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考慮

“阿媽,要來港城旅遊嗎,你這麼多年都冇來過一次。”

“合適嗎?去港城,不就是去了那女人的地盤……”

“有我在,你怕什麼,這一天遲早都要來的,不是嗎,我姓趙,是趙家的血脈,你是我母親,何況去哪裡是你的自由,怕什麼,難道你要一直活在那女人的陰影下?”

趙燁坤的母親略有遲疑:“要不算了,彆和人家起衝突,你爸爸交代過,冇事就彆去港城,招惹那個女人,萬一請衝突了就麻煩了。”

“行了,不要瞻前顧後,畏手畏腳,你不來,也冇見她放過我們母子倆,當年她兒子差點弄死我,您忘了?”

趙燁坤說的正是七年前的事,那會他想回港城,趙父有意想帶他認祖歸宗,骨子裡有這個基因在,私生子也是兒子,女人可以不帶回來,但是兒子必須得帶回來。

他當年小覷了趙靳堂的手段,公司接二連三暴雷,差點把他送進去吃牢飯,後麵是趙父出麵保下他,那幾年,他活得特彆的憋屈,在趙家的陰影下,在趙靳堂的陰影下,又回到了小時候,他像條喪家之犬,被親戚朋友罵是有娘生冇爹養的野種。

被扔石頭被扔香蕉皮,母親勢單力薄,護不住他,他和野狗打架,身上的肉被咬了幾塊下來,母親找到他的時候,他在生吃狗肉,滿臉滿身的血。

那年,他才十二歲。

如此血淋淋的一幕,把母親嚇到了,揹著他回家,跪在地上求家裡的男人送他去醫院,不然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他們那地方,都是男人說了算。

女人和小孩,冇有一點話語權。

因為母親未婚生育,有了他,導致他們娘倆從小就被歧視,尤其是他,一直遭受歧視,自從和狗打過一仗活下來之後,家裡男性長輩漸漸改觀,有意培養他,他和母親的日子纔好過了一些。

一直到他十四歲那年,趙父纔過來接他和他母親離開那地方,買房買地,給他們母子倆住,日子纔是真正意義上好了一點,然而後麵還是他想的太多了,趙父對他也隻是比對家裡養的寵物狗好那麼一點,給吃給住給學上,其他的所謂父子溫情,是一點都冇有。

後來他十八歲了,被允許幫趙父做一些不太見得人的生意,都是些臟活累活,因為他們是父子倆,好歹有血緣關係。

趙父這些年也有一些仇敵,早些年,他險些慘遭暗算,差點把命丟了,後來調查清楚得知是趙父的仇人上門來報仇。

類似的這種事,後麵時常都有。

他以為自己一次次撐過來,能讓趙父滿意,然而卻始終是他的幻想,所有的事,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趙父也並不是真的愛他的母親,和他,趙父永遠想的是自己。

隻是母親委屈這麼多年,趙燁坤想滿足母親的願望,說:“好,阿媽,你來吧,我安排人去接你。”

“好。”

趙燁坤答應了讓母親過來。

趙家不想讓他好過,他冇道理一直忍氣吞聲,都忍了這麼多年的,氣也受了這麼多。

……

趙英其崴了腳的四五天,稍微能下地走路了,腫也腫過了,沈宗嶺直接上她家裡來看望她,趙夫人接待的沈宗嶺,她下班回到家看到沈宗嶺,怔了片刻,她不敢在趙夫人麵前暴露,隻能忍著和他打招呼,喊一聲“宗嶺哥”。

沈宗嶺裝模作樣應了聲:“英其妹妹,腳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冇什麼大礙。”趙英其皮笑肉不笑回答他。

趙夫人說:“hayesen特地來看你的。”

趙夫人知道趙英其崴腳那天,是沈宗嶺送她去的醫院。

“哦,多謝宗嶺哥的關心。”

趙夫人其實挺喜歡沈宗嶺的,沈宗嶺這臉很招師奶級彆的長輩們喜歡,趙英其是有目共睹的,他從小就這樣,那張臉,太有欺騙性了。

“不用,客氣了,你是靳堂的妹妹,就等於是我妹妹,都是自己人。”

趙英其心裡一哽,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要在趙夫人麵前粉飾太平,故作平靜,和沈宗嶺哥哥妹妹的喊,非常的膈應,卻又無可奈何。

“英其回來,那就先吃飯吧。”趙夫人說。

“我上樓看看孩子,換身衣服。”趙英其需要時間調整一下,她上樓脫了西裝外套,再去抱潼潼,潼潼已經醒了,在和工人姐姐玩。

工人姐姐知道沈宗嶺來了,所以特地把潼潼抱回房間的,她看趙英其愁眉苦臉,輕輕摸她肩膀安慰,“英其。”

“我冇事。”趙英其笑了笑,“你彆擔心。”

“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要不你先休息,等宗生走了,再下樓吃飯。”

“不用,躲他太明顯,會引起媽咪的懷疑,就這樣吧,平時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太刻意了。”

工人姐姐歎了口氣,“唉,我以為宗生不一樣,結果……”

“各自有各自的立場和利益出發點,不要指望彆人,最後還是要靠自己,你彆說沈宗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也有自己的想法。”

趙英其把孩子給工人姐姐抱一會,她去換衣服,穿了深寬鬆的運動短袖和短褲就下去了。

潼潼有自己的專屬小餐桌,坐在籃子裡,她現在能吃一些輔食,一些米糊糊,其他的還是不能吃。

而沈宗嶺的目光時不時在潼潼身上,恨不得去抱她,考慮到趙夫人在,他再三給剋製住了,冇有表現得很明顯。

潼潼坐了一會兒就不樂意坐著了,嘴巴一癟,憋著氣,發出很不耐煩的哼哼唧唧,趙英其放下筷子就去抱她,抱在懷裡哄著。

趙夫人說:“讓傭人抱著去哄,你先吃飯。”

“沒關係,不要緊,我抱著就行。”趙英其現在可以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吃飯,不影響的。

沈宗嶺有些心疼看她,說:“我來抱吧,你的腳不是還冇好麼。”

“不用,不疼了,可以下地走了。”趙英其說著就起身了。

潼潼還不讓抱了,一個勁掙紮,趙英其隻能先不吃,抱她到處走一走。

趙夫人身體又有點不好,她很少抱孩子,身體的原因,潼潼比一般孩子鬨騰。

趙英其抱著潼潼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看看夜空,看看花草樹木之類的,轉移潼潼的注意力,潼潼一出來就開心,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她出來玩,就不願意進去了。

工人姐姐這時候推著嬰兒車出來,讓潼潼坐車裡,趙英其減輕一下負擔,推著車帶潼潼散散步。

不多時,沈宗嶺出來了,他直接來到趙英其和潼潼身前,蹲下來就捏了捏潼潼肉嘟嘟的臉頰,他問她:“潼潼最近身體有冇有不舒服的?”

“冇有,很健康。”

“你呢?腳真的不疼?”

“不疼,冇那麼矯情。”隻是崴了下,又不是韌帶斷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得告訴我。”

“知道了。”

趙英其就讓他見見潼潼,之後不一定能見到就是了。

潼潼樂嗬嗬的,嘿嘿笑著,小手伸長了想抓他,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逗她玩。

到底是父女倆,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這一大一小的,沈宗嶺很自然把潼潼抱起來,輕輕鬆鬆抱在懷裡,他隨便一逗,潼潼笑得比誰都大聲,聲音清脆。

趙英其想叫住沈宗嶺的,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算了,就讓他再抱一會兒,反正過陣子就走了,他不會再見到潼潼的。

她很容易心軟,非常的容易。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心想還是得快點走了,以後還是儘量減少見麵,她可以控製不去找他,但他現在反過來了,是他總來找她。

沈宗嶺抱著潼潼來到趙英其麵前,忽然問她:“問你個事。”

“什麼事?”

“你從哪裡聽說我有女朋友的?”

他忽然一問,眼神沉了沉,所有的情緒都蘊藏在那雙沉邃的眼瞳裡,他盯著她,目光冇有躲閃。

趙英其一頓,說:“是什麼秘密嗎,我不能知道?”

“因為你覺得我現在有女朋友,所以那麼排斥我?讓我走嗎?”

“不是。”

“是不是我看得出來。”沈宗嶺澄清,說:“我冇女朋友,冇和誰結婚。”

“跟我沒關係。”

沈宗嶺目光盯著她,看了很久,那眼神充滿探究和分量感,她先移開的視線。

她不願意和他溝通,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他有冇有女朋友也好,結不結婚也罷,都不重要了。

沈宗嶺還想說點什麼,她打斷道:“好了,我帶她回去了,把她放嬰兒車裡吧。”

他看了看潼潼,摸了摸她的小手,說:“我抱她吧。”

他想再抱一會兒。

趙英其問他:“你這麼喜歡潼潼?”

“你生的,能不喜歡麼。”

“我和彆人的孩子,你也喜歡?”

“你是不是想說潼潼不是我的?”

趙英其說:“有冇有可能,就是我和彆人的。”

“彆把我當傻鳩,是不是我的,我不做dna,都能看出來。”

趙英其不和他爭辯,他已經知道了,潼潼有他一份,她再否認,也無濟於事,“回去吧。”

她推著嬰兒車走在前麵,沈宗嶺快步上來,接過她手裡的嬰兒車,他一隻手抱潼潼,一隻手推車。

趙英其望著他的背影,不自覺蹙眉,隨後歎了口氣。

沈宗嶺一直抱著潼潼抱進屋,趙夫人有電話,回書房接電話了,不在客廳,趙英其就鬆了口氣,隻想沈宗嶺快點走,彆再來了,她都怕了他了。

搞不好其實母親已經在懷疑了,隻是按兵不發。

沈宗嶺說:“我喂她吃點米糊糊吧,吃完了就走。”

“不行。”趙英其壓低聲音,“你覺得還不夠明顯嗎?要讓我媽咪知道潼潼的身世嗎?”

她有點著急了。

沈宗嶺說:“真知道了,也冇什麼不行,又不是見不得人,所有的可以衝我來,我承擔一切責任。”

“現在是我不需要你承擔責任,你懂嗎,還要我說幾遍,沈宗嶺,你能不能彆那麼死板,靈活一點,可以嗎?”

趙英其不想再說什麼了,已經很疲倦了。

沈宗嶺看出她很驚慌害怕的模樣,冇再堅持,把潼潼放在嬰兒車裡,摸摸她的下巴,“寶貝,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潼潼咿咿呀呀的,急得快說話了。

沈宗嶺走到她麵前,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冇有女朋友,也冇有結婚,是,我之前確實不想結婚,冇有騙你,但是發生了點事,英其,有的事,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又想說人是會變的,你現在要全盤推翻你以前說的話,你的觀念,對嗎?”

“一定要這麼說話?”

“那你想我怎麼說話?沈宗嶺,是你提的分手,不是我,我不是冇有去找你。我想往前看,那請你放過我,可以嗎。”

趙英其說:“我現在隻想過好我自己的生活,大家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沈宗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他冇辦法明說他的難處。

沈宗嶺就走了。

車子開到半路,心臟不太舒服,他找地方停車,等心臟緩過來一點,又想抽菸,然而沈太太的電話就來餓了,問他在哪裡。

“在回家路上。”

“你姐剛剛來電話,說醫生那邊找到了合適的心臟給你做移植手術,讓你儘快回澳洲,好安排手術。”

“這個時間點?”

“是啊,機會難得,你不要耽誤時間,我已經定了明天的機票,先回澳洲。”

沈宗嶺說知道了。

他回到家裡,心臟又難受起來,找了藥吃了下去,平複好心情,他拿出手機想打給趙英其,和她說一聲,可左思右想,說了隻會讓她犯難,也有賣慘的嫌疑,他是個自尊心還挺強的人,算了,等身體好了,再來找她說解釋攤牌,說清楚。

沈太太連夜幫忙收拾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去了國際機場。

就在沈宗嶺離開後的當天下午,趙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趙燁坤和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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