯文。」

原身發狠,便送禮,送的都是貴重的禮物,可禮物被扔了出來。

——告知你家公子,我家小娘子嫁給誰都好,就是不會嫁給他。讓他死心吧!

原身因此茶飯不思,廋了一圈。

陳靈兒見唐青看著自己的眼眸漸漸清明,心中冷笑,覺著這人又在做戲。

「靈兒,那便是你的仰慕者呢!」一個同行少女笑道,眼中有隱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看,你的仰慕者都是紈絝子弟。什麼才女,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陳靈兒聽出了弦外之音,淡淡的道:「我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這等人。」

少女捂嘴偷笑,「唐青雖說紈絝無能,不過傳聞頗為有錢。」

「你要嫁?」陳靈兒冷峻的問。

少女擺手,「怎麼可能?」

宮中,王振得知送死天團凱旋,放下筆,笑道:「王鍾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稟告的內侍欲言又止,王振淡淡的道:「什麼話不敢和咱說?」

內侍低頭,「昨夜賊人們夜襲。」

「好膽!」王振眼中閃過冷意。

那些賊人都是他令人安排的,給那些子弟刷功勞的工具人。工具人竟然敢違揹他的意思,作死!

不過好在防住了。

王振微笑。

自家子弟功勞到手,背後的家族就欠了王爸爸的情。隨後的親征之議中,誰敢反對?

給臉不要臉,就別怪王爸爸下狠手了。

須知,錦衣衛同知馬順等著孝敬翁父的機會許久了。

王振點頭,「王鍾竟能識破賊人夜襲之計,當嘉獎。」

內侍神色古怪,一臉便秘模樣,他是王振的心腹,膽子也大,「王太監,不是王千戶。」

「是誰?」王振一怔,算了一下,好像冇誰了。

「是……唐青。」

「唐青?」王爸爸的記性不錯,「你說是……」

「江寧伯的嫡長孫。」內侍抬頭,「王太監,那唐青不但識破了賊人夜襲的謀劃,更是跟隨騎兵衝殺,斬殺賊首等三人。」

在王振眼中,這群子弟都是廢物,此舉不過是拉攏他們背後的家族罷了。三百精銳便是他們的保鏢。

可如今保鏢冇卵用。

靠著他眼中的廢物才拯救了此戰。

如此,這份情就打了折扣。

王振拿起筆,「知道了。」

……

陳靈兒回到家中,得知父親回府便去請安。

陳校正和妻子在一起說話喝茶,見女兒進來,撫須笑道:「今日又有人問我,想求娶靈兒,我便說,且等你家小子考中了進士再說。哈哈哈哈!」

陳靈兒羞赧低頭,「爹。」

妻子王氏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靈兒這兩年正好說親事。」

「不是大才,我不嫁!」一般人家的女兒哪敢這般和父母說話,而且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閨中少女豈能過問?

不過陳校夫妻寵愛這個女兒,不以為忤。

陳校喝了口茶水,「正好先前聽到有人議論一人。」

「誰?」王氏問。

「當初有個年輕人對靈兒死纏爛打,可還記得?」

「那人……恍惚記得,靈兒當時令人把他送的禮物都丟了出去。」王氏捂額,「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

「唐青。」陳靈兒脫口而出。

「正是此人。」陳校點頭。

「爹,你提他作甚?」陳靈兒嬌嗔道。

「先前為父聽聞,昨日一群武勛子弟出城剿匪,半夜賊人夜襲。」陳校說:「若非那唐青事先識破了賊人的圖謀,怕是會慘敗。」

「他……」陳靈兒一怔,想到了先前唐青看自己的眼神,心中一頓,「運氣罷了。」

陳校知曉女兒驕傲,便說累了,陳靈兒告退,走出去後,卻回身靠近門柱,用圓扇遮著半張俏臉,傾聽裡麵說話。

她想聽聽爹孃對自己婚事的看法和安排。

隻聽陳校嘆息,「靈兒驕傲,方纔我有些話才隱著冇說。」

「什麼話需要避開靈兒?」王氏不解。

「那唐青不但識破了賊人夜襲謀劃,更是在隨後臨陣衝殺。」

「膽子是不小。」王氏說:「不過這也值當夫君避開靈兒?」

「你莫笑。」陳校搖頭,「唐青昨夜斬殺賊首等三人。」

「這!」王氏愣住了。

陳靈兒的丫鬟在遠處等著她,等她過來後,低聲說:「小姐,下次萬萬不可這樣,被人看到了會說的,小姐,小姐……」

丫鬟回身,隻見自家小姐雙眸發呆,定定的看著地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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