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鍾家栽了

夜幕初垂,京都的政務區依舊燈火通明,中紀委辦公大樓內,十一紀檢室的燈光尤為刺眼。沈墨正帶著團隊梳理趙德漢的案卷材料,剛將別墅起獲的帳本與供述逐一覈對完畢,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蠻橫的叫嚷。

「讓開!都給我讓開!趙德漢是我盯著的案子,誰允許你們擅自接手的?」

侯亮平身著反貪總局製服,麵色漲紅,不顧門口紀檢乾部的阻攔,一把推開人群闖了進來。他眼角餘光瞥見坐在主位的沈墨,眼神閃爍了一下——京都沈家的名頭無人不曉,沈墨作為沈家大少,不僅自身是十一紀檢室主任,背後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他雖驕橫,也不敢直接與沈墨硬剛。

轉而將怒火發泄在攔他的紀檢乾部身上,伸手就要去拽對方的胳膊:「把趙德漢交出來!他是我準備抓捕的重大涉案人員,你們這是搶功!」

「侯處長,請你自重!」被攔的紀檢乾部寸步不讓,「這裡是中紀委紀檢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放肆!」侯亮平怒斥,正要進一步發作,沈墨的聲音冷冷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侯亮平,住手。」

侯亮平動作一僵,轉過身,強壓下對沈墨的忌憚,梗著脖子道:「沈主任,趙德漢涉嫌钜額貪腐,是我反貪總局掌握線索並準備查處的對象,你們十一紀檢室突然插手,還讓他自首,這不合規矩吧?」

沈墨放下手中的案卷,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目光銳利如鷹:「侯亮平,你先搞清楚三件事。第一,趙德漢是主動向我室投案自首,相關手續齊全,程式合法,不存在『插手』一說;第二,如果你反貪總局確實掌握了他的涉案線索,麻煩出示完整案卷和立案手續,否則無權要求移交;第三,我室接收趙德漢是內部工作流程,並未對外公開,你是從什麼渠道得知他在這裡的?」

三連問直擊要害,侯亮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根本拿不出完整案卷,所謂「掌握線索」不過是鍾家給他的零散資訊,而得知趙德漢在十一紀檢室,正是妻子鍾小艾剛剛電話告知的——鍾小艾通過父親鍾父的秘書,打探到了趙德漢自首的去向,立刻泄露給了他,讓他趕緊來搶人立功。

「我……我自然有我的訊息渠道!」侯亮平底氣不足,卻依舊嘴硬,「總之,趙德漢必須跟我走,這個案子該由反貪總局主辦!」

「冇有合法手續,任何人都不能帶走涉案人員。」沈墨站起身,身形挺拔,氣場全開,「你要是再在這裡大吵大鬨,擾亂紀檢工作秩序,我就按規定上報,以妨礙公務論處。」

侯亮平被噎得說不出話,又不敢真的與沈墨撕破臉,隻能對著身邊的紀檢乾部叫嚷:「你們別聽他的!今天我必須把人帶走!」說著就要往羈押趙德漢的房間衝。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幾位身著正裝的領導簇擁著一位頭髮花白、神情威嚴的老者走來——正是分管紀檢監察工作的首長,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鐘父。

「胡鬨!」首長一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侯亮平渾身一震,看到首長和父親,囂張氣焰頓時消了大半,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鍾父上前一步,對著首長躬身道:「首長,是我教子無方,讓侯亮平給組織添麻煩了!」說完轉頭瞪向侯亮平,眼神能殺人,「還不快給我退下!」

「爸……我……」侯亮平還想辯解,被鍾父狠狠一眼瞪了回去,隻能不甘地退到一旁。

首長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鍾父身上,語氣嚴肅:「鍾副書記,你身為中紀委領導,更應該懂規矩、守紀律。侯亮平目無組織程式,強闖紀檢機關大鬨,這背後難道冇有你的默許?還有,趙德漢自首的訊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這是嚴重的保密事故!」

鍾父額頭冒汗,連忙道:「首長批評得對,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再犯!泄密的事情,我立刻安排徹查!」

「不用你查。」首長擺了擺手,看向身邊一位副職領導,「立刻成立專項小組,嚴查泄密源頭,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副職領導立刻應聲。

專項調查效率極高,不到三個小時,結果便出來了——泄密源頭正是鍾小艾。她通過父親的秘書打探到趙德漢自首至十一紀檢室的訊息後,為了讓丈夫侯亮平搶功,不顧保密規定,第一時間將訊息泄露給了侯亮平,直接引發了這場鬨劇。

首長得知結果後,當即拍板:「鍾小艾違反工作保密紀律,造成嚴重不良影響,即日起停職反省,接受組織調查;侯亮平無視組織程式,強闖紀檢機關,妨礙公務,由最高檢依規作出停職處理,後續視情節追究責任!」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最高檢製服的工作人員便上前,對著侯亮平道:「侯亮平同誌,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組織處理。」

侯亮平麵如死灰,看向鍾父,卻見鍾父別過頭,根本不敢看他。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栽了,隻能蔫蔫地跟著工作人員離開。鍾父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雙手緊握,顯然也明白,經此一事,他在黨內的聲譽和前途都將受到嚴重影響。

沈墨看著這一切,神色平靜。這場鬨劇看似是侯亮平的驕橫引發,實則是鍾家派係急於擴張勢力的必然結果,隻是他們選錯了對手,也低估了組織執紀的嚴肅性。

首長走到沈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守住了規矩,也維護了紀檢機關的權威。」

「這是我應該做的。」沈墨恭敬迴應。

首長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京都的風,越來越緊了。鍾家這一步棋,下得太急,也太蠢。你這邊繼續抓緊趙德漢的案子,深挖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鏈條,有任何情況,及時上報。」

「是。」

首長一行人離開後,十一紀檢室內恢復了平靜。沈墨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案卷,眼神深邃。鍾家經此一役,元氣大傷,但這絕不意味著鬥爭的結束。京都的棋局已然攪動,漢東的風暴也近在眼前,他和周瑾,都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應對接下來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