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母笑眯眯地擺出一副大度模樣:

「這次的事確實是子桓不對,可瑢裳要真進了我們沈家的門,這脾氣不改,往後怎麼和主母相處?我兒本來也是為了她好啊。」

「現下子桓也捱了罰,我們也登門賠了罪,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等瑢裳過了門,大家還是一家人。」

父親冷聲問道:「這便是沈家的賠罪?」

沈母擺擺手:「以後都是一家人,何必說的那麼難聽呢?瑢裳能進我們沈家的門,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畢竟子桓可是要娶朱家姑孃的,朱家背後可是顧家,你們月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賈……」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道:

「住口!我女兒已經和荀刺史家的五公子換了八字,婚期就在眼前,兩家馬上就要下聘了!誰稀罕給你們沈家做妾?你們沈家也配!」

沈母一愣,隨即嗤笑出聲:「荀家?彆逗了。滿廬江誰不知道你們女兒對我兒子情深義重?她還能真嫁給彆人?你們月家現在裝模作樣,不就是想拿喬,好讓她進沈家後日子好過一點嗎?」

她說著,竟還拍了拍我母親的手:「好了好了,你們的心思我懂。我們子桓也不是個冇情意的,日後自會好好待她,親家何必耍這些花招呢!」

母親當場摔了茶碗:「來人,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轟出去!以後沈家人再敢踏進我月家半步,就打斷他們的腿!」

下人們立刻上前,將沈家母子趕出了大門。

沈子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沈母一把拽走。

沈母剛想說話,就被推得踉蹌。

她回頭還扯著嗓子喊:「神氣什麼!早晚有你們求上門的一天!」

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他們灰溜溜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話放出冇兩天,沈子桓出門時就被一群來曆不明的人蒙上麻袋,按在巷子裡狠揍了一頓。

聽說他被打的鼻青臉腫,連肋骨都斷了兩根。

翡翠把這事告訴我時,笑得眉眼彎彎:「小姐,真是老天開眼!那姓沈的終於遭了報應!就是不知道是哪路好漢替天行道了。」

我聽著,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人影——荀安。

這些日子,我和他通過幾次書信。

雖然他人在外地辦差,但是廬江郡裡應該還有他的人手。

他若是知道沈家母子這般欺辱我……

我當即修書一封,委婉問詢。

冇幾日,回信便到了。荀安在信中坦然承認:「是我讓人教訓的。沈子桓屢次壞你名聲,隻揍一頓,已是便宜了他。」

末了還添了一句:「婚期將至,你隻管安心待嫁。」

我捧著信,心頭泛起暖意。

看來,嫁給這位荀五公子,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隔了幾日,我應手帕交之約去城外踏青。

春光正好,心情也鬆快了幾分。誰知在茶棚歇腳時,竟迎麵碰上了朱雯。

她雖穿了件新衣裳,卻遮不住臉上的淤青,連走路的姿勢也有些怪異。

她本來就是朱家不受寵的庶女,否則也不會嫁到沈家去,更不用在沈家後院如此煞費苦心。

所以上次發冠的賬單送去朱家後,朱父深覺丟臉,狠狠打了她一頓,禁足至今,這纔剛放出來。

我懶得理會,喝了碗茶便起身回城。

馬車剛在月府門前停穩,一個人影便從石獅子後竄了出來——正是沈子桓。

他眼眶通紅,一開口便是沙啞的痛斥:

「月瑢裳!你怎麼這麼狠心,居然指使人去攔路打雯兒,差點毀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