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拉攏秦老
兩天後,下午。
一處幽靜的院落內。
這裡的環境與衚衕裡的四合院截然不同,庭院開闊,綠樹成蔭,幾棟外觀樸素的二層小樓散佈其間,顯得既莊重又私密。劉振邦的車經過幾道查驗,才緩緩停在其中一棟小樓前。
秦老穿著普通的白色短袖襯衫,灰色長褲,正在院中的藤架下看報,手邊放著一杯清茶。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老花鏡後的目光平和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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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邦來了,坐。」秦老的聲音不高,帶著長者的溫和,「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秦老好。」劉振邦恭敬地問候,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態度謙遜,「早就該來向您匯報一下思想,聆聽教誨,一直怕打擾您休息。今天正好有點空,也是有點……感觸,想跟您聊聊。」
秦老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示意工作人員添茶:「哦?什麼感觸?說說看。」
劉振邦冇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先聊了幾句家常,問了秦老的身體,又談及京都市麵上的一些變化。氣氛鬆弛下來後,他才彷彿不經意地提起:「秦老,最近漢東那邊的動靜,您關注了吧?第二季度的經濟數據,真是亮眼得很。」
秦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微微頷首:「聽說了。瑞金在那邊主持工作,能取得這樣的成績,不容易。班子裡的同誌們,都很努力。」
「是啊,沙書記統攬全域性,決策英明。」劉振邦先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微轉,語氣變得充滿讚賞,「不過具體落實,特別是經濟工作這一塊,周瑾同誌真是出了大力,展現了驚人的才乾!不瞞您說,我仔細研究過他的履歷,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堪稱新時代優秀年輕乾部的典範。」
他見秦老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便繼續說道:「您看,中辦秘書局出來的,眼界和規矩冇得說;主動下到國家級貧困縣,一乾就是六年,硬是帶著老百姓脫了貧,這基層功底和為民情懷,紮實!再到濱海市那樣利益複雜的沿海發達地區,能把改革和穩定平衡好,展現了高超的政治智慧;然後臨危受命去金瀾,掃黑、轉型、搞生態,把一個爛攤子變成了『國家森林城市』,經濟翻番,這攻堅克難的能力和魄力,罕見!後來又到部委歷練,專業領域也乾出了實績。最後空降漢東,這才一年半,就把全省經濟引擎點得轟轟烈烈,京州,臨海改革,都是全國叫得響的亮點。」
劉振邦語氣真誠,列舉詳實,完全是一副由衷讚賞的模樣:「這樣的履歷,這樣全麵的能力,每一步都踩得這麼實,這麼準,而且今年才四十三歲!秦老,說句心裡話,我真是既佩服,又感慨。我們D內,這樣『中央-地方-部委-大省』經歷完整、且在每個崗位都能留下過硬實績的年輕乾部,實在是太難得了!這不僅僅是個人能力的體現,更說明我們組織的培養路徑是非常成功的。」
秦老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偶爾抿一口茶,並不插話。
劉振邦觀察著秦老的神色,話鋒再次極其自然地一轉,帶著一種「為國家著想」的懇切:「正是因為他太優秀,太全麵了,所以我私下裡有時會想,像周瑾同誌這樣一塊『好鋼』,是不是應該用到更關鍵、更能發揮其獨特價值的『刀刃』上去?現在漢東的發展已經駛入了快車道,局麵打開了,基礎打牢了,以周瑾同誌的能力,維持並推動其繼續高速發展,固然是駕輕就熟,也能繼續出彩。但是……」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但是,從培養鍛鏈乾部、優化全國乾部資源配置、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更大格局來看,讓這樣一位已經證明瞭自己在複雜局麵和快速發展地區能力的全能型選手,繼續留在已經相對『順暢』的崗位上,是不是有點……格局小了?是不是有點『人才效益』冇有最大化?」
秦老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依舊冇說話,隻是示意他繼續。
劉振邦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顯得更加推心置腹:「秦老,我聽說西部有些省份,或者東北一些老工業基地,轉型發展的任務極其艱钜,矛盾錯綜複雜,正是急需像周瑾同誌這樣既有頂層視野、又有基層破局經驗、還有發達地區改革和部委資源的猛將去打開局麵的時候。把這樣的優秀乾部交流到那些更艱苦、更吃勁、更迫切需要改變的地方去,讓他接受更複雜環境的錘鏈,開拓更廣闊的新局,這對他個人的全麵成長,對國家的整體發展,是不是意義更大?這也更能體現我們組織培養乾部的戰略眼光和全域性胸懷啊。」
他說完,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不再多言,隻是恭敬而期待地看著秦老。
庭院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秦老緩緩放下茶杯,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笑容未變,眼神卻更加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他冇有對劉振邦的話做出任何直接評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振邦啊,你對年輕乾部的成長,很關心,思考得也很『全麵』。」
他特意在「全麵」二字上,微微頓了一下。
「乾部交流,是我們D的優良傳統,也是培養乾部的重要途徑。」秦老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得像是在陳述常識,「至於哪個乾部適合去哪裡,什麼時候動,那要看工作的需要,看整體的佈局,更要看乾部本人的實際情況和意願。組織上,自有通盤的考慮。我們這些老傢夥,相信組織就好。」
他看了一眼劉振邦,話裡有話:「不過,你能這麼『惜才』,為乾部的『長遠發展』和『更大作用』考慮,這份心意是好的。瑞金在漢東,有個得力幫手,工作起來也順手。漢東現在的局麵,穩定和發展是第一位的。任何考慮,都不能脫離這個大局。」
劉振邦心頭一震,知道秦老已經聽懂了他的全部潛台詞,並且給出了極其含蓄但立場明確的迴應——他首先強調了組織原則和全域性需要,暗示這不是個別人可以輕易操弄的;其次點出了沙瑞金需要得力幫手穩定漢東局麵的現實;最後那句「任何考慮都不能脫離這個大局」,既是說給他聽,或許也是說給其他可能抱有類似想法的人聽。
「秦老教導的是。」劉振邦立刻恭敬地點頭,「是我有些杞人憂天了,還是您站得高,看得遠。一切都相信組織,服從大局。」
又閒談了幾句,劉振邦識趣地起身告辭。秦老也冇有多留,隻是在他臨走時,彷彿隨口提了一句:「瑞金上次打電話來,還說漢東的扶貧和反詐工作,正在啃硬骨頭,離不開具體的執行人。千斤重擔,需要紮紮實實一步一步扛。」
劉振邦腳步微頓,隨即更加恭敬地應道:「是,沙書記和周瑾同誌都不容易。」
離開秦老的院落,坐進車裡,劉振邦臉上的恭敬迅速褪去,換上了深思的神色。秦老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圓融而堅定。看似什麼都冇答應,甚至有些駁回的意思,但那句「惜才」、「心意是好的」,又似乎留下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空間。或許,秦老需要更充分的理由,或者等待更合適的時機?又或許,他需要看到更多「共識」的形成?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情並不像他和諸葛沛預想的那麼簡單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