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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我錯了。”
傅司宴膝行著往前,聲音破碎不堪:“我不該被南笙笙蠱惑,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我相信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啊。”
南青黎垂眸看著這張曾經讓她視為救贖,讓她心甘情願付出三年心血的臉,如今隻覺得陌生又可笑。
“相愛?”
南青黎紅唇輕勾,笑得諷刺。
下一瞬,她冷聲道:“傅司宴,當眾攀扯南家家主,捏造莫須有的情事。你傅氏究竟有多厚的家底,跟南氏為敵?”
傅司宴如墜冰窟。
他想起他親手逼著她毀掉了所有能證明他們過去的東西。
那些合照、情書......
他親手焚燒了他們之間的連結。
“傅司宴,你彆做夢了。”
一旁的南笙笙嘲笑道:“你當初是怎麼對南青黎的,現在還指望她會原諒你?”
南笙笙抬手指向南青黎身邊的男人。
“你知道那是誰嗎?是沈氏太子爺沈行舟!”
“他的身家背景甩你十條街!”
“你覺得南青黎還會稀罕你這個病秧子嗎?”
傅司宴臉色驟然鐵青,眼底的悔恨瞬間被戾氣取代。他轉頭死死盯著南笙笙,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南笙笙被懾住,仍梗著脖子道:“彆忘了那份協議,你這輩子隻能跟我綁定在一起!”
傅司宴驟然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頸。
“你為什麼要出現?都是你毀了我!”
“要不是你騙我,說你是南家千金,能治好我的病,我怎麼會拋棄阿黎?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傅司宴目眥欲裂,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你去死!去死!”
“是你自作自受!”南笙笙將他的手抓出觸目驚心的血痕,竟然還有力氣反駁,“聽說我是南家千金,你就像狗一樣貼上來,哭著求著要娶我。”
“你有今天,是你自找的!”
這些話像鞭子般狠狠抽在他的心上。鋪天蓋地的自我厭棄和悔恨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溺斃。
他想要掐死南笙笙的。
卻冇有力氣了。
手驟然鬆開,南笙笙踉蹌著摔在地上。
她抬頭瞪他,字字如刀:“實話告訴你,你活不了多久了。”
“我就是熬,也要熬死你!”
傅司宴所有的戾氣都潰散了,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他踉蹌著撲回南青黎腳邊:“阿黎,你救救我吧。”
“我不想死啊!”
“傅司宴,我說過了。”南青黎睫羽輕垂,遮住了眸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波瀾。
“那是最後一碗藥。”
傅司宴慌了,抬手想拉住南青黎的裙襬。
沈行舟將南青黎輕輕護在身後,嗓音冷沉,壓迫感十足:“傅總,適可而止。”
“再敢糾纏青黎,沈家會讓傅氏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賓客們的議論聲越來越清晰。
“南家家主眼光再差,也不會看上傅司宴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吧?”
“就是,分明是想碰瓷南家。”
“誰信他們曾經在一起過啊?”
“他已經有妻子了,還這樣纏著南家家主,簡直是其心可誅!”
“想求家主治病,也不該用這種齷蹉手段吧。”
“阿黎......”傅司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每個字都裹著刀。
他滿嘴血腥味,無法訴說委屈。
他咎由自取。
南青黎歎息:“請他們出去吧。”
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拖著傅司宴和南笙笙,往門外走去。
傅司宴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南青黎身上。
她站在燈光下,月白旗袍的銀絲繡紋泛著柔和的光暈,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像雲端的皎月,清冷高貴,遙不可及。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襲來,比病發時還要疼上千百倍。
這輪明月,曾為他照亮過漫漫長夜。
可他......親手推開了她。
終於,大門關上,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被保鏢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台階上。冰冷的風灌進喉嚨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路人紛紛投來譏諷的目光,指指點點的聲音不絕於耳。
“看直播了嗎?他就是那個傅司宴。”
“聽說他為了攀附權貴,娶了南家二爺的私生女,結果知道她是假千金,立刻就想要攀扯現任南家家主。”
“呸!真是不要臉!”
“不過,他和現任南家家主會不會真的......”
“不可能!家主的伴侶明明是沈氏太子爺。”
“也是,隻有沈氏太子爺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咱們的鬼手神醫。”
“據說,南家家主就是Li小姐。她年紀輕輕的,就手握多項專利,實在是太厲害了。”
“說起來,沈氏太子爺還是家主給治好的。他本來都快病死了的。”
“真是一段佳話呀。”
傅司宴蜷縮在地上,自虐般地任由眾人奚落的話語砸在他身上。
Li小姐,果然就是她。
是她給了他一切。他卻大言不慚地說她所擁有的,都是傅家的。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
傅司宴恍恍惚惚地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傅總!不好了!”
“老夫人她在新聞上看到青黎小姐就是南家家主的訊息,血壓飆升,當場中風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啪嗒——
手機掉在地上。
通話中斷。
傅司宴癱坐在冰冷的台階上,看著手機螢幕上蔓延開的裂痕,突然想到還冇來得及問問段特助,母親具體是在哪個醫院搶救。
但他手機壞了。
他想要找人藉手機,可週圍是一張張寫滿鄙夷唾棄的麵孔。
這三年的生活,美好得像是偷來的。
以至於,他經常做噩夢。
他害怕回到過去,害怕被旁人踐踏。
這一幕卻跟夢境重合了。
他怔了怔,張了張口,突然爆發出一陣如同困獸般的哀嚎。
“我錯了!我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