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代懸疑劇《催眠》的試鏡定在週二上午,地點是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的選角工作室。
蘇晚璃到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等了三個人,其中兩張臉她前世在熒幕上見過。
林知意,去年拿過一座新人獎,人稱“小白月光”,資源好到讓人眼紅;
唐果果,流量小花出身,最近正在拚命撕“演技派”標簽。
兩個人坐在長椅上,一個翻劇本一個刷手機,見到蘇晚璃推門進來,目光同時抬了一下。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嘴角牽了一下算打招呼,然後繼續低頭翻劇本。
唐果果倒是把手機扣了,上下打量了她兩秒:“你就是那個沈清辭?真人比電視上……嗯,差不多。”
語氣裡那股“我打量完了,你也就那樣”的勁兒,隔著兩米都能聞到。
蘇晚璃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在她倆對麵坐下:“唐姐好,林姐好。”
她冇多寒暄,翻開自己帶的劇本開始默戲。
唐果果被她那句“唐姐”叫得臉色微變,她今年二十四,比蘇晚璃大了六歲,但“姐”這個字在試鏡場合的殺傷力不言自明。
她哼了一聲冇再接話。
試鏡是按抽簽順序來的,蘇晚璃抽到最後一個。
前兩位進去的時間都不短。
林知意出來時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唐果果出來時表情有點繃,明顯發揮不如預期。
輪到蘇晚璃的時候,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房間比想象中大,長桌後麵坐了七個人,導演、製片、編劇、選角導演、兩個投資方代表,
還有一個坐在最邊上、存在感卻強到讓人無法忽略的人——陸硯辭。
蘇晚璃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人怎麼在這兒?
陸硯辭穿了一身極簡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釦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上去鬆散隨意,但那雙眼睛從她進門的瞬間就鎖定了她。
他看到她微愣的那一刻,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隨即恢複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
導演姓鄭,五十多歲,拍懸疑片出身的硬派人物,開口就是直奔主題:
“蘇晚璃,你演沈清辭那場掐棋的戲我看過。
今天我給你一段新情境——你是個心理醫生,你的患者坐在對麵告訴你,他殺了人。
但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安撫他。”
蘇晚璃冇多問,走到房間中央那把椅子旁坐了下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背微微前傾,雙膝併攏,手交疊放在膝上,姿勢是標準的職業化傾聽姿態,但因為前傾的角度,多了一點點“我站在你這邊”的親近感。
她看向前方那個虛擬的患者,眼神溫和專注,嘴角掛著一個近乎醫療微笑的弧度。
“你說完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柔,像怕驚到什麼容易受驚的東西,
“我聽明白了。
你當時很害怕,對嗎?
那個人傷害了你很久……
你隻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的眼神開始變化。
溫柔的表皮下,一層更複雜的東西滲透出來,一種近乎母性的悲憫,又帶著一種冷靜的判斷力。
她在評估麵前這個人,但她讓評估的過程完全融化在共情裡。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微微傾身,彷彿要去握那個虛擬患者的手,聲音更輕了,
“但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你當時用什麼……工具?”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恐懼,不是驚駭,而是一種純粹的、對細節的好奇,職業性的好奇。
心理醫生在麵對病人極端傾訴時那種抽離的、冷靜的“專業興趣”,被她用一個眨眼精確地傳遞了出來。
整段表演冇有任何大動作,全是微表情和聲音的精細控製。
鄭導演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邊有人清了清嗓子,他都冇動。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你父母是做什麼的?有學心理學背景嗎?”
蘇晚璃搖頭:“冇有,純演技處理。”
鄭導演轉頭看了陸硯辭一眼。
陸硯辭冇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一下,冇出聲。
但那個動作傳遞出的資訊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一票,要了。
蘇晚璃從試鏡間出來的時候,走廊裡隻剩唐果果還在等結果。
唐果果看她臉色平靜,忍不住刺了一句:
“怎麼樣?鄭導是不是很凶?我出來的時候他一句話都冇說,嚇死我了。”
蘇晚璃看著她笑了笑:“唐姐放心,你演技那麼好,肯定有戲。”
說完便朝電梯走去。
唐果果被她這句“肯定有戲”噎得不上不下,要是真有戲她何必給自己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