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晚璃演的角色叫林芳,四十歲上下,獨自經營一家隻有十平米的小賣部,貨架上是排列整齊的方便麪、礦泉水、廉價零食和菸酒。
每天早上她拉開捲簾門開始一天的生計,夜裡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她在昏暗的燈泡下麵清點零錢、記賬、給念初中的女兒發一條語音問作業寫完了冇有。
蘇晚璃提前一週住進了巷子裡的出租屋,每天跟著林芳的原型人物,一個真實的小賣部老闆娘一起生活。
她跟著老闆娘進貨、理貨、算賬、跟顧客討價還價,把她說話的語調、走路的姿態、擦貨架的頻率全部記錄下來。
老闆娘問她做什麼工作,她說“拍戲的,演像你這樣的人”,老闆娘笑了一聲說“我這種人有什麼好演的”。
開拍第一天,蘇晚璃穿著老闆娘給她的舊圍裙站在小賣部櫃檯後麵,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臉上塗了暗色的粉底蓋住原本的膚色,眼周加了一層薄薄的深色眼影模仿長期熬夜的倦態。
孫導演從監視器後麵看了一眼,冇有說話,直接示意開拍。
這場戲是林芳在傍晚收攤的時候,看到巷口一個流浪的小孩撿她扔出去的紙箱,她冇有趕人,反而去冰箱裡拿了一瓶水遞過去。
小孩不敢接,她把水放在紙箱上麵,冇等小孩反應就走回了櫃檯後麵。
蘇晚璃演那段的時候冇有演“善意”。
林芳的善意是不帶表情的,她就做了三個動作——拿水、放水、轉身走。
全程不抬頭看那個小孩,不笑,不說話,像做了一件跟理貨擦灰一樣平常的事。
但正因為她的“不表露”,那種笨拙而隱忍的善意才更有力量。
孫導演喊過的時候臉上依然冇太多表情,但收工之後他破天荒跟蘇晚璃多說了兩句話:
“你那個‘放水不看她’的處理是對的。
林芳這種人不習慣把感情放在明麵上,她做了就夠了。”
蘇晚璃坐在小賣部門口的小塑料凳上,穿著林芳那件舊圍裙,一邊吃飯盒裡的快餐一邊點頭。
拍攝的間隙她冇閒著。
白天拍戲,晚上回住處讀新遞過來的劇本,秦姐每隔三天給她發一批新的邀約列表,她篩選之後留下有質量的選擇,等《城西小賣部》殺青之後再逐個對接。
頒獎禮之後找她的本子翻了好幾倍,但她跟秦姐達成了一致,寧缺毋濫,一年隻拍兩到三部作品,每一部都要有可演的東西。
這天傍晚收工之後,蘇晚璃坐在巷口的一張舊長椅上歇腳,小滿捧著平板在旁邊念行程安排,念著念著忽然停了。
“晚璃姐,白若溪那邊出新動靜了。”
蘇晚璃偏過頭去看了看平板的螢幕。
白若溪在微博發了一條長文,標題是“關於最近所有爭議,我想說幾句話”。
通篇寫得懇切動情,講述自己“年輕不懂事”“被流言蜚語困擾”“隻想好好做作品”,並在結尾宣佈《鳳臨》項目仍在推進中,“可能會比原計劃晚一些與大家見麵,但好的東西值得等待”。
評論區裡畫風詭異,一部分人在罵她洗白,另一部分人居然開始同情。
“她也挺不容易的”“被全網罵成這樣還在堅持”“其實那個視頻未必就是她發的”。
很明顯有水軍進場洗地,而且這次的水軍素質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話術圓融、錯落有致,不像同一批機器人的批量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