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滬上最大戲院，正在舉行勞軍義演。

我壓軸登場，頭戴陸珩親手贈與我的點翠鳳冠。

那是他母親遺物，是他“革命成功便鳳冠霞帔娶我”的誓言。

滿堂喝彩中，大軍閥之女林曼麗突然帶兵衝上台，槍口直指我。

“蘇音，你這唱詞是給日本人傳信的暗號！

通敵賣國，其罪當誅！”

全場死寂。

我看向側幕，尋找我那身為革命領袖的戀人陸珩。

他走了出來，麵色冰寒，一步步逼近我。

在我祈求他相信我的目光中，他卻抬手，狠狠一把扯落我頭上的鳳冠！

“戲子無義，娼不如！”

他當眾厲斥，將象征愛情與承諾的鳳冠砸碎在我腳邊。

“此等卑劣行徑，玷汙藝術，更不配為我陸家兒媳！”

情緒激盪之下，我嗓音驟啞，渾身冰冷。

他卻轉身，攬住林曼麗的肩。

“諸位，我已與林小姐訂婚，方纔獲報，蘇音通敵證據確鑿！”

林曼麗依偎著他，對我露出得意的笑。

陸珩的聲音毫無波瀾，為我定罪。

“押下去，嚴加審問。”

我看著他，喉間一片腥甜。

他分明知道，我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為抗日力量傳遞情報。

我錚錚傲骨，又怎麼會通敵？

01中秋夜，滬上蓬萊大戲院。

戲台上絲竹悠揚，我踩著鑼鼓點，正唱著《貴妃醉酒》。

身上宮裝錦繡，頭上的點翠鳳冠沉沉壓著青絲。

這鳳冠，是他母親的遺物，是他陸家予兒媳的信物。

他說：“阿音，待革命成功，山河無恙，我必鳳冠霞帔，迎你過門。”

台下座無虛席，有各界名流，更有前線歸來休整的將士。

這是一場勞軍義演，我唱得格外用心。

水袖翻飛間，眼波流轉，瞥見側幕那道挺拔的身影。

是陸珩，他來了。

他總說忙，今夜能來看我，我心裡甜蜜蜜的。

正唱至酣處，咣噹一聲巨響，戲園大門被粗暴的撞開。

一隊兵士魚貫而入，煞氣騰騰，瞬間衝散了滿場旖旎。

音樂戛然而止。

滿堂賓客愕然。

我停住舞步，站在明晃晃的戲台中央，心下一沉。

領頭的不是彆人，正是滬上軍閥林大帥的千金，林曼麗。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洋裝，皮靴鋥亮，手裡馬鞭虛指著台上，下巴抬得高高。

“蘇大家，好一段《貴妃醉酒》！

隻可惜，你這詞，唱的怕是給對岸日本人聽的暗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