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破廟驚變,荒坡突圍
哨聲刺破深夜的寂靜,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割裂了林間僅存的安寧。破廟外的腳步聲驟然密集,皮鞋踩過枯枝敗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伴隨著特務們粗重的喘息與壓低的喝令,短短片刻,這座本就破敗不堪的山廟,已然被團團圍住。
林森站在廟門中央,臉上再無半分先前的憨厚怯懦,陰鷙的眉眼在殘存的篝火餘光裡顯得格外猙獰,他把玩著手中鋒利的匕首,刀刃反射著冷硬的月光,語氣裡帶著勝券在握的戲謔:“陳生,彆做無謂的抵抗了,這破廟前後都被我們的人堵死了,插翅難飛。沈站長說了,隻要你乖乖交出手裡的津門交通站名單,再束手就擒,我可以饒這兩個姑娘和孩子一條活路。”
陳生將蘇玥和睡眼惺忪的蘇瑤護在身後,腰間的手槍已然上膛,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林森,冇有絲毫懼色,反倒帶著幾分冷冽的嘲諷:“沈硯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用這麼點人就想困住我們,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身旁的孫六早已摸出彆在腰間的短槍,銅煙鍋被他狠狠攥在手裡,指節凸起,滿臉怒容:“狗特務!當年在三不管,老子就該把你們這些漢奸走狗一網打儘,如今倒是讓你混到我們身邊來了!”他常年在津門底層摸爬滾打,一身江湖氣,此刻眼底滿是怒火,卻依舊保持著冷靜,目光快速掃過廟門、破窗與廟後荒坡的方向,盤算著突圍的路線。
蘇玥緊緊抱著被動靜驚醒的蘇瑤,小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嚇得縮在她懷裡,小身子微微發抖,卻懂事地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蘇玥低頭,用額頭輕輕抵住女兒的發頂,輕聲安撫:“瑤瑤不怕,有媽媽和陳生哥在,冇事的。”她抬眼看向陳生,眼神裡冇有慌亂,隻有全然的信任與堅定,那是曆經無數次生死考驗,才練就的默契與篤定,“陳生,彆管我們,你和孫大哥先牽製住他們,我帶著瑤瑤跟清鳶、林晚從後坡走,我們能護住自己。”
“想走?”林森冷笑一聲,抬手一揮,廟門外立刻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我看你們誰能踏出這廟門一步!”
話音未落,沈清鳶已然閃身至廟柱旁,手中的手槍穩穩對準林森的肩膀,她眉梢微挑,平日裡帶著幾分隨性的眼神,此刻滿是淩厲,一身利落的短打,在火光中顯得颯爽至極:“林森是吧?沈硯辭的貼身護衛?聽說你在軍統特訓營裡,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可惜今天遇上我們,你的本事怕是冇地方施展。”
她話音剛落,手腕微轉,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擦著林森的耳邊飛過,狠狠釘在他身後的廟門木柱上,木屑四濺,嚇得林森猛地側身躲閃,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沈清鳶,你彆猖狂!”林森惱羞成怒,厲聲朝外麵喊道,“給我衝進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廟外的特務聞聲立刻行動,厚重的木門被狠狠踹開,幾個特務舉著槍率先衝了進來。陳生眼疾手快,抬手連開兩槍,精準擊中最前麵兩人的胳膊,特務慘叫著倒地,瞬間亂了陣腳。孫六也緊隨其後,短槍連連射擊,憑藉著對破廟地形的熟悉,躲在廟柱後精準還擊,一時間,槍聲、慘叫聲、木器碎裂聲混在一起,原本安靜的破廟,瞬間變成了戰場。
林晚始終保持著冷靜,她快步走到廟後牆,指尖摸過先前探查時留意到的一道鬆動的磚牆,回頭朝眾人沉聲道:“彆跟他們硬拚!這麵牆能推開,後麵就是荒坡,從這裡走能繞開他們的正麵埋伏!清鳶,幫我擋一下!”
沈清鳶立刻會意,側身連連開槍,壓製住衝進來的特務,高聲回道:“動作快!我撐不了太久!”
陳生一邊開槍掩護,一邊快步走到蘇玥身邊,彎腰抱起還在發抖的蘇瑤,低聲道:“阿玥,跟著林晚,從後牆走,我和孫六斷後!”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蘇瑤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小臉上滿是依賴,輕聲說:“陳生哥,我不怕,我會乖乖的。”陳生心頭一軟,低頭在她額頭快速親了一下,“好孩子,跟著媽媽,彆掉隊。”
蘇玥抓住陳生的手腕,眼神堅定:“我等你一起走,你務必小心。”冇有多餘的話語,卻道儘了滿心的牽掛,亂世之中,這份感情從不是兒女情長的纏綿,而是生死與共的托付。
“放心。”陳生點頭,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隨即轉身,再次投入戰鬥。
林晚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那麵鬆動的磚牆,塵土簌簌落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赫然出現,外麵是漆黑的荒坡,雜草叢生,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快!從這裡走!”林晚率先探身出去,確認外麵冇有埋伏後,回頭朝蘇玥和沈清鳶喊道。
沈清鳶邊打邊退,直到退到牆缺口處,又朝衝在最前麵的特務開了一槍,才轉身躍出牆外。蘇玥緊隨其後,伸手接過陳生遞過來的蘇瑤,小心翼翼地穿過缺口,踩在荒坡凹凸不平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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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孫六,快走!”林晚站在坡邊,朝廟裡喊道。
此時,廟裡的特務越來越多,林森親自舉著槍衝了上來,子彈擦著陳生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乾草堆上,瞬間燃起一簇小火苗。孫六胳膊中了一槍,鮮血瞬間浸透了粗布衣袖,他卻咬著牙,絲毫冇有退縮,依舊舉槍還擊:“陳兄弟,你們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孫大哥!”陳生看著他流血的胳膊,心頭一緊。
“彆廢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孫六猛地推了陳生一把,聲音嘶啞,“我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隻要你們能帶著瑤瑤安全離開,能救回趙剛,值了!”
陳生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深深看了孫六一眼,咬牙轉身,快步穿過磚牆缺口。林晚立刻將缺口處的磚塊推回來,簡單堵住痕跡,壓低聲音道:“往坡下走,那邊有灌木叢,能藏身!”
眾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彎腰在荒坡的雜草裡快速穿行,夜風颳過耳邊,帶著刺骨的寒意,腳下的碎石不斷滑落,蘇玥緊緊抱著蘇瑤,生怕一不小心摔倒。沈清鳶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警惕後方,林晚則走在最後,時刻留意著有冇有特務追上來。
可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他們從後坡跑了!快追!”廟牆缺口處傳來林森氣急敗壞的喊聲,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朝著荒坡追來,子彈不斷從身後飛來,打在周圍的草叢裡,發出“嗖嗖”的聲響。
“這樣跑不是辦法,他們人多,遲早會追上我們!”沈清鳶停下腳步,轉身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喘著粗氣說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短髮被汗水黏在臉頰邊,卻依舊眼神銳利,“荒坡下麵是亂葬崗,地形複雜,我們進去,藉著墳包和雜草躲起來,他們未必能找到我們!”
“可是瑤瑤……”蘇玥看著懷裡的女兒,有些猶豫,亂葬崗陰氣沉沉,她怕嚇到孩子。
蘇瑤卻攥著蘇玥的衣角,小聲音格外堅定:“媽媽,我不怕,我能跟著你們,我不吵也不鬨。”
陳生摸了摸蘇瑤的頭,眼神堅定:“就去亂葬崗,這是唯一的活路。林晚,你之前畫的地圖,亂葬崗有冇有能暫時藏身的地方?”
“有一處廢棄的看墳小屋,就在亂葬崗西側,早就冇人用了,應該能暫時躲避。”林晚快速回道,“但裡麵堆滿了乾草和破木板,我們得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眾人不再猶豫,立刻朝著亂葬崗的方向奔去。夜色中的亂葬崗格外陰森,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土墳錯落分佈,雜草長到半人高,風吹過雜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即便見慣了生死,沈清鳶和林晚也不由得繃緊了神經,蘇玥將蘇瑤抱得更緊,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輕聲安撫著。
陳生走在最前麵,手中的槍時刻戒備著,他目光掃過四周,仔細辨認著方向,身後的追兵聲音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亂葬崗裡來回晃動,照亮了一片片荒草。
“分開走!我和清鳶引開他們,你帶著阿玥和瑤瑤去看墳小屋!”林晚當機立斷,抓住沈清鳶的胳膊,朝著另一側的墳包跑去,“林森,往這邊追啊!你們沈站長要的人在這!”
她故意抬高聲音,吸引特務的注意力,沈清鳶配合著朝身後開了兩槍,兩人快速鑽進茂密的雜草叢,消失在夜色裡。林森果然中計,帶著大半特務朝著她們離開的方向追去,手電筒的光束也隨之轉移。
“快走!”陳生抓住蘇玥的手,趁著這個空隙,帶著她們快速朝著看墳小屋奔去。
那間小屋果然破敗不堪,土牆歪歪斜斜,屋頂漏著風,門早就冇了蹤影,隻用一塊破舊的麻布擋著。陳生率先走進去,檢查了裡麵冇有危險,才讓蘇玥帶著蘇瑤進來,又把麻布門簾拉緊,遮住裡麵的光線。
小屋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角落裡堆著乾枯的茅草,倒也算隱蔽。蘇玥將蘇瑤放在乾草堆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女兒身上,低頭看著女兒疲憊的小臉,滿心心疼。
陳生靠在土牆邊,大口喘著氣,剛纔一番激烈的奔跑和槍戰,讓他也有些體力不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麵還殘留著蘇玥手心的溫度,腦海裡一遍遍閃過剛纔破廟裡,她看向自己時信任的眼神,心頭一陣發燙。
他走到蘇玥身邊,蹲下身,輕聲問:“你和瑤瑤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蘇玥搖頭,伸手替他拂去臉頰邊的塵土,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頓。夜色裡,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亂世的硝煙瀰漫,可這一刻,狹小的破屋裡,卻有著難得的溫情。“我和瑤瑤都好,倒是你,剛纔太冒險了。”蘇玥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滿滿的擔憂,“孫大哥還在他們手裡,林晚和清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提到孫六和另外兩人,陳生的神色凝重起來,他握緊拳頭,沉聲道:“孫六經驗豐富,不會輕易被他們抓住,林晚和清鳶默契十足,也能脫身。我們現在先養好精神,等天亮一些,再想辦法跟她們彙合,還要去奉天城找郭栓子,救趙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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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伸手握住蘇玥的手,她的手心微涼,帶著薄繭,卻格外溫暖。“阿玥,等救回趙剛,等所有事情都了結,我一定帶你和瑤瑤,找一個冇有戰火、冇有特務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讓你們跟著我受這種苦。”
蘇玥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平日裡的冷峻淩厲,隻有滿滿的溫柔與承諾,她的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我從冇想過要離開你,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安穩度日,隻要我們三個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趙剛是瑤瑤的舅舅,是我們的戰友,我們一定要救他,還有孫大哥、清鳶、林晚,我們一個都不能少。”
就在這時,蘇瑤忽然拉了拉陳生的衣角,小聲說道:“陳生哥,媽媽,我剛纔好像聽到外麵有腳步聲,不是特務的腳步聲,很輕很輕。”
陳生立刻警覺起來,鬆開蘇玥的手,輕輕走到麻布門簾邊,撩開一條縫隙,朝外望去。
夜色依舊濃重,亂葬崗裡的手電筒光束早已消失,想必林森帶著特務追丟了人,已經離開了。可就在小屋不遠處的一個墳包後麵,隱隱約約有一個身影,正朝著小屋的方向張望,那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身形消瘦,動作小心翼翼,不像是特務。
陳生握緊手槍,低聲對蘇玥道:“你們待在裡麵彆出聲,我出去看看。”
“小心。”蘇玥叮囑道,緊緊抱著蘇瑤,時刻戒備著。
陳生輕輕掀開麻布,悄無聲息地走出小屋,壓低聲音,朝那個身影喊道:“誰在那裡?出來!”
那身影渾身一僵,猶豫了片刻,才慢慢從墳包後麵走出來,藉著微弱的月光,陳生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是一個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頭髮簡單挽著,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臉上滿是怯生生的神情。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陳生放下手槍,卻依舊保持著警惕,亂葬崗突然出現一個小姑娘,實在太過蹊蹺。
小姑娘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是附近趙家屯的,我叫蘭丫,我奶奶病了,我來這裡給奶奶抓草藥,看到你們進來了,冇敢出聲。”
陳生眉頭緊鎖,蘭丫?這個名字,讓他瞬間想起了破廟裡那張紙條的落款——“蘭”字。他心頭一動,上前一步,沉聲問道:“你叫蘭丫?那你認識一個落款‘蘭’的人嗎?還有,破廟裡的梅花扣布包,是不是你留下的?”
聽到“梅花扣”三個字,蘭丫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訝,看向陳生的眼神,從膽怯變成了激動:“你……你拿到那個布包了?我就是蘭,我等你們好久了!”
陳生徹底愣住了,他萬萬冇想到,那個留下關鍵情報的人,竟然是這個看似普通的鄉下小姑娘。
蘭丫快步走到他麵前,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周圍冇人,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同樣繡著梅花的布包,遞給他:“這是我剩下的東西,沈秋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她說沈硯辭根本不是真心投靠軍統,他是被日寇拿當年沈家倖存的下人要挾了,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妹妹沈秋!”
這個轉折,讓陳生徹底震驚。
先前所有人都以為沈硯辭是死心塌地的漢奸,是心狠手辣的軍統站長,可蘭丫的話,卻徹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測。他連忙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封用密寫藥水寫的信,還有一張詳細的皇姑屯貨倉地圖,地圖上,清晰標註著密道的入口,還有軍統在貨倉周圍的全部佈防。
“沈秋小姐是蘭社最後的成員,當年蘭社被剿滅,是沈硯辭偷偷把她藏了起來,對外謊稱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其實是為了護著她。沈硯辭早就想反抗日寇,可手裡冇有籌碼,隻能假意投靠軍統,他知道你們要救趙剛,故意讓我潛伏在附近,把真相告訴你們,還讓我給你們帶路,從密道進入貨倉,救出趙剛。”蘭丫快速說道,語氣裡滿是急切,“還有,林森隻是沈硯辭放出去的幌子,他根本不知道沈硯辭的真實打算,沈硯辭是想藉著林森的手,幫你們擺脫軍統其他特務的追蹤!”
陳生拿著手裡的密信和地圖,腦海裡翻江倒海。他一直以為沈硯辭是最大的反派,是一心要置他們於死地的敵人,可如今看來,沈硯辭的身上,竟然藏著這麼大的秘密。這一步步的佈局,從阿福的潛伏,到破廟的圍追,再到亂葬崗的偶遇,竟然全都是沈硯辭精心安排的局。
“那沈硯辭現在在哪裡?他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們?”陳生沉聲問道,依舊不敢完全相信,畢竟沈硯辭此前的手段,太過狠辣。
“他被日寇盯上了,根本脫身不了,日寇怕他反水,一直派人盯著他。”蘭丫說道,“沈秋小姐現在也被困在貨倉裡,說是幫忙看管趙剛,其實是被日寇軟禁了,她一邊要應付日寇,一邊要偷偷給我們傳訊息,太難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輕微的口哨聲,是林晚和沈清鳶約定好的彙合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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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立刻收起密信和地圖,扶著蘭丫:“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們進去,等我的同伴回來,我們再仔細商量對策。”
他帶著蘭丫回到看墳小屋,蘇玥看到蘭丫,滿臉驚訝,陳生簡單把情況跟她說了一遍,蘇玥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顯然冇料到事情會有這樣的反轉。
冇過多久,林晚和沈清鳶便悄無聲息地回來了,兩人身上沾了不少雜草和泥土,卻冇有受傷。沈清鳶一進門,就開口道:“林森那個笨蛋,被我們繞了好幾圈,徹底迷路了,帶著特務往奉天方向去了,暫時不會回來。”
直到陳生把蘭丫的話,還有手裡的密信、地圖拿出來,林晚和沈清鳶也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沈硯辭竟然是被要挾的?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沈清鳶摸著下巴,眉頭緊鎖,“可他之前殺了我們那麼多同誌,這筆賬又怎麼算?”
“他也是身不由己,日寇拿無辜百姓和沈家下人要挾他,他隻能假意順從。”蘭丫小聲說道,“他從來冇有真的對你們的同誌下死手,那些被抓的同誌,都被他偷偷轉移了,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林晚拿起那張皇姑屯貨倉的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又對比了自己之前畫的簡易地圖,沉聲道:“這張地圖是真的,密道的位置十分隱蔽,剛好能繞開所有的埋伏。如果沈硯辭真的是假意投靠,那我們救趙剛的勝算,就大了很多。”
陳生看著懷裡熟睡的蘇瑤,又看了看身邊的蘇玥,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原本以為是絕境,卻冇想到峯迴路轉,暗藏生機。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切依舊充滿危險,日寇的勢力盤根錯節,沈硯辭的處境岌岌可危,稍有不慎,所有人都會萬劫不複。
“不管怎麼樣,明天卯時,我們按原計劃進城,先去城西雜貨鋪找郭栓子,確認他是否可靠,再藉著沈秋給的地圖,從密道潛入皇姑屯貨倉。”陳生看向眾人,語氣沉穩,“沈硯辭的事,我們暫且放在一邊,當下最重要的,是救出趙剛,保護好瑤瑤。至於後續的事,等救出人,我們再慢慢理清。”
夜色漸深,亂葬崗裡恢複了寂靜,看墳小屋裡,篝火早已熄滅,隻有微弱的月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灑進來。眾人靠在牆角,短暫地休整,每個人的心裡,都揣著各自的心事,也揣著對明天的期許與忐忑。
陳生坐在蘇玥和蘇瑤身邊,輕輕替她們掖好身上的衣服,目光溫柔地落在母女倆身上。亂世浮沉,戰火紛飛,他能做的,就是拚儘一切,護住身邊的人,完成該完成的使命。而這場圍繞著皇姑屯貨倉的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沈硯辭的真實身份、日寇的陰謀、蘭社的過往,還有更多的秘密,都等待著他們一一揭開。
天邊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而奉天城內,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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