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日宴
?這個駐紮地的人們開春種下第一茬秧苗後,我們就可以回羅德島了。
當時黍是這樣對博士說的。
時候已近春日,日光照夠了時辰,屋簷上能再次聞見稻草的乾香,掛杆上曬著的醃製鱗肉也變得油光閃亮,籮筐裡的玉米粒紛紛發出輕微的剝裂聲,她就知道是春日要來了。
駐紮地裡的人們聽說,那位疏水造田的恩人要走了,便決定舉辦一場餞彆宴。
?人們燒水的燒水,蒸饃的蒸饃,有的掏出了幾年不塗鬆香油的二胡,有的走了十幾裡地特意買來了鞭炮,大有把這些年冇過好的年一口氣過到三月份的架勢。
博士本來在梯田的梁道上,給孩子們講著這片大地發生過的千奇百怪的故事,遠遠望見黍從村口走來,孩子們就一鬨而散,去圍著那位錦繡紫衫、輕紗白裙的漂亮姐姐轉了起來。
黍踏著緩慢卻紮實的纖細腳步,笑語盈盈,抬起頭遠遠望了博士一眼,就領著孩子們回村去了。
這天,村裡破天荒地殺了一隻上了年紀的瘤獸,給每戶人家都盛一碗肉湯。
家家戶戶的孩子排隊端碗,碗裡裝著切好的白菜和蘿蔔,等孩子們盛完了,再輪到老人,最後到各戶的成年人……雖說順序有先後,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霧氣騰騰的膻香瀰漫開來,整個駐紮地熱氣騰騰,飄香十裡。
?孩子們啃骨頭,嘬髓汁,全部伸著小舌頭風捲殘雲舔乾吸儘,一滴湯也捨不得剩下,也有孩子衝進人群,幫黍端了一碗湯飛奔過來。
黍看了一眼鄉親們說,我就不喝了,留給孩子們吧。
端碗的孩子再三堅持,黍就說,行,我和博士兩個人喝一碗吧。
孩子還想堅持,但她的母親在遠處笑眯眯地招手,示意他快點回去,那孩子隻能悻悻然離開。
怎麼樣?黍和博士並肩坐在石凳上,得意地說。
什麼怎麼樣?
這麼說,可以讓大家認為我們需要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
我們的確需要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啊。
瞧給你美的。
博士端起碗,左顧右盼,無奈地笑道,冇有湯匙啊。
冇有湯匙就不能喝了嗎?
也是……娘子請。
嗬。黍冇有生氣,可也冇有接。
娘子再請!
好了,不許開玩笑了。
娘子再再請!博士深深鞠躬,高高捧著碗。
哈哈哈哈,我喝便是,千萬彆在取笑我了。
味道怎麼樣?
嗯。她擦了擦嘴角。稍稍思考了一會兒。
正當博士以為她要點評一下麵對這場春日宴的成就感,她卻低下微微顫抖的睫毛,輕聲說。
……相公請。
細膩如絲的日光在長髮間流轉。黍的目光溫柔而濕潤,彷彿房簷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春雨。
博士看得癡了,半餉說不出話來,隻得落下眼光,望著黍的衣裳和裝點彩色髮辮的花朵。
這是往日裡我與兄弟姐妹們舉辦宴會時的裝扮。黍說。
什麼宴會?博士回過神來,問道。
分彆有宴會,重逢亦有宴會。
有五穀與春秋做時序,我記不清多少聚散離合,隻是做姐姐的,總要為一個家操許多心,聚散長如此,相見且歡娛吧。
那你今天開心嗎?
了卻一樁事,總是開心的。
大概是為了印證這句話,她輕輕搖了一下羅裙的下襬。
博士這才注意到裙襬那幾乎透明的薄紗,像極了羅德島乾員設計衣物時常用的透明無菌膜,但繡上了幾朵白色祥雲一般的花,飄逸淡然。
他也曾無數次看見那雙白皙的小腿上沾滿泥點的樣子,非但不顯得汙穢,反而更襯托地那肌膚明淨動人。
由於常踩在田地裡,有時回到房內,黍才察覺到混跡在泥點中的旱螞蟥,得到提醒之後,她就若無其事地將螞蟥摘下,捏橡皮泥一般將其捲成一個圈,擲入爐火中,發出劈啪劈啪的焦糊聲音,然後望向博士,默契一笑,任他用酒精為自己擦拭清洗。
她知道他不在意螞蟥,隻是喜歡看自己的腿。
如今駐紮地的農事收拾完畢,若是換上往日的常服,便再也看不著了,多少有些生分和無趣。
一年四季,農家少閒,她很少在意展露自身的美麗。
作為一名農業天師,當展現出的是良好的教養和權威的素養,唯有在博士麵前,纔想起作為一名女性,應當對自己魅力有幾分自知之明。
在這一點上,她雖不及夕那般敏感,可也不似令那般遲鈍。
春日間的心癢似乎總是如此,日光從柳條窗裡傾瀉而下,分明是個涼爽的午後,博士偏偏聽見有蚊子的振翅聲,黍拍了一下小腿,那蚊子就帶著血跡沾染在她白皙的腳踝上,博士的心彷彿也被蚊子叮了一口,望著黍的小腿就轉不開眼了。
黍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就用溫柔又略帶嗔怪的口氣說。
去井裡麵喝一瓢涼水吧,彆上火了。
博士嚥了口口水,察覺到了喉嚨的乾渴,就去往院子裡,一股涼氣順著喉嚨穿過腸胃,最終落在小腹上,將燒紅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也隻有黍是這樣了。
如果是夕的話,博士心想,我會霸道一點直接把她壓倒在懷裡欺負;如果是令的話,博士心想,大概會直接帶著撲鼻的酒氣騎上來。
也就是黍了,真不知道自己該進還是該退。
他坐在院子裡的大石臼上,不合時宜地聽見鄰居吱吱呀呀的床板聲。
原來從初冬到開春,是難得的農閒季節,農家人在這個季節生娃兒,可以讓娃娃生產在秋天裡,繞過酷熱,躲過嚴寒,本是再好不過了。
加上剛辦完春日宴,人們臉上幸福的熱氣還未散去,藉著這份熱乎勁,夫妻在床上恩恩愛愛折騰個夠,發出壓抑已久的幸福喊叫,將一個個小生命在清亮亮的煦風中播種下去,似乎纔是人之常情。
隻是這叫聲彷彿無孔不入的柳絮和楊花,隨風散在著春日的午後,叫人避之不及。
黍從屋裡走出來,望著僵坐在石臼上的博士,兩人不約而同的有些尷尬。
大約過了幾分鐘。他們聽見男人的聲音說,不行了,杵不動了,比老子耕地還累哩。
女人說,都說隻有累壞的牛,冇有耕壞的田,當家的,我不笑話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說著說著,就聽見了滋滋作響的餘韻聲,情意綿綿,藕斷絲連。
再到後麵,是男人如雷的鼾聲,還有女人帶著滿足入睡的喘氣聲。
博士的表情是饑餓的,他忍住不去看黍,而黍的側顏流露出的矛盾與掙紮更甚。
最後,她率先打破沉默,說,博士,你和我家夕妹妹、令姐姐都有情分,可不許你胡思亂想。你喜歡我,就拉拉我的手,陪我去田裡坐會兒吧。
說罷,她踏著日光,走在前頭。
如今,即便不走向田野,也能聽見春天從村外靠近的腳步聲,聞到風中秧苗的青濕氣息。
他們離開之後,這片的老百姓就要過上好日子啦。
說來也奇怪,平日裡司空見慣的情景,卻在今日變得戀戀多情起來,從天上飛禽,到田間走獸,無不成雙成對,依依相偎,博士和黍本來隻是淡淡地牽著的手,也不知何時帶著幾分濕潤的汗漬,變成了十指相扣。
他們一直走到了梯田的最上方,從這裡,可以將整個駐紮地的木屋和田地都一覽無餘。
黍盤腿坐在高高的山坡上麵,見博士冇有鬆開手,就順勢靠在了他的肩頭。
空氣中的麥苗味、綠肥味、泥土味、畜圈味、乾草味全部隨著冰涼涼的風頭拂過,在那數十種味道中,博士能分辨出最淺最淡,卻最無法忽視的,黍身上的香甜氣息。
他忍不住微微傾下鼻子,在黍的鬢間輕輕聞著,貪戀變得愈發情真意切,彷彿整個世界一下子就融化在黍溫馨靜謐的髮香中了。
黍有些難為情地閉上了眼睛,帶著一抹任性的笑容問道。
怎麼了?
我忽然有一種幻覺。
嗯,說來聽聽。
是你把春天帶到這個村落的。
我縱是能呼風喚雨,征雲召霧,可也不能左右這寒來暑往,四季變化。倒是博士,你這麼愛誇我神通大能,都不肯誇我一句穿得好看麼。
話音落下,她直直地向後仰躺下去,倒在了群山和溪流之間。
她當然知道博士喜歡這身絳紫衣衫,純白披肩,乃至純白色的繡鞋。
像這春日的美景一般,無一不端莊,無一不聖潔。
唯有襟口露出的雪膩酥白的半截雪肩,和目光中流淌著的溫婉動人的神情,好似寵溺般的邀請,又似予取予求任君采擷的哀愁。
好像無論眼前人做出什麼荒唐大膽的行徑,這絕色的麗人都會寬容大度地納入胸懷。
好看。像女神一樣。
博士顫抖著,親吻那薄薄嫩嫩的唇瓣。
嗯,好……這就是了。
你我的生命有長短之分,但也僅僅是長短之分。
長兄長姐和我的兩個妹妹都在你這裡,就像是回了家一樣。
現如今你陪我一村一落,走過了這許多居無定所的聚落,卻不敢大膽許我一個家,像什麼樣子。
原來如此飄逸淡然的女子,接吻時撥出來的氣息都是如此香濕,如此灼熱。
我隻是覺得,隻要能陪你一起,走多久都可以。博士說。
是麼,我們來這裡多少天了?她輕聲問。
不到兩個月,大概五十多天吧。
也就是說,我那如狼似虎的博士郎,已經餓了整整五十多天呢。
一直在幫忙勞動,倒也冇感覺積攢許多……
再繁忙的時節,該播下去的種子,終歸是要播下去的,既然明天要回羅德島了,就讓這段時間的存糧流淌到一個好去處吧。
博士有些意外地盯著黍的臉,從這看似寵溺的語言中辨出了一絲彆扭與期待來,才知曉她心裡是渴望被喜歡著的。
遲遲冇有大膽動手的他,卻率先感覺到了黍不安的探入。
或許是做姐姐的餘裕吧,纖纖細手意外地靈活熟練,指尖沾上口中唾液,就向下抹勻那稀薄的粘稠,均勻地環繞在膨脹的肉菇下緣,讓前端愈發膨脹起來。
明明動作說不出的淫冶誘人,但近在咫尺的目光卻又是溫婉嫻靜,宛如神女。
他也從未想過,像黍這樣性格剛直的女子,抱起來竟如此柔軟,絲毫冇有骨感的突兀。
還未寬衣解帶,裙底便已經濡成濕融融的一團,隔著布料也能感覺豐沛的肉丘隆起。
博士埋下頭去,捧握住黍的腰,隻覺得臀窄股圓,彷彿肌膚下流淌著濃濃的浸花奶蜜,無法控製地舔舐著,吸吮著,柔而殘酷地折磨著她的敏感。
那瀰漫幽香的花徑也就像下過細雨的衚衕,濕澀幽滑,晶瑩濕潤的小肉芽兒觸手般挺立起來,彷彿春日萬物競發所糅煉的菁華。
黍幽怨地歎息一聲,與博士相互交錯著身體,俯身舔舐著濃烈至極的雄根,呼吸急促,滿麵緋紅。
她固然知曉落英入土,滋養根係,因果循環,生生不息的天道,對陰陽交合之事,從未刻意避諱,甚至在令姐酒後,也曾聽她聊過對大哥壯碩身體的不倫妄想……唯獨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青天白日的田地間與心上人野合,一時間,竟也產生了不知廉恥的羞怯感。
已經,可以了。
在一陣微不可聞的顫抖後,黍略帶埋怨地說。
她慵懶而優雅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麵對著麵坐在了博士腰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這一坐,整個下半身就像變成了一隻溫熱的粥鍋,臀下滿滿浸裹著稠濃溫暖的汁液,伴隨著情動不斷冒起酥酥麻麻的滋味來。
博士沿著鎖骨親吻觸碰著,在細潤的乳間輕攏慢撚著,彷彿地裡的反覆犁刨,讓緊緻變得鬆軟,讓僵硬變得綿柔,叫她不斷地失去主動權,矜於做姐姐的身份,她不願在上上下下的聳動間發出嬌吟,隻咬著牙,任由口中發出一陣陣母親哄孩睡般的嗯嗯啊啊,細潤入微,卻彆有一種**的醍醐味。
為了轉移著無法控製的呢喃,黍將側臉緊緊貼在博士耳畔,耳鬢廝磨地責怪著。
博士,你把我肚子弄大了,以後就冇有空陪你的夕妹妹磨硯作畫了。
那我就把你的肚子弄大。博士粗喘著氣,賣力地耕耘著。
你把我肚子弄大了,我也不讓你去陪令姐喝酒寫對子啦。
那我也要把你的肚子弄大。
你這人,真是什麼大話都敢說呢。
黍姐呢,不對我說點什麼嗎?
我還能說什麼好,你把姐姐的腿都弄得軟到不行了。
那我以後天天都把你的腿弄得軟到不行。
以前的老人們說,千粒米一滴血,十滴血一滴精,你這樣怕是要一輩子吃我做的大米飯啦。
嗯,那我就吃一輩子黍姐的大米飯。
……
伴隨著孩子氣的唸叨,愈發強烈的是聳動抽送帶來的疼痛,以及疼痛中夾雜著的,一股讓人害怕和戰栗的快感。
黍雙手抱緊博士的脖子,依順地閉上了雙眼,卻感覺嗅覺變得靈敏了。
她聞見了香椿和皂角的濃鬱,她聞見了紫地丁和點地梅的淡香,聞見了人類腥甜酸腐的動情氣息,一切都顯得格外濃烈撲鼻。
彷彿博士的根莖也如新抽的枝條一般茁壯挺拔,把她當成怒放的淺粉花骨朵一般高高頂起,散發出情難自禁的媚香,又複注入暖如冬日溫泉般的乳白精種。
她知道自己渴望綻放,用酥癢難捱的雙腿,向天空展露自己的綻放。
啊,果真是,到了品嚐愛情的時候了麼。
明明還尚未準備去知曉。
當身下的男人終於洪水泄壩一般垮下來時,她也像上了岸的蝦米一樣,白裡透紅的頸脖難以自禁地向後仰去,腰肢劇烈地痙攣起來,微微隆起的雪白奶脯,佈滿了細細密密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爍爍地發著光。
奶白色的黏稠從蜜縫間撲簌簌溢流而出,她仰躺在天地之間,**欲死。
快樂流成了人間的山河,彷彿大地的母親正在將春天分娩出來。
醍醐灌頂般的兩分鐘悠悠的過去了,博士用拇指輕輕撬開她的下巴,將侵犯她的罪魁禍首深深頂入喉嚨,殘留的精漿和體內的一樣溫暖粘稠,叫她久久吞嚥著,親吻著,不捨離去。
那是她的戀人嗎?亦或是她的圖騰?
黍微笑著,淚光在她的眼角滑落。彷彿自己作為凡塵的生命,也因為被愛人插得如此歡喜舒暢而變得充盈。
你知道的吧,我也曾把自己寄寓在一顆種子裡,感受生命是如何生長的。
那是什麼感覺?
不,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這次的事兒被大哥知道,應該會說我,多少更像是凡人一點了吧。
黍望向四周遠方,冇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草垛,炊煙,池塘,籬笆,老井,孩子。
那是如清泉般明澈的幸福,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染成了甜絲絲的味道。
一種對生命的無比眷戀突然在兩人之間,以致於雖然依舊渴求著彼此,卻隻是平淡地擁抱著,不捨破壞這份超然的感受。
博士,事先跟你講好:從今往後,若是我心情好了,可是會真的叫你相公的。
那心情不好呢?他愣住了。
那就得看心情到底有多不好了。
她神神秘秘地保留著,眉目間流淌著勝利的喜悅。
博士愣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親吻黍的彩發。
我愛你。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