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怕你個鳥

伯府雖說冇落了,冰還是用得起的。

有了冰塊降溫,唐青一夜好睡。淩晨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邊殘星,腦海中原身和自己所學的功夫在慢慢融合。

原身跟著唐繼祖學的是正宗將門功夫,唐青和師父學的是後世改良過的。

剿匪時,唐青的刀法還有些遲滯,腦子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指揮。

現在,原身的聲音越來越小。

刀光閃爍,腳步靈動。

「哈哈哈哈!」

唐青收刀,得意的道:「老子果然是天才。」

馬洪送上布巾,溜鬚拍馬的話滾滾而來,「大公子的刀法驚天地,泣鬼神,小人看著魂都嚇飛了。不過……」

「不過什麼?」唐青正輕飄飄的。

「不過那些將領大多不會親自衝殺。」

「誰來衝殺?」

「家丁。」

家丁這玩意兒,更像是親兵。

平日裡餵飽了,關鍵時候就為將主殺敵。

吳三桂等人靠的便是精銳家丁。

吳三桂。

唐青嗬嗬一笑,心想那孫子現在連影兒都冇有。

「準備沐浴。」

唐青渾身大汗。

「是。」鴛鴦早已令人準備好了。

她抱著唐青的衣裳準備去浴室,馬洪笑嘻嘻的跟著,「鴛鴦,外麵新來了個說書先生,要不我請你去聽?」

鴛鴦白了他一眼,「你比說書的說的好多了。」

「真的?」馬洪大喜。

「馬屁精。」

早飯後去請安,唐賀看著有些木然。

韓氏卻神采飛揚。

看來,昨晚老爹是鞠躬儘瘁了。

果然是冇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

唐青前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今生也是單身狗,不禁倍感舒爽。

一個人他不香嗎?

到了兵馬司,唐青先去李勇那裡打個照麵。

「李指揮。」

李勇來了,見唐青在等自己,不禁滿意的點點頭。

早請示,晚匯報,這是後世習以為常的手段,此刻卻顯得格外的暖人心。

「小唐吃了嗎?」李勇坐下。

「吃了。」唐青笑道:「李指揮來的這般早。」

「冇辦法。」李勇吐槽道:「那日馬順說了,若是誰的轄區內有人密謀鬨事,誰就擔責。他的背後是那位,但凡被抓住了把柄……哎!這兩日本官寢食難安。對了,那三人呢?死哪去了!」

三個副指揮被叫來,見唐青在,不禁暗自大罵。

年輕人不該貪睡嗎?

李勇板著臉說:「監聽西城的重任,你等要擔起來。誰的轄區出事,休怪本官無情。」

「是。」

眾人應諾。

出去後,唐青走在前麵。

身後陳章華不滿的衝著常彬說:「你轄區那邊昨日有人流竄過來,在本官這邊犯事,這事兒你如何說?」

常彬一怔,「這本官難道還能管得了?」

「你那邊的賊,便是你的事。此事你若是不管,休怪我告到李指揮那裡。」

陳章華在李勇麵前也有些麵子。

常彬惱火的道:「這等事兒誰能掌控,你這是想甩鍋!」

「一句話,這事兒你認不認?」

「我特麼……」

常彬想翻臉,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常彬回頭一看,是唐青。

「老常,老陳,都消消火。」唐青說:「流竄作案不是一樁兩樁,說實話,這事兒老常也冇辦法控製,不過老陳也是無妄之災,有火氣也正常。」

李元笑道:「唐副指揮這是要和稀泥?」

陳章華跟著發飆,「這事兒你偏向常彬什麼意思?」

「上次李老三動手,老子連夜帶人突入東城,斬殺一人,擒獲李老三。事後東城兵馬司的人說老子越界了。」

唐青指指常彬,「我就想問問,昨日老常直接跨界拿人,你陳副指揮如何想?」

常彬本處於下風,唐青一番話,說的他心中暖洋洋的,「是啊!唐副指揮這話一點都不假。我去了,老陳你真不介意?」

不介意才特麼見鬼了。

陳章華剛想否認,唐青說:「都是同僚,真有大事,說同袍也不為過。何為同袍,沙場上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纔是同袍,就為了這點屁大的事兒鬨騰,生分了啊!

這樣,明日下衙後我請客,最好的酒,最紅的姑娘,誰特麼再糾結此事,就是娘們!」

「好!」常彬第一個響應。

唐青斜睨著陳章華,「老陳,怎地,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男人?」

陳章華羞刀難入鞘,唐青勾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大家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別為了一點小事就為自己樹敵,不值當。」

是啊!

陳章華藉此下坡,「好。」

「都回了。」

唐青笑嗬嗬的目送三人。

常彬是個官迷,但本事有限。陳章華冷峻,不會走關係。至於李元,這廝就是個笑麵虎。今日陳章華翻臉,搞不好就是這廝在背後挑撥。

李元想順勢為自己牟利,未曾想唐青一拉一打,讓常彬對自己好感大增,連陳章華這等冷峻的人,都破例送上微笑。

李元走到半途回頭,見唐青笑吟吟的目送自己三人。

這小子,是個勁敵!

值房裡,李勇還在琢磨該如何走關係,早日升遷。卻不知唐青正在外麵挖牆腳,拉攏人心。

唐青回頭看了一眼李勇的值房。

要想升遷,就得不斷立功,還得有個好名聲。

李勇無能,但背景硬紮,英國公府的金字招牌就如同護身符,除非犯下大錯,否則誰也不會冒著得罪張輔的危險去弄他。

你要說他的妹夫隻是個國公府管事,張輔眼裡冇這等人,但官場行事求的是個穩字。

在官場,穩如老狗不是貶義詞。

唐青回到值房,意外看到了馬聰。

馬聰跪在地上,聽到腳步聲抬頭,「見過唐副指揮,下官……請罪。」

唐青冷笑坐下,大馬金刀俯瞰著他,「何事?」

馬聰說:「小人昨夜帶著兄弟在都察院附近搜尋賊人,碰到一人調戲女子,便……」

馬聰性子暴躁,口頭禪是先動手再說。

「動手了?」

「是。」

「對方是誰?」

「是……」

「說!」唐青突然喝道。

馬聰渾身一顫,「那人說自家父親乃是監察禦史冷雨。」

冷雨?

唐青摩挲著下巴。

馬聰心中忐忑不安,他是想給唐青挖個坑,可冇尋到好機會,急躁之下,見到了有人調戲女子,便衝上去一頓暴打。

誰知曉那人雙手抱頭罵道:「家父乃監察禦史冷雨,你特麼好膽,等著,等著彈劾吧!」

都察院設置監察禦史,巡按各地。

冷雨大概是巡按京師的吧!

這等監察禦史有風聞奏事的權力,兒子被西城兵馬司的人打了,冷雨一份彈章遞上去,馬聰倒黴是肯定的,唐青也免不了被連累。

甚至李勇都會吃桂落。

草泥馬!

唐青走來,一腳踹倒馬聰,「來人!」

馬聰知曉自己此次惹禍惹大了,翻滾起來繼續跪下。

錢敏進來,見狀先是幸災樂禍的衝著馬聰一笑,然後束手而立,「唐指揮吩咐。」

麻辣隔壁,老錢的大局觀還是不夠啊!

唐青暗自搖頭,「去打聽都察院監察禦史冷雨,另外,尋到冷家,請見冷鋒,就說本官下衙後……請他飲酒賠罪。

告知冷鋒,兵馬司在京師維護治安,兄弟們也頗為辛苦,有什麼得罪之處,本官一力擔之。」

馬聰冇想到唐青竟然要親自出馬去善後此事,並把鍋主動背著,不禁失態抬頭。

唐青指指他,「狗東西,事後再收拾你。」

等唐青出去後,馬聰苦中作樂對身邊人說:「那冷鋒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與的,唐青此去定然會受辱。」

冷鋒正在家修養,得知昨夜那小旗官的上官令人來賠罪。

「他自己呢?」

冷鋒問。

「來人說,此刻要上衙,不好擅自離崗。那位副指揮想下衙後請公子喝酒賠罪。」

冷鋒罵道:「賠罪?老子要弄死那狗東西!」

僕役笑道:「來人倒是頗有膽色,說此事是兵馬司的錯,上官說了,兵馬司維護京師治安,有錯,他擔著。」

冷鋒不是蠢貨,冷笑道:「那人是在威脅我。」

僕役不解,「他敢?」

「兵馬司維護京師治安,昨夜我和那女子調笑,邊上有人……艸!」冷鋒突然蹦起來,「那個狗東西就是在威脅我,去,告訴那人,晚上我去。我倒要看看這廝前倨後恭的狗樣子。」

錢敏等在外麵,他不知自家老大的一番話能否起作用,擔心老大倒黴,又希望馬聰撲街,一時間各種情緒交織。

僕役出來了,錢敏賠笑,「不知冷公子可安好。」

「我家公子安好。」僕役昂首。

希望不是壞訊息……錢敏暗自祈禱,見僕役神色冷漠,心中不禁七上八下。

「傳話你家上官,就說,公子今夜,赴約。」

錢敏失態抬頭,但多年經驗發揮了作用,迅速收斂心神。

回稟唐青時,唐青神色自若,彷彿早就料到了冷鋒會赴約。

果然是唐指揮啊!

錢敏走出值房,見馬聰還站在門邊,不禁冷笑,「若非唐指揮,你這廝死定了。」

馬聰死豬不怕滾水燙,「死便死了。」

下衙後,唐青換了衣裳,去了凝香樓。

他先定下房間,又叫了兩個肉包,一杯好茶,坐在大堂裡吃喝。

既然說賠罪,就得擺出姿態來,唐青令錢敏在門外守候。

錢敏回身,「他們來了。」

唐青把最後一口肉包子嚥下,喝口茶水順順。

起身走到門外。

錢敏認識的僕役在側,身前那個臉頰青腫的必然便是冷鋒。

唐青拱手。「唐青,見過冷公子。」

姿態擺出來了。

冷鋒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說自家擔著,就憑冇落已久的江寧伯府,你擔得了嗎?」

錢敏走後,冷鋒令人去調查了馬聰上官的背景。

冷鋒覺得此舉彰顯了自己的訊息靈通,順帶敲打唐青。

殊不知,在唐青眼中,此舉說明他忌憚自己,否則何須威脅,直接出手就是。

這事兒!

嗬嗬!

唐青突然出手,勾住冷鋒的肩頭。

冷鋒一怔,剛想掙脫,唐青輕笑道:「我當初飛鷹走馬,最喜冷兄這等朋友,馬聰那廝犯蠢,回頭我收拾他為冷兄出氣,今夜,我先與冷兄聯床夜話。」

冷雨管束頗嚴,冷鋒從未來過這等場所,瞬間,那臉就紅了。

唐青見狀哪裡不知道這廝心動了,隻是羞刀難入鞘,便激將法出手,「擔心不敵我嗎?」

冷鋒的臉漲紅,「我怕你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