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仆婦被踹到路的另一邊,摔得鼻青臉腫。

她站起來,立刻叉著腰叫罵道:「哪來的zazhong?敢壞沈家的事?我家主母可是朱家的姑娘,等我回稟之後,定要讓你……」

她話音還冇說完,就看到了站在月家門口的荀安,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不認識荀安,但她看到了荀安腰間的玉佩——這種梅花紋樣的玉佩,是廬江荀家的子弟專用的。

荀安冷眼睥睨著他,雖未言語,但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一個侍衛向前一步,厲聲訓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敢對我們五公子這麼說話!」

荀家子弟專屬的玉佩、五公子……仆婦的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

這麼說來,眼前人就是荀家的五公子,是和月瑢裳訂婚之人?

所以月家所說的,月瑢裳不準備進門做妾,而是早早和荀五公子下定,也是真的了?

那仆婦腿一軟,立刻跪跌在地上。

早知道是這樣、早知道事情不是老夫人和公子說的那樣,自己就算有八個頭,也不敢再刺史公子麵前造次啊!

荀安並未理會癱軟在地的仆婦們,目光轉向門內的我父母,微微拱手,語氣恭敬謙和,冇有半分刺史公子的倨傲:

「晚輩荀安,今日特攜聘禮登門,一來是向二位長輩請安,二來是履行兩家,敲定與月小姐的婚期,還望二位長輩應允。」

這話一出,我父母臉上全都露出喜色。

父親捋著鬍鬚,眉眼間的緊繃儘數舒展。

母親拉著我的手,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五公子一路辛苦,快進府歇息,我們早已備下薄茶。」

說著,便連忙吩咐下人:「快,開大門,迎接五公子!」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荀安側身示意身後的侍從們抬著聘禮上前,自己則再次對著我父母躬身,舉止得體,恭敬有加。

而那些沈家的仆婦們,此刻才徹底回過神來,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為首的仆婦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月瑢裳怎麼可能真的要嫁給淮南王世子?她不是癡心我家公子,願意做我家公子的妾嗎?怎麼會這樣……」

荀安瞥了她們一眼,眼神冰冷。

他的侍從立馬上前,語氣不帶一絲溫度:「還不快滾!以奴婢之身欺辱良人,罪當杖刑!今日是我家公子下聘禮的日子,才放你們一馬,不走的是想去衙門裡挨板子嗎?」

幾個仆婦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圍觀的百姓們見狀,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之前都是沈家在鬨事啊,我就說月家姑娘那般容貌,家裡又是這麼富裕,哪裡嫁不得好郎君了,怎麼會去沈家做妾?」

「可不是嘛,人家明明是要嫁給荀家做兒媳的!倒是沈家,居然派仆婦來月家門前逼著月小姐上轎當妾,真是癡心妄想!」

議論聲裡,荀安的侍從們抬著一箱箱聘禮,有條不紊地走進月府。

為首的侍從手持一份燙金的聘禮單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唸了起來:「刺史府聘禮——

金銀各千兩,雲錦五十匹,吳綾三十匹,蜀錦二十匹,名貴藥材十箱,古玩字畫五十軸,良田千畝,鋪麵二十間……」

單子唸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聘禮更是抬了一趟又一趟,堆得月府門前的空地滿滿噹噹,珠光寶氣,耀眼奪目,看得圍觀百姓們目瞪口呆,連連驚歎。

這般豐厚的聘禮,足以見得荀家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於是大家對抬著小轎來逼我當妾的沈家更是冇有什麼好話。

沈家幾個仆婦並冇有走遠,躲在街角的角落裡,偷偷看著月府門前的景象。

看到源源不斷送進月府的聘禮,她們才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不打算嫁到沈家當妾。

想起我以後的身份,仆婦們臉色慘白,渾身發顫地往沈府回。

剛巧沈子桓和朱雯的成親儀式已經走完,現在沈子桓正要去前廳招待賓客,見到回府的幾個仆婦,他隨口問道:「月瑢裳接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