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韓陽大鬨廣靈縣

隻見堂下猛地躥進一名漢子,五官普通,穿著普通,身形卻甚是彪悍。

隻見他兩步搶進堂中央,‘嘭’的一聲,將手中一個麻布袋扔在地上,衝韓陽單膝跪地道:“大人,幸不辱命!”

見魏護在最後一刻趕來了,韓陽也是眼中一亮,心中也是吃了顆定心丸。

堂上,崔仁卻是皺起眉頭,一拍驚堂木,喝問道:“韓陽,你這是何意?”

李如龍也是叫道:“韓大傻子,少在這故弄玄虛,壞不快認罪伏法。”

郭意則是冷笑道:“韓陽,彆想著負隅頑抗,彆忘了我從雷鳴堡調來的五百軍士。

“那不成你想讓你帶來的永寧堡軍士跟你一同陪葬?”

側座上,張鴻功和尉遲雄同樣眉頭緊皺。

他們注意到,剛剛扔上那個麻袋兀自掙紮不停,裡麵似乎裝著一個人,卻又不知韓陽將誰抓上堂來。

見堂上三人兀自喋喋不休,魏護衝上首喝到:“李如龍,郭意,你兩隻狗一樣的東西,在這吠什麼?

“豈不知我將誰抓來了?”

說著,魏護搶步上前,一把拽開麻,裡麵鑽出一人,不是真正的馬肖武卻是誰。

此時的馬肖武,兀自跟剛剛在那淫婦床上時一般,渾身赤條條的,下身還掛著些許未乾涸的水漬。

見到馬肖武,郭意,李如龍兩人皆是心頭一驚,雙眼圓瞪,嘴巴長得老大,舌頭微伸,呆愣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崔仁則是一頭霧水,喝道:“韓陽,這是何人,為何帶他上堂……”

不等他說完,一隻伏在屍首身上哭的馬淑芬卻是大叫一聲:“當家的,不是讓你藏好嗎?怎得被抓到這來了。”

見狀,韓陽卻是大步上前,衝堂上一拱手,道:“稟崔縣令,張副千戶,尉遲鎮撫。”

有衝堂外一拱手,高聲喝道:“各位百姓也請聽我一言,剛剛非是下本官有意拖延時間。

“各位請看這婦人假哭的屍體,手指腳趾均有泥沙,是溺死冇錯。

“可你們看這屍體表麵,蒼白腫脹,卻無一絲淤青傷痕。

“剛剛牛康這廝控告我毆打馬肖武後,將其推下滋水溺死,試問,若真是如此,屍體上為何冇有淤青?”

聞言,一直跪在上牛康身子猛地一顫,突然抬起腦袋,惡狠狠看向韓陽,叫道:“胡說,韓陽你這賊軍官,休要顛倒黑白。”

韓陽看都懶得看他,冷笑一聲,繼續道:“各位在看這屍體表麵,已是開始腐爛發臭。

“咱們山西地處北境,三月天氣尚冷,若真如這婦人所說,本官2月27將他丈夫溺死,距今不過五日時間,屍體又怎會如此快便腐爛發臭?”

話說到這裡,堂上的崔仁已猜到七八分真相,問道:“韓管隊的意思是,這屍體並不是真的馬肖武?”

側堂,張鴻功則是滿眼欣賞的看向韓陽。

之前見那婦人哭的那般淒厲,連韓陽自己軍堡主管屯田的牛康也指認韓陽。

張鴻功都差點相信了那些指控。

冇想到,麵對這種局麵,韓陽卻是絲毫不慌,竟從一具屍體上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再想起韓陽之前夜襲韃營,蛇頭嶺剿匪的赫赫戰功,永寧堡韓陽操練出的雄壯軍士。

張鴻功對眼前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突然有種望塵莫及的無力感。

他忍不住感慨道:“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大氣。”

張鴻功身旁,表情萬年不變的尉遲雄臉上也是露出罕見的震驚。

他主管軍中刑獄,對驗屍仵作之法也頗有些心得。

此時聽韓陽這麼一說,他這才發現堂下屍體上的不對勁,嘴裡喃喃道:“這個韓陽,竟觀察的如此細緻入微,厲害!”

一旁,李如龍此時也是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韓陽,你休要胡說八道。

“這屍體不是馬肖武,又是誰的?”

一邊說,他一邊拚命朝那婦人和台下的馬肖武打眼色,讓他們咬死不要承認。

韓陽卻是冷笑一聲,給魏護打了個眼色。

見狀,魏護闊步上前,朝堂上一拱手。

將自己如何混入馬家村,如何找到馬三,又如何順藤摸瓜找到馬水生,最後在李員外室的床上將馬肖武抓獲的事一一說了。

當聽到一個村漢跟自己父親的外室搞到一起,那外室還在床上,嫌棄自己父親又小又軟。

又見堂下馬肖武一絲不掛的狼狽模樣,李如龍怒目圓瞪,雙手緊緊攥住,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馬將那賊漢子砍了。

偏偏此時又在跟韓陽對峙,他隻得強忍著怒氣,臉色卻已是漲成了豬肝色。

台下,那婦人卻是醋性大發,怪叫一聲,撲向馬肖武,雙手之事在他臉上亂抓,嘴裡兀自罵道:

“馬肖武你這殺千刀的,老孃為了你擔這天大乾係,誣告一堡管隊。

“你卻背地裡跟那狐狸精,騷蹄子搞在一起。

“說,李員外給你的銀子,都放哪了?難怪老孃一紋銀子冇見著,原來都讓你這殺纔買壯陽藥吃了!”

“老孃跟你拚了……!”

一旁,見那婆娘先露了馬腳,神經本就崩到極點的牛康突然身子一顫,朝韓陽跪倒在地,咚咚咚磕頭道:

“韓大人,小人不該誣告你,小人真是讓豬油蒙了心,竟跟外人合起火來陷害管隊大人。

“韓大人,你大人有大量,求您看在咱兄弟,之前一個火路墩的份上,饒了我這次吧。”

幾乎是一瞬間,事情發生了反轉。

“肅靜!肅靜!”

台上,崔仁驚堂木拍的梆梆作響,卻是壓不住一片混亂。

堂外,圍觀的群眾們也是亂作一團,議論紛紛。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事情竟還有這樣的反轉。

韓陽竟是被誣告的。

“我就說嘛,韓管隊這種敢夜襲韃營的好漢,怎麼可能會為了幾畝田殘害百姓。”

“就是,這幫人如此設計陷害‘殺奴英雄’,真是該死!”

“……”

一時間,堂外皆是聲討馬肖武夫婦和牛康的聲音。

聽到這些聲音,牛康身子不禁抖得更加厲害了。

作為永寧墩的老人,韓陽的手段他的最清楚的,殺伐果斷,從不手軟。

低頭看著跪下的牛康,韓陽卻是冷笑連連。

同為一個墩出來的兄弟,韓陽對他可謂是仁至義儘。

永寧堡成年男性,哪個平日裡不參加軍事訓練,哪個不在校場上揮汗撒血。

這牛康不長於打仗,韓陽便讓他去負責屯田。

可這牛康卻是人心不足,嫌自己地位不如之前的老兄弟,最後竟跟外人勾結起來,要致韓陽於死地。

這樣的吃裡扒外的東西,韓陽又怎麼可能繼續留在堡中。

想到這,韓陽噌的一聲抽出腰刀。

“大人,不要,不要啊,俺家中還有妻子孩兒,還有老母要贍養啊……”

感受到頭頂的寒芒,牛康驚叫出聲,下體**露出一股子腥臊味。

台上,崔仁也是驚叫道:“韓陽,公堂之上,不可sharen!”

張鴻功也是驚叫道:“韓管隊,彆衝動。”

尉遲雄更是一下站起身來,一邊往台下衝,一邊叫道:“韓管隊,軍戶犯罪,自由我軍堡鎮撫審判。

“你身為永寧堡管隊,不可亂用私刑!

“軍官亂用私刑,按律杖一百,降職一級。”

“還不快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