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臉埋進衣領,全身進入戒備狀態。

父母家那棟老式居民樓比記憶中破敗許多。

生鏽的防盜門吱呀一聲打開時,母親的臉在昏暗的走廊燈下顯得蠟黃。

怎麼瘦成這樣?

她冰涼的手指撫上我凹陷的臉頰,觸感就像被蛇親吻一樣黏膩!

我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樓梯扶手。

進來啊。

飯馬上就可以了,你去跟你爸坐一下。

母親轉身走向廚房,拖鞋在地磚上拖出黏膩的聲響。

她圍裙帶子鬆了,宛如身上揹著一個人在身後。

我盯著她後頸那顆長毛的痣,小時候我總愛數那裡皺褶的數量,現在那些皺紋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在蠕動。

父親坐在藤椅裡看報紙,老花鏡片上反著冷光。

他手邊的菸灰缸堆成小山,屋裡瀰漫著某種草藥燃燒的焦苦味。

坐。

他頭也不抬地推來一包煙,煙盒上沾著可疑的褐色汙漬。

我盯著那支伸向我的香菸。

過濾嘴上有道細小的壓痕,就像被人提前浸過什麼液體。

不,不用了。

我聲音發顫,突然想起算命老頭說的。

你會死在心愛的人手上。

廚房傳來剁骨頭的聲音,節奏精準得就好像是一刀一刀的砍在我的身上。

我感覺骨頭都被大力斬碎,疼痛服從大腦的命令。

雞皮便遍佈全身,一陣酥麻感貫穿全身!

你最喝的。

來!

母親端著湯碗出現,指甲縫裡似乎嵌著某種暗紅色物質。

湯裡漂浮的枸杞脹得像滲血的眼球,當歸鬚根如同乾枯的手指。

她嘴角揚起不自然的弧度:趁熱喝。

七歲那年發高燒,母親也是這樣燉了一鍋雞湯。

記憶裡她端著白瓷碗。

等一下吧,媽。

吃完飯再喝。

見我態度如此強硬,母親隻好作罷。

父親突然咳嗽起來,報紙嘩啦作響。

我瞥見財經版角落有則小新聞:《近日,本地發生一起跳樓事件,疑似精神障礙發作》。

看什麼呢?

父親猛地合上報紙。

他手背的老年斑比上次見麵多了不少,像是有人用毛筆甩上去的墨點。

童童最近怎麼樣?

很好,一切都很好!

我心不在焉的回覆著。

母親用調羹攪動雞湯,陶瓷碰撞聲讓我牙酸。

她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反著光!

不對,母親從來不愛戴首飾。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那她手上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