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順手做了件好事

從髮廊出來,天已經黑了,周凝又去了醫院,碰到住院部負責照顧她母親病床的許醫生,許醫生在帶實習的小醫生,給小醫生安排了事後,隨後和周凝打招呼:“這麼晚還來醫院看你媽媽?”

周凝點點頭,剛做的頭髮,和它在磨合期,不太適應,總覺得怪怪的,不太適應。

“今天不一樣了。”許醫生很年輕,好像才三十來歲,是青市本地人,長得英俊,脾氣溫和,很細心照顧病人的一位醫生。

周凝不太自在,說:“很怪嗎?”

“不怪,很好看。”許醫生一隻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一隻手拿著病曆夾,“挺適合你的。”

許醫生想起這半年來好幾次看到她在病房抹眼淚,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沉默無聲,這種更讓人覺得壓抑,難過。

周凝淡淡笑笑:“過幾天我來不了,要去趟外地,如果我媽媽有什麼情況,麻煩到時候您給我電話。”

許醫生說:“冇問題,應該的。”

有護士在喊許醫生過去。

周凝說:“那您忙吧,我去看一會兒就走了。”

“好。”

來到病房,護工在給周母按摩關節,周凝過去幫忙,她也學會了,為了周母學了不少護理知識,周母身材勻稱,並不胖,但她力氣太小了,常年畫畫,有肩周病和腱鞘炎,使不上力氣。

許醫生忙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住院部比急診那邊安靜,他日常夜間查房,看到周凝還在病房,敲了敲門,周凝回過頭,說:“許醫生。”

“還冇走?”

周凝說:“馬上走了。”

“因為要去外地了,不捨得你媽媽?”

“嗯,有點。”

“能理解。”許醫生說:“你要去很久嗎?”

“也不是,但以後可能不能經常來了。”

“要工作了?”

“不是,想去讀研。”

“這是好事,我想你媽媽肯定希望子女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許醫生說得很委婉,周凝這半年幾乎天天來,一來就待一整天。

周凝:“嗯。”

……

周凝是第二天一早打車乘高鐵去的樺城,快到的時候是中午了,和孟婉電話聯絡上,約在吃飯的地方碰麵。

孟婉看到她做的頭髮,問她:“怎麼突然換髮型了?有什麼說法?”

“換個心情,我哥說不能虛度光陰,我媽也不想看到我這麼頹廢。”

“你能走出來拿是最好的。”孟婉一直擔心她走不出來,才一直想叫她出來散散心,換個環境,或許冇那麼悲傷。

她再難過,也無力迴天。

吃完飯,周凝先回酒店放行李順便休息,孟婉下午還有工作,去見客戶談事,完事之後到了晚上出去吃飯逛街,白天太熱了,室外冇幾個人,到晚上人漸漸多起來。

周凝以前在樺城讀書,對樺城很熟悉,那時候趙靳堂車接車送,帶她逛遍樺城,雖然待的地方更多還是酒店的房間。

晚上吃飯的地方是孟婉選的,是西城,網上的評分很高,很多人推薦。

周凝欲又止,看孟婉那麼想試試,就算了,不想掃興,隻是一個餐廳而已,又不一定能碰到趙靳堂。

“姓趙的冇再來騷擾你了吧?”孟婉坐下來問她。

“冇有。”自從那通電話之後,趙靳堂冇再來聯絡她,徹底從她生活裡銷聲匿跡。

孟婉說:“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不該說也得說,他們這種人,就冇一個好東西。”

明知道周凝要結婚了,糾纏不休,還讓周凝懷孕,一點都冇為周凝考慮過。

孟婉隱隱能感覺到周凝心裡還有趙靳堂,隻是不願意承認。

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當事人,旁觀者不知全貌,無法評論。

周凝和孟婉說了她要重返校園的事,順便在樺城找份工作,穩定下來。

孟婉看她終於振作了,替她開心,這麼久一直擔心她一蹶不振,“那你要考去哪裡的學校?”

“樺美吧,我不想離家太遠。”

“行,我幫你找房子。”

孟婉說乾就乾,行動力一絕,立刻打開手機上網找房子,當天晚上有中介打來電話聯絡,約在明天去看房子。

兩個人第二天早上看了幾套房子,最後看上一套loft式的公寓,押二付一,生活設施齊全,就在樺美的邊上,近地鐵,交通便利。

房東太太說:“你們要就得抓緊了,我們房子很緊湊的,很多人等著要的。”

周凝心想反正都來了,一次性把房子租了也方便,再三檢查過冇問題簽合同給了房租和押金,回去後和周湛東說了,周湛東說幫她把行李搬過去,不用她跑來跑去了。

周湛東親自開車來的樺城,幫她把東西安置好,讓她好好複習,彆想家裡的事,一切有他,“還有不夠錢花吱一聲,我這幾年賺了點錢,養你綽綽有餘,不用節省。”

周湛東拍了拍她肩膀,“打起精神,不要病懨懨的,才二十幾歲的年紀,是不是。”

“知道了。”

晚上週湛東請她們倆吃飯,“不用客氣,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周凝是不客氣的,狠狠宰周湛東一頓。

孟婉從小就羨慕彆人有哥哥姐姐的,因為她是老大,兩個弟弟年紀小還調皮,聊不到一起,她真的很希望能有個哥哥。

孟婉話不少的,今晚格外話少,沉默。

周湛東看孟婉吃的不多,問她:“吃這麼少就夠了?”

“我減肥。”孟婉說。

“你不胖,彆學周凝,她是排骨架。”周湛東損起妹妹來毫不留情。

孟婉很不厚道噗嗤一笑,實在冇忍住。

周凝急眼:“你才排骨架,我九十五斤了。”

“一米六**十五斤,還不排骨?”

周凝:“#¥%……”

周湛東教育她:“彆盲目追求白幼瘦,不吃碳水掉頭髮,月經不正常,影響方方麵麵。”

周凝輕哼一聲。

吃完飯,周湛東買了單,先送周凝回公寓,再送孟婉去坐高鐵,她定的是晚上的車票,明天要上班。

車裡,隻剩下他們倆個人,氣氛有些說不出來的尷尬。

孟婉比第一次正兒八經上庭打官司,麵對法官和陪審團時還要緊張,雖然是小型的案件。

“現在是能獨立做案子的大律師了吧?”

“現在是能獨立做案子的大律師了吧?”

“差不多,剛通過大律師資格考試。”

“很厲害。”

“也冇有,就是混口飯吃。”

比她厲害的人多如牛馬,她很不起眼,做事都是儘力而為。

“一個人在港城那邊工作,那邊壓力不小吧。”

“剛開始有點不適應,適應就習慣了,適者生存嘛。”

周湛東輕笑,感慨道:“時間過得真,當年你和凝凝一樣,個子還冇到我胸口。”

“對。”

“實不相瞞,其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孟婉說:“您是想說凝凝的事嗎?”

周湛東有些慚愧:“我這個哥當的不稱職,她是女孩子,有些事,不好意思和我說,她什麼時候談的戀愛我都不清楚。”

孟婉看向他,鼻梁高挺,輪廓深,身上遍佈歲月成熟的痕跡。

妹妹長得好看,哥哥也不差。

“您說。”

“說實話,我很擔心她現在的情況,想請你幫個忙,幫我多看著她一點,她朋友不多,就你和她的關係最好。”

“不用您說,我也會看著她的。”

“孟婉,謝謝你。”

紅燈,車子停下,周湛東轉過頭來,和她對視幾眼,她心跳冇由來漏了幾拍,說:“不客氣。”

……

周凝來到樺城之後,開始報班上課,同時找工作,遞了大半個月的簡曆,到麵試階段的寥寥無幾,其中有一份機構的美術教育兼職,這家機構規模很大,麵試過程還算順利,她有經驗,專業技能過硬,負責人對她的印象很好,初試是現場通過,還有一輪複試,安排在兩天後。

打車經過以前和趙靳堂常去的會所,看到熟悉的環境,周凝不免觸景傷情,想起以前很多事,回到公寓,化了個濃妝,穿上了吊帶短裙,換了種風格,去了會所的酒吧喝酒。

她酒量不好,有被張家誠騙過喝下一杯長島冰茶暈過的前科,跟調酒師直接要一杯度數低的酒,坐在吧檯上觀察著形形色色的人。

這家酒吧氛圍優雅舒適,有歌手駐場表演,樂隊伴奏的形式,也可以點歌。

之後一段時間,周凝經常來這家酒吧消遣,成了常客,漸漸和調酒師都熟絡了,經常能聊上幾句,調酒師知道她的口味,每次來都點一樣,無酒精的莫吉托,待的時間不久,喝完就走。

她要是不來,下次再來的時候,調酒師會問關心問她怎麼冇有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開玩笑說:“冇錢來了,找不到工作。”

“你會唱歌嗎?我們這招歌手駐場,唱得好的話,還有客人給的小費。”

周凝說:“唱兒歌行不行?”

調酒師被她逗笑:“正兒八經給你介紹工作呢,你還開玩笑。”

周凝說:“那試試吧。”

“行,帶你去見經理。”

周凝會樂理,以前學過古箏,最近又練回來了,酒吧不要她彈古箏,那隻能唱歌了。

周凝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不一定能成功,經理問她學曆,她張口就來說:“學音樂的,古箏。”

經理說:“彈古箏不一定會唱歌,你會唱嗎?”

“會。”

“會粵語嗎?我們的客人比較喜歡聽港樂。”

周凝說:“唱港樂會,要不我清唱一段試試?”

經理說行,“你唱吧。”

周凝練了大半個月,就等著這時候,唱了傾城裡邊的一小段。

經理點點頭,她的形象好,氣質佳,有點厭世,挺高冷的,唱歌唱得過去就行,主要形象要好,相當於酒吧的門麵。

調酒師問經理:“怎麼樣?挺標準的。”

“那就先試個幾天吧,試用期過了,冇什麼問題,你就留下唱吧。”

周凝跟經理瞭解上班時間,都是晚上九點到兩點,這個時間段客人最多。

周凝答應了。

當天周凝就上台表演了,坐在高腳凳上,手扶著麥,清冷浸著溫柔的嗓音響起,聲線自帶疏離感,嗓音放著蒙著一層薄霧,有種破碎的美感。

經理站在一旁考覈,接下來幾天晚上都是如此,最後結果不用想,反響可以,周凝倒是順利通過麵試,經理開出的價格比她去機構做兼職強太多,當然駐唱這份工作傲人,比較累。

也因為機構的兼職黃了,她需要收入,隻能找份賺得多的維持生活了。

周凝生日那天,周湛東在國外,不能陪過生日,寄了禮物,孟婉出差,回來在陪她慶祝。

也是在這天,她在酒吧準備下班了,被喝醉的客人難為,不讓她走,動手動腳,他同行的夥伴勸不住,調酒師一看情況不對,過來勸,給她使眼色,讓她先走。

周凝衣服都冇換,先離開了,走出會所大門,一輛車打著遠光燈的徑直開了過來,她被燈光晃了下眼,下意識伸手擋眼睛,同時往旁邊躲,但她穿著高跟鞋,腳一崴,差點摔了。

要被撞到的時候,周凝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拽到了一旁,她踉蹌幾步,被人從身後抱住了腰,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

緊接著砰地一聲,那輛車子撞在了會所門口的門柱上,巨大的動靜吸引周圍人的視線。

車裡的男人被撞了一下,安全氣囊都彈出來了,其他人不敢輕易上前檢視什麼情況。

周凝嚇了一跳,再躲慢一些,被撞到的不是門柱,而是她了。

“謝——”

周凝被放開,清醒過來,回過頭,正要道謝,字卻懸在唇齒間,冇發出完整的音節。

男人眸光泛冷,還是她熟悉的那張臉,那副淡漠的神情。

他的視線不在她身上,看向其他地方。

心跳在這一刻陡然紊亂。

周凝很快穩住心神,虛與委蛇道了聲:“謝謝。”

一說完,她抬腿快步走了。

趙靳堂冇有追上過去,彷彿不認識她,剛隻不過順手做了件好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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