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翻臉如狗的李勇(感謝「生前-逍遙的盟主打賞)」)
唐青回到了西城兵馬司,門子說:「唐副指揮,有客人在等你。」
唐青冇想到客人竟然是陳雄。
「唐兄。」陳雄笑吟吟的,「剛好路過,進來討杯茶喝。」
唐青坐下,雜役進來奉茶。
「茶水差些意思。」陳雄喝了口茶水,等雜役出去後,低聲道:「王鍾原先的隨從梁河,這兩日尋了王鐘相熟的侍衛在嘀咕,小弟恰好聽到了幾句話,提及了唐兄。」
陳雄看著唐青,唐青神色自若,心中暗罵,孃的,連陳雄都懷疑是我殺了王鍾,真特麼見鬼了。
「唐兄,可要我驅逐梁河?」陳雄冇說出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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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義氣!
唐青搖頭,陳雄起身,「我就知曉唐兄有法子,此事,我就當冇看到。」
唐青拿起茶杯,心想老陳對我還不錯,好歹給他一條明路。
「老陳。」
「唐兄。」這是唐青第一次這麼大喇喇的稱呼他為老陳,陳雄不怒反喜,知曉這位看似紈絝,實則深沉的唐兄,終於把自己當做是半個自己人了。
唐青說:「在宮中操練時,莫要出頭,須知,出頭的鳥兒……往往先死。」
「有數了。」陳雄走出兵馬司,想到唐青在宮中操練時很是平庸,若非剿匪一戰大放光彩,以及毒打偷襲的石茂,誰都不會把他當回事。
難道唐兄知曉些什麼?
陳雄沉思良久不得要領,笑道:「罷了,這廝比我聰明,聽他的。」
不過想到唐青當下的危機,陳雄不禁嘆息,「那梁河就是個禍害,他在一日,便如有條毒蛇盤在唐兄身側,令人如芒在背。」
馬聰來了,稟告了今日巡查的結果,臨了說:「唐副指揮,昨日都察院邊上有人被當街搶劫,此事如何處置?」
這是來上眼藥的……唐青看著他,「昨日誰當值?」
「昨日三法司那片冇人當值。」馬聰解釋,「昨日錢敏有事,小人不當值。」
是錢敏的鍋,不過錢敏告假,那麼便是你唐青的鍋。
馬聰暗自幸災樂禍。
唐青淡淡的道:「你去處置。」
「憑何是我?」馬聰下意識的怒了,「昨日不該小人巡查,和小人無關。」
外麵聽到二人爭執,紛紛圍攏過來。
「是馬聰。」
「果然,我就說這廝會忍不住鬨騰,冇想到忍了那麼纔出手。」
「唐副指揮不好辦吶!」
「該是錢敏的鍋,不過錢敏告假,那就隻能唐副指揮來扛。」
唐青喝了口茶水,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我說了,讓你去處置,你,可敢抗令?」
外麵諸人麵麵相覷。
「這是強行把鍋丟給馬聰!」
「臥槽!還能這樣?」
「這不就是李指揮……我失言了。」
李勇最擅長的便是甩鍋。
大夥兒都覺得唐青這個紈絝子弟不會用這一招,畢竟得有藉口纔好甩。
馬聰麵色漲紅,「小人不服!」
「我何須你服氣?」唐青笑了,「全域性一盤棋,整個西城兵馬司都在李指揮的統籌之下,顧全大局第一。昨日你是不當值,可一旦有事發生,何須分什麼當值不當值?在家的都該擔起責任來。」
「唐副指揮你……」馬聰剛想把唐青拉下水。
唐青淡淡的道:「昨日本官與李指揮商議公事良久。」
你想拉我下水?那麼李勇也得濕腳。
李勇的性子豈會容忍馬聰?
一頓板子下去,一口更大的鍋砸過來。
馬聰打個寒顫,看向唐青的眼神中第一次多了懼色,隨即被怒色取代。
他低下頭。
「小人……領命!」
過了一刻鐘,李勇把唐青叫去。
唐青不知他為何叫自己來,見麵就笑道:「李指揮看著紅光滿麵,可見最近有喜事。」
李勇麵色微冷,唐青心中微動,心想這廝又怎麼了?
難道我做錯了什麼?
「都察院邊上的搶劫案子,要抓緊。」
艸!
事兒才將發生,誰特麼就來李勇這告密了?
唐青先前還想晚些再來李勇這裡彌補,可眼下卻來不及了。
「李指揮喝茶。」唐青借著倒茶的功夫,腦海中飛速運轉,看到桌子上有份文書,上麵開頭寫著的好像是錢糧的事兒。
上麵每年都會有錢糧撥下來,不過經歷了多層盤剝,到了兵馬司後剩下不多。李勇貪婪再盤剝一番,副指揮們最後喝湯,至於弓手們,靠糧餉為生遲早會餓死。
所以兵馬司的維繫,不是靠餉銀,而是靠收取治安費。
錢糧文書,唐青想到了當下大局,英宗無賴,先把大軍雲集京師周圍,造成既定事實。大軍每日人吃馬嚼耗費頗大……
上次聽誰說,是豪商賈山,這廝炫耀自己在戶部的靠山,說戶部如今為了錢糧焦頭爛額。
這是上麵削減錢糧!
李勇愁的是自己因此會損失多少。
唐青嘆息,「李指揮為京師治安操碎了心,可那些商人,那些豪強卻置若罔聞,若是人人都有一顆公心,如賈山那般……多好?」
李勇的眼中猛地迸發出了異彩。
臥槽!
果然是為了這個。
唐青心中有數了。
「賈山是個麻煩,當初你能輕鬆解決此人,那麼……」李勇盯著唐青,「你轄區內豪商豪強不少。」
都給本官打錢!
唐青故作為難之色,「隻是三法司就在我的轄區,若是有人告狀……」
李勇和顏悅色的道:「你隻管去做,有事本官一力擔之。」
老子信你個鬼……唐青感動的道:「有李指揮這句話,我便再無後顧之憂。」
「隻管放手施為。」李勇笑道。
唐青告退,等他走後冇多久,馬聰求見。
「馬聰這是要圖窮匕見了。」李元和陳章華在一起喝茶。
陳章華說:「唐青把鍋丟給他,他背不起,乾脆掀桌。」
李元點頭,「李指揮最喜給新人下馬威,上次給唐青下馬威無果,藉此敲打唐青,正當其時。」
「咱們看好戲就是了。」
「孃的!憑何他一來就得了李指揮的信重?狗東西!」
二人低聲咒罵著,嫉妒之火狂燒。
馬聰進去,冇多久就出來了,大堂裡傳來李勇的罵聲,「唐副指揮何等人,豈會打壓下屬?若是你等不好生做事,無論唐副指揮如何嚴懲,本官鼎力支援。」
陳章華和李元麵麵相覷。
「這……」
「李指揮吃錯藥了?」
馬聰隨即去向唐青請罪。
「你何罪之有?」唐青不買帳,「速去查案。」
「是。」馬聰抬頭看著自己的老大,見他神色從容,心中不禁生出了悔意。
當初若是我第一個投靠唐青,錢敏此刻早已被收拾了。
借著李勇壓製住了馬聰,唐青堪稱是兵不血刃。
攘外安內,內部暫時穩住了,外部的麻煩得趕緊解除。
要想升遷,一個靠積攢資歷,但更重要的是立功。
論功行賞,這是當下大明公認的最快升遷方法。
唐青願意來兵馬司任職,便是看中了在這裡立功的機會超多。
治安第一!
李勇把他安置在三法司的地盤上,看似個大麻煩,實則好處不少。
禦史風聞奏事,唐青在他們的地盤上不斷打擊賊人,維護治安……
到時候尋機謀求升遷,石家若是反對,那些禦史,三法司的官員都是睜眼瞎嗎?
石亨如日中天,越是如此,文官們出於文武對立的立場,越是敵視石亨。和石亨是對手的唐氏自然就成了他們的半個盟友。
至少,不會給唐青下絆子。
當下得先解決梁河。
下衙後,唐青照常回家。
「大哥。」
唐維在等他。
「何事?」唐青把馬鞭縮成一團,漫不經心問道。
唐維行禮,「我聽聞兵馬司內部對大哥頗為不滿。我雖未曾在外做事,不過也曾看過兵書,天時地利人和,人和最為關鍵。大哥初到兵馬司就得罪了不少人,我擔心大哥……」
這人一臉關切模樣,讓唐青不禁感慨手足情深。
唐維微笑看著大哥,這是他早就想好的法子,藉此來表現自己的大局觀。
看,我不比大哥差,祖父,您放著如此出色的孫兒,不為他謀求出仕的機會,不可惜嗎?
權貴人家往往會廣撒網,讓子弟在各處出仕,最終大浪淘沙,出來的都是精品。
「二弟有心了。」唐青頷首,很是欣慰的拍著老二的肩膀,說:「兵馬司中大多是人精,越是低調越容易被欺負。二弟隻看到了我與他們針鋒相對,卻看不到此消彼長。」
此消彼長?
唐維在家中如何知曉兵馬司的詳細情況?
隻是靠著唐觀的打聽知道個大概。
見他神色窘迫,唐青笑的越發和氣,「俗話說,在哪座山唱哪首歌,在不同的地方就得採取不同的相處方式。在兵馬司那等粗俗之地,就得針鋒相對。二弟莫要人雲亦雲,否則我擔心你以後出仕……哎!」
我擔心你是個傻白甜,以後出仕會壞了伯府的名聲。
唐維麵色微變。
唐青揚長而去。
晚些,唐繼祖的話傳來。
「伯爺說了,大公子那番話,令二公子與三公子仔細揣摩揣摩。」
——認真點,好好領會你們大哥的那番教誨。
唐維麵色漲紅。
唐立還在養傷,覺得自己是池魚之殃。
而當事人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悄然翻牆出府。
站在府後小巷中,唐青仰頭看著西斜的太陽。
「殘陽如血,真特孃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