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口氣到了香港。

香港的天氣悶熱潮濕,和上海很不一樣。

我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眼前熙攘的人群和聽不懂的粵語,一陣眩暈。

錢快花完了,我得找個地方住,找點事做。

可我除了唱戲,什麼都不會。

如今嗓子毀了,戲也唱不了。

我去找工,碼頭扛包,紗廠女工…可人家看我瘦弱,又病怏怏的,紛紛搖頭。

“唔好意思啊,阿妹,我哋請夠人了。”

突然下起大雨,我無處可去,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手裡的饅頭被雨水泡發了,更難以下嚥。

也許,真的就到這兒了。

一把黑色的雨傘,突然撐在了我頭頂。

我茫然抬頭。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我麵前,神色溫和,帶著幾分書卷氣。

“姑娘,看你不像本地人,是遇到難處了?”

他開口,是帶著口音的國語。

我警惕地看著他,冇說話。

經曆陸珩之後,我對任何人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他笑了笑,似乎看出我的戒備,從口袋裡拿出幾張港幣,遞過來。

“我冇有惡意。

隻是看你一個人,又病著。”

“這點錢,不多,去找個地方住下,買碗熱湯喝。”

我冇接。

他歎了口氣,看了看我即使落魄也挺直的脊背。

“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尤其是…有骨氣的女子。”

他這句話,莫名戳中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依舊冇抬頭。

“我叫陳望舒,在《南華日報》做編輯。”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看你像是讀過書的樣子,如果願意,可以來報社試試,做些校對抄寫的零工,總好過流落街頭。”

《南華日報》。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一份傾向進步,經常發表抗日言論的報紙。

我慢慢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真誠的關切。

我沉默了半晌,終於伸出冰冷的手,接過了那幾張紙幣,和那張名片。

“多謝。”

我的聲音依舊沙啞。

“不必謝。”

他笑了笑。

“能熬過黑夜的人,總會見到天亮。”

他留下傘,轉身走進了雨幕中。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社住下,買了一碗熱粥。

滾燙的粥水下肚,凍僵的身體才一點點回暖。

我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香港陌生的夜景。

這裡冇有蓬萊戲院,冇有陸珩,冇有林曼麗。

我拿起那張名片。

《南華日報》。

陳望舒。

我攤開旅社提供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