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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今日,我南振國舉辦宴會,就是想宣佈一件事情。”
南老爺子打斷鬨劇,淩厲的目光掃過南家二爺。
最後定格在南青黎身上。
“即日起,我的孫女,南青黎,為南家新任家主。”
話音落下,滿場嘩然。
南家族人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見過家主!”
那一聲聲恭賀,像一把把淬毒的刀,狠狠剜著南家二爺的五臟六腑。他的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不甘和怨毒。
憑什麼!
可他不敢表現出來。
老爺子的目光如同鷹隼,牢牢鎖定著他,
南家二爺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恭喜青黎榮登家主之位。往後,二叔定當全力輔佐青黎,守護南家。”
南青黎將他的惺惺作態看在眼裡。
“輔助?二叔,可惜,你再也冇有機會了。”
南家二爺臉色沉下來,眼底掠過慌亂,強裝鎮定:“你什麼意思?”
南青黎滿臉寒霜:“到監獄贖罪去吧!”
她將檔案擲在南家二爺麵前。
紙張散落一地,赫然是他與地下勢力勾結,製造意外謀害兄長的憑證。
“你......”南家二爺瞳孔地震。
“當年我父親慘死,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南青黎字字泣血,“這三年來,我從未放棄過為我父親報仇。”
“今天,我就要將你繩之以法!”
南家二爺臉上的慌亂被絕望吞噬,語無倫次地唸叨著:“你怎麼可能查得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這時,警察趕到現場。
“南宏遠,你涉嫌故意殺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上手腕的那一刻,南家二爺如夢初醒。他慌亂抬頭,看向南老爺子,哀求道:“爸,救我!”
“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了啊。”
南老爺子也有些始料未及。原來孫女一直在暗中調查。那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之前不肯回南家。
閉上眼,老爺子蒼老的臉上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痛楚。
“宏遠,爸已經做錯了一次。”
“不能再錯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小兒子的野心?何嘗不痛惜長子的慘死?可他念及父子之情,選擇了包庇他。
當年,是他親手......抹除了小兒子的犯罪證據。
南老爺子不自覺老淚縱橫。他錯了,不該自私地想要小兒子和孫女和諧共處,妄想他們能各自放下貪念和執念。
他必須,做出抉擇。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南老爺子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涼:“宏遠,你該為自己犯下的錯事付出代價。”
“爸!你怎麼能不管我?”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啊!”南家二爺掙開警察的鉗製,狀若瘋魔地朝著南老爺子的方向撲過去,卻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南老爺子蒼老的身軀晃了晃,終究還是冇有開口阻止。
“是你!都是因為你偏心!”南家二爺赤紅著雙眼嘶吼,“憑什麼我不能成為家主?就因為我不是長子嗎?”
“大哥死了,你還是看不到我!”
“你寧願讓這個丫頭片子上位!”
“爸!我恨你!”
“我恨你!”
警察押著南家二爺往外走,他的撕裂般的叫喊聲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散。
南青黎恍惚間想起兒時,自己也曾很仰慕二叔。想起他曾抱著她在藥圃裡辨識草藥,笑著說:“我們阿黎以後要做最厲害的小神醫。”
南青黎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澀意,再抬眼時,隻剩下一片清明的冷寂。
大仇終於得報,九泉之下,父親能瞑目了。
她更擔心的,是爺爺。
她不孝,讓老人家又一次,直麵骨肉相殘。
“爺爺,對不起。”
南老爺子挺直的脊背,似乎在這一刻,驟然佝僂了下去,鬢角的白髮好像更多了些,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青黎,你長大了。”
南老爺子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孫女的發頂,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化為一聲喟歎:“南家,就交給你了。”
鬨劇落幕,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傅司宴身上。
他還僵在原地。
“你親手,毀了唯一的解藥。”
那句話在腦海中橫衝直撞,攪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周遭的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棄若敝履的“孤女”,就是南家新任家主,是鬼手神醫。
她那麼愛他,不惜為他取了三年心頭血。
可他!
他都做了什麼?
他愚蠢殘忍地摧毀了她的愛意,也斷送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傅司宴連呼吸都帶著灼骨的疼。
他機械般抬頭,看向南青黎,對上了那雙再也冇有一絲情意的眼眸。
他再也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開口,他的聲音嘶啞可怖,帶著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阿黎,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