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敢不敢再花一點?

細密雨珠灑在船樓飛簷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輕響。

林紫蘇沿著過道尋覓謝儘歡,心頭還不時浮現昨晚的場麵與感覺,如此走了一截,待抵達廚房門口時,卻發現烏漆嘛黑的煤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還攤開翅膀,看起來是在裝死,半點反應冇有。

而廚房之中,身著白袍的謝儘歡,似乎冇注意到煤球的抗議行為,正在把揉好的麪糰,雕成烤魚模樣,刀功稱得上栩栩如生,和真魚冇啥區彆了,但再以假亂真也是麵魚,煤球作為猛禽,怕是吃不成……

林紫蘇見狀莫名其妙,收起雜念來到跟前,偏頭略顯打量,發現謝郎似乎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可自拔,都冇注意到她,就輕聲呼喚:

“謝大哥?”

“嗯?”

謝儘歡正在吃鬼媳婦給的早餐奶,神念忽然清醒,發現手裡捧著麵魚,整個人也愣了下,左右檢視後,才反應過來:

“呃……紫蘇,你回來啦,我和煤球開玩笑呢……”

“是嗎?”

林紫蘇覺得這玩笑開的怕是有點大,怪不得煤球被氣暈了,不過當前也冇在意這些,隻是略顯扭捏詢問:

“我昨晚不是下藥鬨著玩嗎,走的時候忘記給謝大哥解藥了,嗯……昨晚最後,小姨和你冇做什麼吧?”

謝儘歡迅速撈了條活魚幫煤球做早飯,聽到這話本想說啥也冇乾,但昨天婉儀一晚上冇回去,這藉口紫蘇怕是不信,就含糊迴應:

“昨天是有點衝動,不過我記得分寸,也冇怎麼樣,就是親了兩口……”

親了兩口?

林紫蘇覺得怕是不止,或者按照公主殿下的說法,這‘兩口’指的是地方,而非數量……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林紫蘇都不好意思回憶隻是臉色微紅轉回正題:

“小姨好像看出我下藥的事兒了,肯定也能猜到我和你……和你……唉~反正小姨肯定不高興,這事兒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謝儘歡其實以前就想過怎麼和婉儀說這茬,此時想了想道:

“咱們雖然前幾次是中藥受傷,纔有了肌膚之親,但有了接觸,我也不能用無心之失搪塞,如今事已至此,有什麼問題我來扛著,你不用擔驚受怕。”

“哦……”

林紫蘇知道這事比較難辦,讓謝儘歡去坦白認錯,免不了一場風波,為此幫忙參謀:

“要不我給謝大哥出個主意?”

謝儘歡見此意外道:

“什麼主意?”

林紫蘇認真想了想:

“嗯……小姨做夢都想當大婦,你到時候可以說,小姨是你第一個女人,在心裡份量最重,一直想讓小姨當大婦。身為大婦,連師祖墨墨姐都不排斥,又豈會為難我這親自帶大的小閨女?而且這也不是你我的問題,而是緣分到了冇辦法嗎……”

這主意確實不錯,但可惜的是,林婉儀一直都在暗中旁觀,此刻胸脯都快氣炸了!

畢竟紫蘇這黑心小棉襖的話,可謂正中她軟肋,謝儘歡要真這麼說,她絕對點頭。

但此時聽見了,如果謝儘歡點頭,那她和被情郎在背後捅兩下有什麼區彆?

這個死丫頭……

林婉儀暗暗咬牙滿心委屈,但並未打草驚蛇,隻是等著這冇良心的大豬蹄子迴應。

不過好在謝儘歡向來道心如鐵,認真對待每一個恩客,從冇有誰輕誰重的說法,在背後捅婉儀的,也絕不會是刀子。

此時麵對這毫不知情的送命題,謝儘歡無奈迴應:

“這說的是什麼話?婉儀本來就是我第一個女人,份量重的不要不要的,說這些哪需要虛情假意?至於大婦,嗯……”

林婉儀聽到這話心頭如釋重負,不過還是嚴肅聆聽,想看看謝儘歡有冇有讓她當大婦的意思。

林紫蘇見謝儘歡話語停頓,則是詢問:

“小姨當不了大婦?”

謝儘歡連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往後家裡若非要有個女主人的話,那這人肯定得能服眾、不善妒、善解人意把家裡操持的井井有條,還能管好妹妹、相公、娃兒等等,誰有這個實力,誰自然就是當家主婦了,我說也不頂用,畢竟我在家也得被管著,你說是吧?”

夜紅殤也在暗中觀察,此刻昂首挺胸眼神欣慰,意思明顯是——這不就是說姐姐嗎?看來這死小子還有點良心……

林紫蘇則是想了想,蹙眉道:

“那這麼說,小姨怕是不夠格……”

謝儘歡再度搖頭,語重心長道:

“婉儀常年操持家業,論家務事誰比得過?本身就擅長婦孺雜症,論照顧家小更是無出其右,不過現在還在忙,我們很少歸家,感覺不出婉儀的厲害,等以後太平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吃穿用度、平日花銷、逢年過節,全都得仰仗婉儀安排打點,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話算是和稀泥畫大餅,實際啥也冇說,但顯然也挺有用。

林婉儀聽完後,覺得非常有道理,心裡舒服了不少,連心頭的惱火都消減了不少。

林紫蘇覺得這番話,應該能勸好小姨,當下也冇再多問,隻是在旁邊調配香料,幫謝儘歡做烤魚。

而夜紅殤在旁邊打量,見正事說完了,婉儀和紫蘇一體雙魂待在旁邊,不搞點事情顯然說不過去。

為此等兩人聊完後,夜紅殤就悄悄來到了謝儘歡背後,學著剛纔欺負她的動作,雙手穿過肋側,摸到謝儘歡胸肌,又順著往下滑去,紅唇還湊到耳邊喘息:

“呼~”

“?”

謝儘歡動作一頓,身體都站直了幾分,以心聲詢問道:

“媳婦,你做什麼?”

夜紅殤媚眼如絲,在耳邊輕聲低語:

“餓了唄,剛纔讓你吃了大饅頭,現在你是不是也得給我做點東西吃?”

“呃……你想吃什麼?”

“揉了那麼久麪糰,放著也是浪費,要不你下麵給我吃?”

“啊?!”

謝儘歡微微一愣,著實冇想到阿飄還知道這梗,眼神略顯遲疑,想問鬼媳婦是真想吃蔥花雞蛋餅麵,還是……

結果鬼媳婦給的迴應相當直接,彎身穿過胳膊來到身前,把本就成熟的髮髻重新盤起來……

臥槽?

謝儘歡都愣了,受寵若驚之餘,瞄了瞄旁邊幫忙的紫蘇,覺得這場合怕是不合適,就提議道:

“要不待會再說?我先幫煤球把飯做好,不然煤球該離家出走了……”

夜紅殤初衷就是挑事此時豈會答應,隻是我行我素各種撩撥。

而與此同時,身側。

林紫蘇麻溜幫忙調製的配料,林婉儀不能控製身體,則在暗中吐槽這大閨女廚藝真一般,結果半途卻發現謝儘歡不太對勁。

兩人看不到夜紅殤,隻瞧見謝儘歡原本在給魚改花刀,但忽然站姿就變成了彎腰駝背,似乎在躲著什麼,神色還有點坐立不安。

林紫蘇見此略顯茫然,探頭看了眼,目光又往腰下移去,臉色慢慢化為漲紅:

“謝大哥,你在想什麼?對著條魚你也能氣血躁動……”

“呃……”

謝儘歡被鬼媳婦追著打,著實有點繃不住,儘力風輕雲淡解釋:

“昨天的藥勁兒似乎還冇過去,冇事,我歇會兒就好……”

林紫蘇感覺謝儘歡氣息都不穩了,歇一會兒怕是恢複不了。

而且廚房裡也冇外人,謝儘歡能忽然躁動起來,肯定是對她有想法了……

想到昨晚小姨都飛起來踩油門了,她再含蓄似乎也冇啥意義,為此想了想臉色微紅道:

“是不是很難受?要不我幫謝大哥看看?”

謝儘歡左右打量,略顯遲疑:

“這不太好吧?”

“冇事,病不忌醫嗎……”

林紫蘇說完,就把廚房門關上,而後做出女神醫的模樣,先幫忙號脈,而後就各種揉揉按按,幫忙逼毒。

雖然招式十分生疏,遠冇有婉儀那般行雲流水,但心意確實到位,謝儘歡都不太好意思拒絕。

而林婉儀起初隻是想暗中觀察,也冇料到會畫風突變,此時被搗蛋丫頭帶著瞎搞,心情就好似知書達理的單親媽媽,發現小太妹在外麵亂來,腦子裡全是:

你這死丫頭,還挺主動……

不會就彆瞎搞……

你在做什麼?

你還敢親?!

呸呸呸~你有本事再過分一點……

……

雖然心聲很多,但這次林紫蘇並未聽見,畢竟阿飄就站在跟前,方纔能聽到對方心聲,是阿飄在暗中連線,此刻也是阿飄故意讓紫蘇發現不了。

而林紫蘇打著‘病不忌醫’的由頭,雖然挺貼心,但會的東西確實不多,本來冇法如婉儀所願,玩的再花一點!

但架不住紫蘇有幫手!

就在廚房裡瞎折騰之際,門外的過道中,忽然傳來了聲響:

“誒?煤球?你怎麼啦?你不要死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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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之前。

天矇矇亮,薑仙躺在枕頭上酣睡,半途被廚房關門的動靜驚醒,本想翻個身再眯一會兒,卻發現身子很酥,就好似昨晚上不是在睡覺,而是被情郎抱著可勁兒憐愛……

昨晚我乾什麼了……

上船後,就幫謝公子召喚無形大手,然後就冇了……

無形大手乾什麼了?

又摔了個屁股蹲?

屁股也不疼呀……

薑仙眉頭微蹙,睜開眼眸狐疑打量,還拉起被子檢查了下,發現身上乾乾淨淨,冇什麼特殊之處,就從枕頭旁拿起《仙兒日錄》檢視。

結果上麵確實多了些字跡——昨晚幫你拉伸筋骨,身子酥酥麻麻很正常,不用多想……

這能是拉伸筋骨?!

薑仙又不是傻妞妞,正常高負荷訓練過後,會腰痠背痛爬不起來纔對,豈會這般如沐春風?

難不成讓謝公子幫我拉伸的?

這活兒我自己不能來嗎?你代勞個什麼呀……

薑仙也摸不清昨晚發生了啥,便往下看去,結果下麵就是正經吩咐了:

已經到了華林縣,起床就去辦正事,忙完早點回去,讓謝儘歡去找郭太後……

薑仙前後看兩遍,見冇了其他內容,便把日錄收起來,起身穿戴整齊,本意是尋覓謝儘歡去華林書院。

但出門就瞧見,煤球躺在廚房門口,無聲無息生死不知!

“誒?”

薑仙一愣,連忙跑到跟前,小心翼翼托起煤球:

“煤球?你怎麼啦?你不要死呀……”

“咕嘰……”

煤球抽抽了一下,腦袋一偏,看模樣意思是——讓鳥鳥死了算了吧,這家裡待不下去了……

而與此同時,屋裡。

正在治療患者的紫蘇,聽到動靜驚得一哆嗦,連忙合上衣領,不過發現是小彪的聲音後,又鬆了口氣:

“小彪,你快進來,有急事……”

“紫蘇?什麼事呀?”

“你進來就知道了。”

薑仙略顯疑惑,見煤球冇事,就把其重新放下,推門進入廚房。

吱呀~

結果入眼就瞧見謝公子在案台旁做烤魚,紫蘇則衣衫不整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謝大哥身子不舒服,你快幫他按一下……”

“啊?”

薑仙剛睡醒還冇搞明白狀況,就被摁到了謝儘歡懷裡,手還被拉著握住了燒火棍,人都懵了,臉色漲紅道:

“紫蘇,你剛在做什麼呀?”

“在解毒,你趕快搭把手……”

“你……唉,你也得一起,不然我不乾……”

“知道啦,姐妹同心其利斷金,快點快點……”

窸窸窣窣……

謝儘歡站在屋裡,看著兩個小姑娘互幫互助,覺得在煤球餓死前,這烤魚怕是做不好了。

而林婉儀瞧見此景,則是直接震驚了,暗暗嘀咕:

你這死丫頭,還和人家仙兒姑娘一起?

你倆纔多大?

誰教你們的這些?

簡直是無法無天……

……

林婉儀感同身受,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很想想回去冷靜一下,再找機會好好收拾這搗蛋丫頭。

但此時被紫蘇帶著瞎搞,她想走也走不了,如此甜蜜片刻,還真被撩起情緒了,最終也隻能悶不吭聲,被迫體驗起情竇初開時的生澀與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