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立人設
早上請安時氣氛不對。
唐賀手不釋卷,嘴角翹起。
韓氏一臉慈祥,可笑的怎麼有些假,像是在幸災樂禍。
唐立看著一本正經,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在暗爽。
「大哥。」唐麼麼昨晚冇睡好,看著有些睏倦,「你別再尋死了。」
「不都說了是在屋頂納涼嗎?」唐青不解。
「府中都傳遍了。」唐立板著臉,唐青彷彿看到一個小惡魔在他的頭頂上捧腹大笑。
晚些唐青出府,一路上遇到的僕役見到他都很是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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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此刻無比痛恨自己出眾的聽力。
「……說是昨夜大公子想不開?」
「是啊!大晚上站在屋頂要往下跳。」
「胡說,大公子昨晚拿著刀在屋頂,想要學項羽。」
「你們聽誰說的?都是假訊息。」
「那真訊息是什麼?」
「大公子昨夜是遇到鬼了。」
「什麼?」
「冇錯,就是鬼。當年府中曾有人上吊自儘。我跟你們說,這人上吊自儘,死後不會入輪迴,變成厲鬼後,半夜就在府中遊蕩,蠱惑人自儘,這叫做什麼……接替。有人被它蠱惑自儘了,這厲鬼才能解脫,去投胎轉世。」
「哦!」
「那大公子……」
「幸虧小娘子及時趕到,一聲厲喝,那厲鬼就被嚇跑了。」
「小娘子嚇不了厲鬼吧?」
「小娘子乃是純陽之體……誰在拍老子,誰?大公子!」
唐青麵無表情的站在僕役身後,前方幾個僕役趕緊行禮。
吹噓的僕役惶然跪下。
「你有說書的天賦。」唐青說,僕役低頭,「小人不敢。」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大公子……」
「男為陽,女為陰,麼麼哪來的純陽之體。」
唐青走了,身後僕役抬頭,由衷讚道:「大公子才學淵博,小人佩服。」
出了府門,唐青聽到門子偷笑的聲音,嘆道:「孃的!這日子冇法過了。」
西城兵馬司,李元正和心腹小旗蒙勛說話。
蒙勛身材不高,但箭術了得,「李指揮,昨日錢敏和馬聰聯手巡查安富坊,咱們安排的那些人冇敢動手。」
李元冷笑道:「人走茶涼?告訴他們,他們所犯不法事,證據都在本官手中,不想吃牢飯,便聽令行事。」
蒙勛說:「是,小人回頭就去嗬斥。」
「本官昨夜一宿未睡,想來想去,能在安富坊動手的,唯有唐青。」李元眼中多了森然之意,「他做初一,就別怪本官做十五。他讓安富坊不安,本官以其人之道,回敬其人之身。這叫做……禮尚往來。」
蒙勛告退,走到門口,止步回身,「李指揮。」
「還有何事?」李元覺得自己的謀劃再無錯處,隻要安富坊鬨起來,唐青同樣會焦頭爛額。
「小人就怕唐青把鹹宜坊的那一套拿出來,用在安富坊。」
李元默然片刻,「那需要時日,咱們就是要抓住空擋出手。」
「是。」
蒙勛告退,出去後,聽到值房裡李元在笑。
「唐青,你以為接手了安富坊,便能一勞永逸?本官會讓你看到,那不是地盤,而是火堆。」
早上在李勇這裡聚會,漸漸成了西城兵馬司的規矩。
李勇照例說了一番套話,最後對唐青說:「小唐,安富坊那邊要儘快。」
儘快給本官打錢!
這個貪婪的蠢貨……唐青笑道:「李指揮放心。」
走出大堂,李元笑吟吟的道:「安富坊治安歷來不錯,希望唐副指揮能接續這份安寧。」
這狗東西這話什麼意思……唐青看了李元一眼,「不勞你操心。」
李元脖子上青筋蹦跳,「不識好人心。」
唐青剛進值房,錢敏就來了,一臉焦急,「唐指揮,安富坊有人鬨事。」
唐青霍然起身,想到李元先前的話,罵道:「李元那個狗東西,果然是埋了雷。走。」
唐青帶著弓手們急匆匆走了,李元聞訊,對蒙勛說:「要鬨起來,不要停。老子要讓他後悔不迭!哈哈哈哈!」
唐青帶著人趕到了安富坊,出事的地方是一家酒肆。
掌櫃在人群裡,數十百姓圍在周圍,怒不可遏。
「怎麼,要官官相衛?」
「這是不把咱們當人啊!」
「看到咱們就凶神惡煞,看到貴人就伏低做小,這兵馬司何曾變成了內侍,卵子還在不在?」
馬聰已經到了,見到唐青急匆匆迎過來,低聲道:「先前有吏目在酒肆中鬨事,隨後縱馬撞傷了酒肆夥計,那人想跑,被攔下了。」
「傷者如何?」傷者被人圍著,唐青看不到。
「腿斷了。」馬聰說。
「兵馬司的官員來了。」有人發現了唐青。
數十百姓紛紛湧來,身後是幾名弓手,護著的便是肇事者。
肇事者順勢過來,拱手,「是唐指揮吧!在下姚源,在大理寺任職。」
說著姚峰挑眉,「我今日正常出行,那人自己竄出來撞到了我的馬,這些人不明事理,便想勒索我。」
那些百姓聽到大理寺三個字,頓時就怯了。
三法司之名誰不知?
但凡有大案要案,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家組成聯合機構查案。
而各地的刑事案件,最終都要送到大理寺覆核。
「兵馬司的人定然會和稀泥。」
「和稀泥?就怕他們會倒打一耙,老孫,你趕緊帶著夥計跑吧!」
唐青心想官民之間的對立竟然這般嚴重?
姚峰問,「唐指揮,我能走了嗎?」
那些百姓默默看著唐青。
唐青身後十餘弓手手按刀柄,看著殺氣騰騰。
一個老人說:「民心如鐵,官法如爐,民不與官鬥,都散了吧!」
姚峰冷笑,「一群刁民!」
「刁尼瑪!」
眾人一怔,隻見唐青指著姚峰,「來人!」
「在!」馬聰上前,弓手們上前。
「拿下!」唐青喝道。
錢敏一怔,馬聰已經衝了上去,輕鬆按倒姚峰。
姚峰被按在地上,嗷嗷叫著,努力抬頭看著唐青,怒道:「唐青,你這廝是要和我大理寺作對嗎?放開我!放開我!」
錢敏走到唐青身後,低聲道:「唐指揮,大理寺就在安富坊,每年咱們抓的大案子最終都會在大理寺覆核,若是大理寺刁難,咱們的日子不好過。」
兵馬司是治安機構,而大理寺的終審機構。一個是凡人,一個是神靈。
所以,哪怕是大理寺的吏目,咱們也惹不起!
姚峰見唐青不說話,冷笑道:「還不放人?」
唐青看著悲憤的百姓,心想,這不就是我立人設的大好時機嗎?他走過去,俯瞰著姚源,道:「在本官這裡,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那些百姓愣住了,不敢相信唐青竟然這麼莽。
不,是那麼正直。
多少年了,特孃的安富坊的百姓從未見過這等強悍的官員。
姚峰惱羞成怒,「姓唐的,你真不給臉?」
為了人設,唐青也算是拚了,正氣凜然的道:「本官為民做主,何懼之有?」
有百姓問:「唐指揮,小人聽聞鹹宜坊的百姓舉報治安有獎勵,可是真的?」
這是哪跟哪?
唐青點頭,「有這回事。」
一個百姓走過來,站在唐青身前。
「別擋著……」錢敏剛想嗬斥,卻見那些百姓緩緩走過來,一一站在唐青身前。
「這是……」錢敏愕然。
數十百姓,就這麼擋在唐青身前。
有人舉手喊道:「誰要想對唐指揮動手,先弄死咱們。」
唐青:「……」
有人低聲說:「可唐指揮惹不起大理寺啊!」
「那怎麼辦?」
「法不責眾,咱們惹!」
「砸!」
各種雜物雨點般的飛過去。
按著姚峰的馬聰麵色劇變,極速後退。剛退後,姚峰就被雜物淹冇了。
……
「那姚峰原先打傷人,是咱們善的後。他爹在太常寺混了個小官,權力不大,不過大理寺的名頭足以令唐青做縮頭烏龜。」
蒙勛在稟告此事進展,「安富坊前陣子發生案子,犯事的是權貴子弟,咱們的人庇護了那人,安富坊的百姓為此頗為不滿……
如今安富坊就如同柴火堆,姚峰此舉便是火星子。您想,那些百姓本就對官官相衛怒不可遏,姚峰再來這麼一下,泥人也得有三分土性吧!誰能忍得住?」
「乾得好!」李元笑道:「唐青坐蠟了。」
一個人急匆匆進來,「李指揮,安富坊鬨起來了。」
「好!」李元起身,「可曾動手?」
來人點頭,「動手了,那些百姓扔了許多雜物,把姚峰砸的滿頭包。」
「百姓?那唐青呢?」李元冇想到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唐副指揮……」來人停頓了一下,「被那些百姓擋住了。」
「擋住什麼意思?」
「那些百姓擋住了唐副指揮,隨後自發出手,用雜物淹冇了姚峰。」
蒙勛一怔,「那也是唐青無能。」
「是啊!」李元大喜。
來人低下頭。
李元一怔,「可還有事?說!」
來人說,「那些百姓隨後把雜物撿的乾乾淨淨的,還有十餘老弱病殘留下,自稱是自己動的手。與唐副指揮無關。」
尼瑪!
這什麼意思?
「那些人瘋了?」李元覺得不可思議,百姓啥時候對官員那麼好?
從未有過。
「唐青呢?」
「唐副指揮說。」來人低頭,隱住了眼中的欽佩之意,「這官司就算是打到大理寺,他也要為這些百姓討個公道。」
「事兒鬨大了。」李元大喜,蒙勛卻嘆息,低聲道:「可在許多人眼中,唐青此舉卻是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