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 02-14

  《明珠出逃》

  作者:旅者的鬥篷

  文案:

  前世懷珠命運不濟,父母雙亡後,一夜之間從掌上明珠淪落為低微的白府養女。

  隻因太子陸令薑多看了她一眼,她就被養父雙手獻上,成為太子的籠中雀,無名無分關在彆院。

  為了活命,懷珠隻有竭儘全力討太子歡心。

  太子矜淡尊貴,她便處處謹小慎微,夜裡獻給他小意溫柔,白日為他洗手作羹湯。

  朝夕相處之間,她以為他對她也有那麼一絲絲感情。

  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位置,凋零在太子班師回朝前夕。

  太子要她用命,給未來太子妃鋪路。

  再次睜眼,她回到了剛被獻給太子的那天。

  這一世,懷珠暗暗發誓,定要逃出冷情人的阿鼻地獄!

  回府省親之日,她收拾了細軟頭也不回地離開,一路上本暢通無阻。

  正以為能逃離前世夢魘般的生活時,卻被一把帶血利刃挑起了下巴。

  陸令薑將她摟進懷裡,笑得肆意:“我的阿珠,是想乖乖回去當我的太子妃呢,還是想你的情郎在黃泉路為我們的大婚助興?”

  【閱讀提示】

  1.

斯文敗類太子

vs

清冷白霜庶女,1v1,雙c

  2.

重生,狗血,強娶豪奪,追妻火葬場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破鏡重圓

重生

追愛火葬場

  主角:白懷珠,陸令薑

配角:

其它:

  一句話簡介:她逃他追,極限拉扯,插翅難飛

  立意:做人要尊重自我,珍愛生命的來之不易

  第1章

  前世

  都城濕氣重,夏日多雨冬日多雪,一年冇幾天晴的時候。清晨遠山如墨,丫杈孤零零,漏下斷斷續續的幾顆雨珠。

  室內,一燈如豆同樣黯淡。

  丫鬟晚蘇端著藥罐子走進來,床上睡一白衣女郎,麵覆素綾,蓋著雪白綢被,臉色蒼白若有病容,一動不動已睡很久。

  晚蘇壓低聲:“姑娘,你好些了吧?”

  榻上的人聽聲才緩慢睜開眼睛,瞳孔模模糊糊,似看不清東西。晚蘇將她扶起,床尾一堆濕漉漉的銀硃色戲服淩亂地堆著,冇來得及收拾。

  前夜懷珠意外落水,秋末的湖水冰涼刺骨,淋了一身,導致眼疾複發,昏迷一天一夜到現在仍冷得厲害。

  晚蘇責怪道:“您這場病多少是自找的,就算為太子殿下生辰練曲,也練得太狠了些,冇日冇夜的,肯定要風寒的。”

  如此拚命,就是聽說太子殿下將議親,怕自己失寵。這回倒好爭寵冇成,反在殿下麵前落水出醜,直接發燒了。

  見懷珠垂著頭,也不說話。

  晚蘇將床尾的銀硃色戲服拎起,仍然濕漉漉的,不禁撇了撇嘴:“姑娘,要說您也太拎不清了些。太子殿下對您是好,但殿下也要娶太子妃的,紅色乃正妻之服,您不該用這種方式逼殿下。”

  白懷珠長得有幾分姿色,但再有姿色,她以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一介外室而已。

  前天太子殿下生辰,她獻唱慶生,戲的內容是新娘,戲服又是正妻才穿的銀硃色。她這是做什麼,逼太子殿下娶她嗎,難怪一向脾氣好的太子殿下會生氣。

  “戲子下三濫,您喜歡可以,平時自己玩玩就行了,不該擺到太子殿下麵前來,”

  哪有殿下這麼仁德慈悲的主子,時常讓她去戲園子不說,冬天怕冷著夏天怕熱著,珍饈寶貝源源不斷往彆院送,嬌貴一個外室跟公主似的,養得她渾身毛病,竟生出覬覦太子妃之位的心思來。

  人人都說太子殿下溫柔愛笑,風光霽月如聖人一樣,可即便聖人也有底線的。

  晚蘇的嘮叨聲還在繼續,懷珠靜靜抱膝而坐,彷彿根本冇聽見。

  她自顧自地看著自己的手,良久,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

  室內嫋嫋飄著白旃檀的氣息,好熟悉,是佛香蓮花藏的味道。

  彆院,嫁衣,落水。

  這是承元二十三年。

  這一年陸令薑的生辰,她永遠不會忘記。

  環顧四周,確實是小小四四方方的彆院,真實又清晰。

  她重生了。

  ……偏偏重生在這一天。

  懷珠抬起頭,那些陰沉慘怛的光景,痛苦的往事,重新又浮上腦海。

  懷珠原本不姓白,由養父母帶大。她打小膚色白膩,眉如小月,朱唇一點紅,又愛著純白一色的衣衫,拿枝楊柳條很像觀音聖潔清淨的模樣,十裡八鄉都知道她的美貌,故而得個綽號“小觀音”。

  懷珠平平安安長到十六歲,天生麗質掩不住,盛世美顏贏得周圍鄉親們的傾慕——“誰娶到了小觀音,誰就娶到了寶”,丹青手甚至專門照她的模樣描了一幅《魚籃觀音圖》。

  附近的權貴們蠢蠢欲動,認為如此絕世美女淪落窮人家,就是朵無主雪蓮花,暗暗打著采擷的主意。

  養父張生一直保護女兒,在適齡少年中精挑細選,為懷珠選一門書香世家的親事,親家姓許,兒子剛剛科舉出仕。

  然天有不測風雲,訂婚宴那日人多眼雜,之前對懷珠垂涎三尺的豪紳石韞闖進閨房,意欲強占。張生聽見懷珠的哀嚎聲,衝進拚命,推搡之中被石韞磕死,養母亦悲傷過度逝世。

  石韞使錢擺平,張家有冤無處訴。孤零零守孝的懷珠帶著年幼弟弟,孤零零守著父母的墳。

  一位白姓老爺忽然找上門,說要帶走自己骨肉,懷珠和弟弟便糊裡糊塗入了白家,改名為白懷珠和白懷安。

  家境轉變,懷珠那小觀音的名號並未消亡,反而因悲苦身世蒙上一絲傳奇色彩。為爭奪一絕世美女,許家和石家大打出手,不惜害死養父……小觀音之美貌被傳得神乎其神。

  那張《魚籃觀音圖》帶著一點點引人憐憫的血淚故事,越飄越遠,終於來到京師,落在了太子殿下手中。

  畫中,薄薄的白紗,如隱煙霧中。

  右手持經篋,左手敷蓮花。

  神色冰冷淡漠,清雅秀麗,宛若姑射神女,比雪色冷三分。

  太子感慨世間竟有如斯美女。

  那一日,白老爺急匆匆來到累得睡去的懷珠麵前,告訴她以後粗活兒都不用乾了,“一位貴人看中了你。”

  懷珠如遭雷劈,她還沉浸在父母慘死的陰影中,換來的卻是一句“由不得你。”

  被抬入太子彆院那夜濛濛細雨,懷珠眼疾正發作著,雙手被綁住,冰綃般的裙襬,流著淚,活脫脫像一個落難美人。

  當今太子殿下有監國大權,仁德和威望獨步。他生得一張朗月入懷般的麵孔,廣泛賑災施粥,光風霽月極得民心,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

  彆院裡,太子走進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懷珠額頭裹著傷,乃是幾次尋死弄的;他稍一靠近,她就害怕地往後縮,細細地啜泣著,乃是這幾天被綁怕了。

  他溫柔問她:“你就是白小觀音?”

  見她默然不答,他淡淡憐憫著撫摸她額頭的疤痕,哄著似的,“誰把你弄成這樣,我幫你解開,好嗎?”

  一麵真輕輕替她解開了繩子。

  懷珠淚流得已模糊了,仰起頭瞥太子殿下的麵容——他當真如世人描述那般風光霽月,長長的仙鶴目,慈悲而明亮,比濛濛雨絲還柔和多情。

  可細看,那份慈悲卻隱冇不見,發現他麵部的更多細節,三眼白,下淚堂有一顆小小黑痣,盯久了不似鶴目,反倒像毒蛇的眼睛,令人頓生寒意。

  懷珠悶了很久,才支支吾吾和他說第一句話,泣不成聲:“求求您放過我!”

  房中之事早有嬤嬤教過,她無法想象和陌生男人同房,等她的唯有自儘。

  太子一笑雜一歎:“何必那麼緊張,我隻請你過來聊聊天。既然你累了,明日再聊也不遲,快些歇息吧。”

  之後的許多天,他不曾強行非禮過,更未曾幽禁她。懷珠喜歡看戲,他便差人日日帶她往太清樓——本地最大的一處戲園子,選最好的位置看戲。

  京城裡名角兒,從前懷珠想也不敢想能聽一場,現在卻可以包場聽。有時候他也會過來陪她一起看,談笑自若,隻似普通朋友。

  懷珠的戒心漸漸被打破,白家和東宮熟絡,太子比懷珠大幾歲,懷珠便也隨著白家女兒的輩分喚他一聲太子哥哥。

  也在那時他半摟著她,白淨修長的指尖蘸酒,笑著,在桌麵上並排寫他和她的名字,“陸令薑

白懷珠”,清風一吹神情說不出的怡然風流。

  他讓她住在自己一處叫春和景明的私邸,因都城多雨多雪,少有陽光晴好的天氣,才更加盼望春和景明,風和日麗。

  懷珠知太子果真是溫文有禮的謙謙君子,她隻是十多歲的小姑娘,日日的親密相處漸漸從石頭縫隙裡滲出愛意。

  她由一開始的怕他,漸漸盼他過來;她不會尋常的女工女紅,便在讀書之餘自學繡活兒,做香囊寢衣,一絲一線傾注心意,每晚必熬夜留燈等他。

  可他來的次數卻越來越少,那些香囊他雖禮貌收下,卻從來不戴。

  承元二十二年,叛軍犯上作亂。

  懷珠知道他麵對的事危險,雕刻一尊玉觀音獻他,他漫不經心問是什麼。

  她耐心講解觀音的意義,救度十方苦難,危險時唸誦觀音名號,佑他平安。

  他一笑了之,並未放在心上。後來懷珠才知道,他不僅不信佛還在滅佛,手下剛斬首了一大批僧眾和叛軍。

  她捏緊觀音墜子,不甘心,總想找個理由出來:“太子哥哥,您當年要我是不是一見鐘情?”

  她黏著他的手臂撒嬌,喋喋不休,說自己眼睛的狀態很差,說不定過幾年就瞎了,希望他能多陪陪她。

  這些話卻冇得到答案,最後隻有玉觀音孤零零地被留下來。

  未久,東宮傳來太子即將迎娶太子妃的訊息。

  懷珠這才明白為何太子不正麵回答她,原來人家有正妻。

  她從小生活在父母恩愛的家裡,分不得清妻和妾的概念,更不懂太子殿下既有了她,為何還會娶彆人?

  秋氣瀟瀟,他的生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