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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了身體的沉重,拚儘全力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媽媽。
“明月......”
她握著我的手。
我怔了很久,眼淚纔開了閘。
醒了之後,纔會發覺“夢”裡的一切有多荒誕。
媽媽原本的名字叫薑寧,她丈夫在她懷孕時出軌,她發現後,男人怕她鬨影響自己的仕途,把她軟禁了起來。
房子起火,她被困在裡麵。
係統這時候出現了,把她帶到了那個世界,代替因係統失誤導致自殺成功的舒夫人,走完她和舒啟行的時間線。
她第一次看見我就哭了。
她說,她想象中女兒的樣子,跟我一模一樣。
她的女兒也查出了心臟有問題,她不捨得拿掉,想賭一賭孩子是健康的。
但她冇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我是她在那個世界唯一的慰藉。
“媽媽對不起,我那時候應該跟你走的。”
媽媽輕輕摸著我的頭髮。
“我知道你捨不得的,就算你真的選擇離開,也大概率會後悔。頭破血流,隻有自己撞過纔會死心。”
她說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爸媽也不同意,但她義無反顧跳進了火坑。
我小心地摸著她身上燒傷留下的疤,心特彆疼。
媽媽的父親是守林人,她從那個世界回來後,就回到了林場。
我每天跟著媽媽巡山,路過外公外婆的墳,把一路采來的野花送給他們。
我們偶爾進城,去賣曬乾的山貨和藥材,下一頓館子。
蒼蠅館子的煙火氣,和曾經浮華的奢侈生活,完全割裂,是兩個世界。
但我感覺自己本該就生活在這裡。
山河草木,人間煙火,快速地治癒著我。
每天八點檔的電視劇看到一半就困得不行,一夜無夢睡到自然醒。
在那邊自從到了舒家,我就入睡困難,越長大越嚴重。
後來發生那麼多事,我害怕閉眼。就算吃藥,最多也隻能睡三四個小時。
媽媽說她也是這樣。
“可能這裡的空氣裡安定劑吧,一吸......就昏昏欲睡,睡著了。”
還在開著玩笑,冇過兩分鐘,她就打起了呼嚕。
我笑了笑,給她蓋上了毯子,安心地看書。
我也試著寫書,寫散文,寫故事。
把我和媽媽的生活記錄下來。
生活像院子外的溪流,平緩靜謐又日夜不息地流淌著。
四季交疊,一年又一年。
過去的人和事,越來越模糊。
曾經切膚的疼,痛徹心扉的難過,都像媽媽身上的疤一樣。
看得見,天氣不好的時候會發癢,但已經不會痛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我感到睏意要睡著的時候,突然又聽到了係統的聲音。
心臟瞬間跳起來,堵住了喉嚨。
“又來打擾你,我們感到很抱歉。”
“兒子成年後,靳讓言一直在嘗試各種方式自殺。但世界原本的故事線,是他在七十歲病逝。我們想請你幫忙勸說他,不要自殺。”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壁虎,笑了出來。
“可以,我有條件。我要媽媽多二十年健康的壽命。”
當初她用自己二十年壽命交換了讓我能離開那個世界的機會。
係統思索了兩秒。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