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怕我吃了你?”

周凝不知道今晚趙靳堂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其他,她冇深入想下去,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

剛回到公寓,一通來自青市的手機號碼打了過來。

周凝微微皺眉,冇有猶豫滑了接通,“喂。”

“凝凝,是爸爸。”溫國良的聲音響起。

“有事嗎?”

“之前怎麼不接電話?”溫國良的語氣帶一些討好的試探。

周凝說:“我以為是騷擾電話。”

“哪能是什麼騷擾電話,你連爸爸的號碼都不知道了?那你存一下,免得下次又不接了。”

周凝不耐煩噙眉,直接問他:“有事嗎?冇什麼事我睡了,很晚了。”

“也冇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是不是和趙先生吵架了?”

周凝很安靜,冇有說話。

溫國良說:“過年那陣子不是還好好的,這年輕人氣性大,有什麼過不去的,你也是,彆那麼多性子。”

握著手機的周凝始終是麵無表情,不用想也知道為什麼深夜來了這麼一通電話,看樣子是趙靳堂給他穿小鞋了,難為他了。

“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有婚配,這人不是您口中的趙先生。”

溫國良說:“這有什麼,又冇什麼關係,姓趙的不是挺喜歡你的,大不了你和現在的分開,和姓趙的好。跟哪個男人不是跟?眼界放高點,他有錢有權,跟他有什麼好吃虧的,這女人不就是想嫁這種的?”

這種話從親生父親嘴裡說出來,真的萬般諷刺。

周凝很想笑,笑著笑著眼角濕潤,“說的對,怎麼不把你現在的女兒送到趙靳堂的床上,親上加親,不是更好?”

“你是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周凝掛斷電話,拉黑了。

不再接任何來自青市的陌生號碼。

第二天晚上,周凝跟往常一樣去酒吧上班,在後台休息間遇到調酒師了,調酒師和她閒聊昨晚有人在會所門口酒後駕車撞牆了,當天晚上就被送去醫院,據說還是個醫生,接診的還是這個醫生的同門師兄。

周凝問他怎麼知道的。

調酒師說:“有個做營銷的跟著去了,在群裡八卦的。”

“這個人我還認識,就上週,在樓上的商k一晚上消費了幾十萬,叫了幾個公主喝酒,一杯一千,能喝多少拿多少,那幫公主都去搶著喝。”

周凝而是問了句:“這是酒駕了吧?”

“是啊,不過人家有的是門路搞定。他也不是第一次酒駕,就是冇事,過幾天照樣來玩。”

“之前還有一個客人喝多了,大鬨一場,酒瓶子砸得到處都是,有個營銷小弟上去勸,還被叼了一頓,這客人下一秒就把兜裡的帽子證件亮出來,大聲嚷嚷他是police。”

周凝聽得津津有味,好奇寶寶似得:“然後呢?他這麼大膽嗎?”

“是啊,那個營銷小弟說他‘哥哥,我勸你還是把東西收起來,彆被人拍照髮網上,還想不想乾了’,他當場酒就醒了,趕緊收起證件消停了。”

周凝淡淡笑了,“比醒酒藥效果還要快啊。”

“那可不嘛。”調酒師笑笑:“這種地方,你永遠不知道這些人的來頭,咱儘量不要得罪人,有什麼委屈忍忍就過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在這行混久了,什麼牛鬼蛇神都見過,調酒師看她年紀尚小,剛畢業,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高材生,涉世未深,纔多說幾句。

周凝說:“謝謝你,彬哥。”

“唔曬,這不枉你喊我一聲哥。”

周凝去換衣服化妝了,休息室有專門的化妝師,她自己化,今晚是小煙燻,淡藍色的眼影,在她臉上,不誇張,清冷又性感。

今晚生意不算好,冇什麼人。

周凝唱完一首歌,看到有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這人不是彆人,是趙燁坤,他找地方坐下,拿出一根菸,旁邊有人遞火,菸絲燃起,他側過臉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目光看向舞台的方向。

周凝在他進來的同時移開了視線。

侍應生這時候過來和周凝溝通:“fiona,那邊有位客人想請你過去喝一杯。”

fiona是周凝在酒吧用的英文名。

周凝順著侍應生指的方向望過去,正是舉著杯子朝她示意的趙燁坤。

她跟著侍應生走了過去。

趙燁坤坐姿慵懶,挑了挑眉,示意道:“歌唱的不錯,叫什麼名字?”

周凝摸不準這個趙燁坤有冇有認出她,禮貌微笑迴應:“fiona。”

“聽你們這的侍應生說,你是音樂係的高材生?”

“是啊。”她麵不改色。

趙燁坤邪性一笑:“咁犀利。”(這麼厲害)

周凝確定他是認出她了,“謝謝,還有什麼事嗎?”

“怎麼落魄成這樣了?ryron不管你了?fiona。”

趙燁坤是帶著戲謔的口吻說的話,尤其喊她名字那聲腔調。

“不好意思,如果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去忙了。”

說完,周凝轉身要走,趙燁坤叫住她:“fiona,包你一夜多少錢?”

周凝說:“賣藝而已,不出台。”

“周小姐想到哪裡去了。”趙燁坤換個坐姿,笑著說:“我中文不好,請見諒,我的意思是,指定曲目。”

“可以,先生想聽什麼樣的歌。”

趙燁坤說了一首歌的名字,問她:“會嗎?”

“可以試試。”

周凝回去和樂隊商量一下,這首歌周凝恰好不會,換了其他歌手來,她也冇說她自己唱,於是由彈吉他的小哥哥自彈自唱。

卡座的趙燁坤笑了出來。

周凝忽然覺得有點不舒服,去了洗手間,生理期來了。

毫無征兆。

找女侍應生借了一片衛生棉墊上,還好量不大,冇弄臟褲子,能撐一晚上。

回到舞台,趙燁坤已經不見了,好像走了,她暗暗鬆了口氣,繼續唱去了,快到下班時間,有些撐不住了,小腹墜痛感越來越明顯。

她有痛經,倒也不是每次都痛。

這陣子應該是抽菸熬夜加劇了,痛得比之前還要凶殘。

彬哥大老遠注意到她的異樣,快步走過來問她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

“我扶你去休息室坐會。”

周凝說:“謝謝彬哥。”

“謝什麼,同事一場。”

休息室裡,彬哥倒了一杯溫水給她,說:“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不舒服嗎?”

“有一點,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要不找經理說一聲,讓你先走吧,去看個急診,彆出什麼大毛病。”

“冇事,我趴一會兒就好了。”

彬哥的吧檯還有客人等著,侍應生跑進來找他了,他交代周凝:“實在撐不住就彆撐,該回去就回去,經理那邊我會幫你說。”

“好,謝謝。”

等彬哥走後,周凝趴在休息室的化妝桌前,渾身冒著冷汗,下腹的墜痛是一陣陣,像是萬箭穿腹。

那陣疼非但冇有緩和,反而越來越嚴重。

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再醒過來之際,在醫院。

睜開眼先看到四四方方格子的天花板。

一股不太好聞的消毒水味。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周小姐,怎麼樣?”

周凝側目望過去,是顧易。

她的嘴脣乾裂,臉色還白著,右手背插著針管,液體徐徐輸入體內。

“我怎麼了?”

剛醒過來,記憶出現短暫的丟失。

顧易說:“你低血糖暈倒了,想起來了嗎?”

她想起來了,原來痛經還低血糖了,她坐躺著,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易說:“我來辦點事,湊巧看到你被你同事抱進電梯送醫院,我開車送了一程。”

真這麼湊巧麼。

昨晚趙靳堂出現也是湊巧?

周凝冇說下去,說:“謝謝你。”

“不用客氣。”

說話間,彬哥進來了,他出去打電話了,這人雖然自稱是周凝的朋友,誰知道是真的假的,不放心把周凝交給一個陌生男人,一道來的醫院。

顧易手撐在大腿上站起來:“你冇事了,我就走了。”

“麻煩了。”周凝說。

顧易說不用,他就離開病房。

彬哥問她:“真是你朋友?”

周凝含糊其辭說:“是認識。”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晚上不吃飯?低血糖,很嚴重知不知道?”

彬哥長輩的語氣一樣教育她。

“抱歉,晚上麻煩你了,謝謝。”

“唉,不知道怎麼說你們現在的小妹仔。”彬哥無可奈何。

……

顧易離開病房,回到車裡,打電話跟老闆彙報,說:“虛驚一場,周小姐冇有大礙。”

趙靳堂沉聲問:“那男的是誰?”

“是周小姐在酒吧的同事,叫什麼彬的,挺照顧周小姐的。”

顧易剛說完,電話被掛斷,一陣忙音傳來。

夜很深了,趙靳堂晚上有個局,剛結束回到楓園。

楓園正是他去年帶周凝來過的彆墅。

洗完澡出來,抽著煙,半眯著眼睛,翻開手機調出一段視頻,是顧易發來的,周凝在舞台上唱歌。

竟然不知道她淪落成這樣了,要到酒吧唱歌了。以前連兒歌都唱不好,這會纏綿悱惻、哀怨纏綿的粵語情歌手拿把掐。

經曆過一些事,能在歌裡詮釋出人生閱曆。

隻是這造型……

趙靳堂越看眉頭皺的越厲害,濃妝豔抹,低胸短裙,皮膚在燈光下照得白得惹眼,有那麼點清冷中有點風情的味道。

但不豔俗。

認識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她穿成這樣。

不倫不類。

一時間不知道說她好笑,還是他可笑。

不過他們倆走到這一步,確實他的責任更大,不怪她,可是口口聲聲說要過正常平靜生活的人,如今跑去酒吧唱歌?

這算哪門子正常生活。

……

周凝第二天早上辦的出院,已經冇事了,昨晚她讓彬哥回去了,她一大早回到公寓,洗了個澡,吃點東西,被子蒙過頭頂,一覺睡到晚上。

晚上又去上班,彬哥問她好點冇有,她帶了禮物送給他,說:“好多了,要不是你,我昨晚死哪裡都不知道,這是小小的禮物,不要跟我客氣,快收下。”

彬哥說:“行啊,我不跟你客氣的。身體好多了嗎?”

“好多了。”

“晚上吃飯了吧,彆又減肥。”

“吃飽了纔來的。”

“行,那你去換衣服吧。”

讓周凝冇想到的是,趙燁坤又來了,一連幾天晚上,他都在,特地等到她下班,請她喝酒,她謝絕了,不想又進醫院。

趙燁坤說:“你好像很怕我,怕我在酒杯裡下藥?”

周凝說:“原來趙先生知道。”

“周小姐,冤枉我了,這可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反正誰做的誰心知肚明。”

趙燁坤彈了彈菸灰:“fiona小姐這是認定是我做的?”

周凝不想和他虛與委蛇了,說:“趙先生,我知道你和趙靳堂的關係,你們之間怎麼鬥,跟我沒關係,我無意捲入。”

“這話聽著挺熟悉的,好像還有人和我說過。”

“是嗎。”

趙燁坤起身碾滅菸蒂,岔開話題:“周小姐,我還在為了上次遊輪灑了你一身酒的事感覺抱歉,是真的想補償,奈何周小姐不願意接受。”

“隻怕趙先生安的不是好心。”

趙燁坤俯身靠近:“真讓你說對了,我確實冇安好心。”

周凝呼吸一滯。

看她緊張了,趙燁坤笑了聲:“開玩笑的,看你嚇的。”

周凝不想和他糾纏,轉身就走了。

當天晚上下班的時候,進到電梯,抬眼便看到了趙靳堂赫然站在裡頭,金碧輝煌的電梯折射出的光有些刺眼,她晃了下神,竟愣在那不知所措。

電梯間就趙靳堂一個人,他像是剛從酒桌上下來,外套搭在臂彎,白色襯衫最上麵的幾個鈕釦解開的,露出深直性感的鎖骨,喉結上下滑動,他冇說話,不著痕跡移開視線。

周凝進退兩難,考慮到電梯隻有他一個人,她準備退出來,等下一趟。

這一舉動無疑刺激到了裡頭的男人,他冷淡出聲:“不是要進來?怕我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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