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唐青便是當下最能打的名將

唐青出了宮,馬洪在外等候,見他出來說:「大公子,先前冷公子那邊派人來,說有人鬨事。」

唐青趕往軍營。

此刻營中亂鬨哄的,錢瑜等人在極力維持秩序,但依舊無濟於事。

「唐千戶來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來了又怎地?冇那麼欺負人的。」

「就是。」

唐青問:「何事?」

冷鋒過來,說:「他們按照你的吩咐操練,有人說太苦,過了。後來起了爭執。」

唐青走上前,「誰說太苦?」

一個癡肥的百戶行禮,「唐千戶,軍中操典咱們都知曉,這幾日操練比操典難許多,也長了許多,兄弟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唐青想到了今日曹正和陳樺眼中的得色。

難道是————

他不動聲色的道:「平時多流汗,展示少流血,這是本官在險山堡領悟的道理。怎地,你覺著不妥?」

百戶賠笑,「您這————操典在呢!」

老子一切按照規矩行事,怎地,你唐青難道還能把老子咋樣?

百戶回頭挑眉,數十將士開始發牢騷,什麼腳底起泡,什麼手心起泡,什麼累的尿血————

錢瑜低聲道:「此人叫做張煥,從軍不過兩年,便直升百戶。」

「背後有人。」

「是。」錢瑜很堅定的道:「此事下官來辦,絕不讓您為難。」

「老錢有擔當!」唐青很欣慰,陳海覺得自己落後了,說:「此事下官來更好,老錢你彆瞪我,你做事兒太直,此事要膽大心細,捨我其誰?」

唐青莞爾,陳海急了,「先前下官本是想動手的,不過擔心唐千戶有彆的安排,便隱忍了下來。」

還懂得尊重,不錯,唐青也拍拍他的肩膀,「我領情了。」

陳海不禁笑了起來。

唐青回身,「張煥?」

「下官在。」張煥微微躬身,卻擡頭笑著。

咱占理,你唐青能如何?

「看看你的肚子。」唐青走過去,指指張煥的大肚子,「就軍中的夥食,你是如何吃出來的?」

唐青拍了他後腦一巴掌,「連後腦都吃出了褶子,來,告訴我,你可是喝水都能胖的體質?老子看你是吃了空餉,喝了兄弟們的血!」

軍中夥食真的一言難儘,若是不搞手段,百戶以下的總旗小旗能混個水飽,至於要想吃出張煥這等體型,除非貪腐。

唐青隻是隨口一說,先壓住張煌的氣勢,然後再收拾這廝,可張煥卻麵色一變。

唐青耳朵微動,聽到後麵有人嘀咕,「張百戶吃空餉的事兒,難道唐千戶知曉?那可是真神了。」

這!

唐青指著張煥,「拿下拷問。」

張煥的心腹鼓譟,唐青獰笑道:「出征之前本將正想著缺什麼,想來想去,缺的是祭旗的腦袋,正好————誰要來?」

這可是大明鐵壁,那些鼓譟的心腹瞬間縮卵了。

張煥嘶吼道:「誰冇吃空餉,你唐青有本事就去全數拿下。」

果然,不打自招!

錢瑜難掩欽佩之色,「唐千戶果然是神目如電!」

「難怪用兵如神。」陳海低聲道。

無需拷打,張煥不打自招,唐青當即令人重打三十棍,隨後張煥以為事兒了了。

「送去都督府,就說此人想謀反。

謀反?

就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當下,王和朝中文武正等著拿人開刀。

「唐青你————」張煥剛開口,錢瑜上前,一拳就把這廝打了個滿嘴開花,回來衝著陳海挑眉,「看。」

陳海說:「張煥敢出手,必然是有人教唆,為何不等他把那人說出來?」

錢瑜歎息,「老陳,不是我說你。這就如同打架,吃了虧就打回來,打的對方疼了,後麵有誰,自然會跳出來。」

在唐青看來,不外乎便是武勳群體中的某位,他即將出發,一切都等回來再說。

下午傳來訊息,都督府震怒,當即上報,上麵反應超快,張煥斬首,其餘人流放。

全軍頓時一凜。

唐青施施然走了。

回到家中,唐繼祖把他叫去,拿出一幅字。

「這是王賞賜。」唐繼祖問,「你以為當如何處置?」

「束之高閣。」

不得罪,但也不過分親近。

唐繼祖微笑,「你果然聰慧。」

我隻是提前知曉曆史走向罷了。

除非能保住威王世子的小命,否則王心腹的結局不會好。

「今日有幾個過往故舊上門。」唐繼祖一邊捲起那幅字,一邊說:「他們誇了你許久,什麼大名鐵壁,少年了得,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多半是捧殺,不,是來試探。

唐青喝著茶水,想著當下的局勢。

郕王和於謙都是新人上位,要想穩住朝局和天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曆史上若非有京師保衛戰,王和於謙想整合各方,至少得花三五年。

所以,京師保衛戰看似慘烈,看似對大明冇啥好處,實則王和於謙都贏麻了。

當然,大明當下最牛逼的贏學大師堡宗如今在也先手中。

「我說你還年輕,還得磨礪。有人便想為你說親,對方————」唐繼祖似笑非笑,「說來也巧,當初你父親為你看中的便是這家。」

唐青來了興趣,心想這不就是廢材開局被退婚的戲碼嗎?

龍王何在?

「後來呢?」唐青問。

見孫兒好奇心重,唐繼祖莞爾,「後來我說你馬上要北上,此行凶險,且等回來再說。」

唐青訝然,「祖父您就不擔心一語成讖嗎?」

「彆信這個。」唐繼祖搖頭,「當年多少人詛咒發誓,我看在眼中,記在心裡,最後冇一個應驗的。」

「那些人什麼意思?」唐青不想動腦子,拿起桌子上的蒲扇扇著,很好奇的想,祖父為何用蒲扇?

難道這也是低調的一麵?

「他們來是試探,若是我點頭,隨後那些武勳便會拉攏咱們。」唐繼祖看得分明,「說實話,我心動了。」

彆啊!

唐青心想武勳註定是要冇落的一個群體,而於謙上位便是他們冇落的開端。

這個時候和武勳抱團,便是那啥————四九去那個小島。

「我問他們,石亨和武安侯如何?」唐繼祖微笑道:「那幾人麵麵相覷,其中一人說和為貴。」

嗬嗬!

和為貴!

唐青笑了,「祖父您是如何回覆的?」

「合著石家和鄭氏打壓唐氏就是理所當然,等我孫兒出息了,你等又覺著和為貴。真當我唐氏好欺?!」

唐繼祖大笑起來。

唐青也笑了,覺得很是痛快。

人一生追求的多是虛幻,但在此刻,唐青卻覺得一切是那麼真實。

祖父、父親,老弟、妹妹————

一家子聚在一起,和後孃鬥鬥嘴,收拾一下小老弟,譏諷一下二叔一家。

日子很圓滿,不是嗎?

但世界的本質是無常。

再圓滿的日子也有暫時結束的時候。

第五日,唐青領到了換髮的兵器。

這是於大爺在暗示,小子,差不多了啊!該準備出發了。

宮中,孫太後突然令人把威王叫去。

「見過太後。」威王很是恭謹。

孫太後穿著素淡的衣裳,有些寡居的味兒了,她接過宮人遞來的茶水:「聽聞朝中派人去北邊查探訊息?」

這誰泄露的————郕王腦門上多了個問號,打起精神回答:「是。」

「皇帝的訊息————」孫太後盯著這個便宜兒子,「你可有謀劃?」

郕王低著頭,「臣交代過那人,務必打探到陛下的訊息。」

孫太後冷哼一聲,王心想難道還不夠?

總不能全軍出擊,去打探皇帝的訊息吧!

孫太後等他覺悟,半晌冇動靜,便失去了耐心,「若是皇帝不小心————」

什麼意思?

郕王擡頭,一臉懵逼。

早些時候唐青在他麵前裝傻,如今換了他在孫太後這裡裝傻。

蠢貨!

孫太後淡淡的道:「若是皇帝力戰失陷敵手,要把他救回來。」

看看,被俘能美化成力戰,而且不能用俘字,必須是失陷。

其實唐青上次送來的俘虜招供,說朱祁鎮被俘,朝中至少大半人都信了。

但為尊者諱啊!

太祖皇帝何等雄主?

後續的那啥————朱允炆就不說了,太宗皇帝也是雄主,仁宗短命,宣德帝差點意思————

但總體來說,在朱祁鎮之前的大明帝王,都不算太差,至少能維繫大明威嚴。

到了朱祁鎮,好嘛!特孃的成了俘虜。

文人們批駁前宋最為激烈的便是靖康恥。為何?因為帝王被俘,而且一次兩個,堪稱是前所未聞。

丟死人了。

如今大明也蕭規曹隨。

這老朱家還要不要臉了?

所以必須是力戰後失陷敵手。

郕王一臉為難,「太後,那人麾下隻有三千人馬。」

而也先有十萬大軍。

真要解救,也該是令邊軍出手啊!

孫太後惱怒,「三千又如何?」

「也先有十萬人馬。」

孫太後:「————」

老太太惱羞成怒,「就不能多派些人馬去?我看你就是不想,不願。」

這個罪名老子擔不起————郕王跪下,「太後,如今京師人馬多是老弱病殘,若是多派些去,一旦也先大軍南下,京師難保啊!」

您是要皇帝,還是要自己?

孫太後:

但執拗的老太太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兒,就不肯放棄,「領軍者是誰?」

「千戶唐青。」

「就一個千戶,你糊弄誰呢?至少也得是名將吧!」孫太後譏諷道,「可見你對皇帝不上心。」

郕王默然良久,就在孫太後想罵人時,他說:「太後,唐青便是當下最能打的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