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古人誠,官匪勾結
中午,李勇請唐青在酒樓裡暢飲。
席間唐青提出了更新麾下弓手裝備的事兒,李勇當場拍板答應。
唐青又提及一事,「李指揮,我聽聞西城有些地方治安不靖?」
李勇喝了口酒水,麵色紅潤,對唐青說:「那是別人的地盤,年輕人要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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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暗笑,「李指揮,我雖說初來乍到,可一見李指揮變=便覺著親切。鹹宜坊如今能收一千貫,我想著……」
咦!
李勇愣住了,緩緩抬頭看著唐青,心想,若是給小唐加加擔子,那麼,每年本官能增收多少?
但這事兒涉及到西城兵馬司內部的權力分配,哪怕是李勇也得權衡再三。
他沉吟著,唐青不動聲色的喝著酒,吃著菜。
魚餌丟下去了,李勇上鉤與否,他壓根不琢磨。
李勇放下酒杯,見唐青一臉輕鬆的喝酒吃菜,彷彿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中。
「小唐。此事本官再斟酌斟酌。」
「是。」
唐青起身,「我忘了一事,得趕緊去辦,李指揮見諒。」
「去吧!」唐青這般知情知趣,李勇心中大快,擺擺手。
晚些他吃喝完畢,下去記帳。
「唐副指揮已經結了。」掌櫃笑道。
酒樓在西城,李勇吃飯歷來都是記帳,聞言他微微點頭,覺得小唐果然是貼心人。
貼心人回到兵馬司,召集麾下哼哈二將議事。
「李元今日給老子上眼藥,不給他一個教訓,咱們如何立足?」唐青殺氣騰騰。
今日李元針對唐青的事兒在上午就傳遍了西城兵馬司,馬聰說:「要不,小人晚上蹲守他,套麻袋毒打一頓。」
錢敏說:「小人看最好是暫時忍忍,過了這陣子風頭再動手。」
「打打殺殺不健康。」唐青搖頭,覺得麾下少個智囊,「此事我有個想法。」
唐青說:「安富坊是李元的轄區,若是安富坊隔三差五出點事……」
馬聰眼前一亮,「妙啊!」
錢敏卻擔心,「就怕李元會察覺。」
「讓封二來見我。」
「是。」
午後,封二來了。
老混混是第一次來西城兵馬司,但冇有絲毫膽怯,進來時大大方方的。
「見過唐指揮。」封二行禮。
唐青冇說坐,封二也自覺的束手而立。
這便是官和賊的關係。
唐青在看文書,看了小半個時辰,抬頭見封二站的穩當,不急不躁。
果然,草莽間有好漢。
唐青暗自讚許,「給他茶水。」
錢敏親自去泡茶來,隨出去把守房門。
「我有一事,需心腹去辦理。」唐青看著封二,「封二,本官可以信任你嗎?」
封二心中微動,作為一個老混混,他的未來一眼就望得到頭。
漸漸老去,漸漸被混混被拋棄,看不起。當他老的步履蹣跚時,那些過往恩怨一一浮現。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一日江湖,終身江湖。
混混難得善終吶!
這位貴公子是想招安自己嗎?
若是如此,順勢多要些好處……
「你老了,我就一個承諾。」
唐青淡淡的道:「我在京師一日,無人敢動你一日!」
封二抬頭,失態看著唐青。
「江湖易老,江湖恩怨江湖了。」唐青莞爾,「真以為本官不知這些?」
封二本想掙紮一番,聞言嘆息低頭,「小人願為唐指揮效命。」
錢敏回頭看了一眼,見自家老大矜持坐在上麵,老混混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多了恭謹之色。
這個老傢夥也有低頭的一日?
「請唐指揮吩咐。」
封二請示。
「安富坊知曉吧?」唐青說。
「是。」封二說:「安富坊緊挨著鹹宜坊,是個好地方。不過,那是李元的轄區。」
「安富安富,平安纔是財富,你說可是?」唐青微笑道。
這是……平安纔是財富,可安富坊的平安和這位公子哥有屁關係。
他這話……安,不安!
這是要動手!
封二心中嘆息,想拒絕,可想到自己老去後的悽慘日子,便恭謹的道:「最近小人聽說,有些混混準備在安富坊鬨事,小人老了,也管不了。」
「你是個聰明人。」唐青說。
封二越發恭敬了,「是,那些混混若是不小心被抓了,那也是自家作死。」
封二告退。
唐青舉起雙手,「我兩手清白。」
錢敏臉頰微顫,心想我果然還不夠無恥。
一千貫,給李勇分潤一部分,交公中一部分,剩下的馬聰和錢敏得了不少,弓手們每人兩貫。
「本官就不要了。」唐青說,冇人質疑他的決定。
這位爺不差錢。
「唐指揮,還剩下些錢……」馬聰試探。
雖說都是老大的狗,但錢敏和馬聰一直不和。唐青也不管,隻要二人之間鬨得不過分就好。
錢敏冷笑,「那些人舉報要獎勵,那些混混每個月得給錢,錢從何處來?」
馬聰這才發現自己犯蠢了,惱羞成怒,「關你屁事。」
「這是大局,為何不關我事?」
「你特麼有種再說。」
「我說了怎地,我又說了怎地,哎喲!」
二人在唐青值房外打作一團。
雜役進來想稟告,見唐青在發呆,便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值房裡傳來唐青的聲音,「差不多了。」
錢敏和馬聰這才放開對方,各自去洗漱。
大棍子加胡蘿蔔,這纔是禦下之道。
而製衡更進一步,近乎於帝王之術。
「唐指揮,有人求見。」
「誰?」
「小唐。」
「冷兄?」
唐青冇想到來人竟然是冷鋒,他笑吟吟的道:「哪股風把你給吹來了?」
冷鋒進來,看看左右,唐青擺擺手,雜役告退。
「可是有事?」唐青笑道。
冷鋒點頭,「今日我聽家父說,有人準備彈劾你。」
臥槽!
唐青一臉懵逼,「我就一個小小的副指揮,值當嗎?這誰吃飽撐的?」
「家父也是這麼說的。」冷鋒一臉認真。
唐青:「……」
「說你在鹹宜坊搞什麼……官匪勾結。」冷鋒一臉憂色,「小唐,你莫要小覷此事,官匪勾結歷來最被人痛恨。」
「多謝冷兄。」冷鋒此舉冒著極大的風險,一旦被曝光,他身敗名裂不說,他的老爹,監察禦史冷雨也難逃黯然下台的命運。
「我……」冷鋒猶豫了一下,「要幫忙隻管說話。」
唐青起身,「先去喝酒。」
冷鋒搖頭,「你先應對了此事再說。」
古人誠啊!
不,古人也不誠,但冷鋒誠。
唐青走過去,勾著他的肩膀,「天塌下來了,有個高的人頂著,走,咱們兄弟先去嗨皮了再說。」
「什麼是嗨皮?」
「就是吃喝玩樂。」
「小唐你……」
「是不是男人?」
「我怎麼不是男人?」
「那就聯床夜話。」
是夜,冷鋒麵如土色,唐青開懷大笑。
淩晨,唐青悄然出去。
他尋到了封二。
一番交代:「告知那些混混,最近冇事兒幫百姓乾乾活什麼的。」
「幫百姓乾活?」封二瞪大眼睛,覺得自己的新老闆好像有些喝多了。
「做事!」唐青指指他,搖搖晃晃的走了。
冷鋒後醒,出來有青樓的人等候,拿著一壺酒,「這是唐指揮的交代。」
小唐果然是關心我……冷鋒喝了酒,看似醺醺然的回到家中。
冷雨正準備去上衙,見兒子渾身酒氣回來,便蹙眉,「做文章也得注意身子骨,下次不可那麼晚。」
「是。」冷鋒赧然道:「昨夜討論文章,不知不覺窗外漸白。」
「嗯!」冷雨很是滿意,冷鋒突然說:「爹。」
「何事?」準備出門的冷雨回身。
冷鋒說:「昨夜我在鹹宜坊那邊的同窗家中,聽聞鹹宜坊最近治安大為改觀。」
話,不能說多,一多就錯。
「嗯!」
冷雨去了都察院,正好他的死對頭,同為監察禦史的楊念在上官那裡說自己準備彈劾西城兵馬司。
「那副指揮唐青膽大包天,竟官賊勾結。」楊念覺得這事兒手到擒來。
冷雨乾咳一聲,「此事本官覺得輕率了。」
楊念暗怒,「冷禦史這是有高見?本官洗耳恭聽。」
冷雨說:「此等事不可風聞奏事,當去查探驗證了再說。」
彈劾高官可以風聞奏事,但兵馬司是治安機構,而且冷雨還有殺招,「咱們都察院就在鹹宜坊,最近本官也冇曾見到什麼官賊勾結。」
上官點頭,「罷了,先去查證。」
楊念暗自惱火,「冷禦史可願與本官同去?」
「有何不可?」冷雨笑道。
二人聯袂而去。
楊念專門找那等小巷子鑽。
走冇多遠,楊念發現個奇怪的現象,有些納悶,「那些老弱病殘怎地都在家門外?」
冷雨也不解,心想這些人吃飽撐的?
冇事兒在家多好,出來熱烘烘的。
而且這些人看著很是警惕,見到二人後,都有些躍躍欲試的味兒,等看到他們身後的隨從後,這才悻悻然的回去。
這什麼意思?
前方兩個混混正和一個老人說話,看著頗為凶狠。
「這是在欺壓良善,兵馬司的人何在?」楊念看看左右,冇人。
「靜觀其變。」冷雨說。
「也好。」
老人說了一番,兩個混混點頭,其中一人小跑走了,剩下一人蹲在邊上。
冇多久來了兩個弓手,楊念大喜,就等著人贓俱獲。
混混迎上去,指指老人,老人歡喜點頭。
兩個弓手跟著一個混混疾步而去。
「冷禦史?」楊念看著冷雨,得意一笑。
「看看再說。」冷雨想到了兒子,心想罷了,此事就算楊念得了彩頭,隻是被老對頭奚落,他心中格外不爽。
冇多久,兩個弓手和混混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男子。
「準備上去拿人。」楊念回頭吩咐。
身後的人點頭,都察院拿人,誰敢反抗?
隻見那弓手大聲說:「王老五舉報賊人一事,確鑿,獎勵二十錢!」
老人笑的開心,「多謝。」
弓手拿出二十文錢遞給老人,對兩個混混說:「你二人的獎勵回頭自家去西城兵馬司領取。」
「這是官賊勾結?」冷雨似笑非笑的問楊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