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青龍險障 密影藏鋒
晨曦徹底撕開灤河之上的薄霧,金紅天光潑灑在粼粼河麵,烏篷船劈開浪濤,調轉船頭朝著遷安城外的青龍山疾馳而去。船槳破水的聲響規律而急促,混著河風掠過船舷的輕嘯,將船艙內外的緊繃氣氛襯得愈發凝重。
鬆本雪穗被趙剛用浸了水的粗麻繩重新捆縛在船尾立柱上,這一次繩結打得死緊,任憑她再怎麼掙紮也難撼動分毫。她垂著頭,散亂的黑髮遮住麵容,指尖卻不再亂動,隻是安靜地望著翻湧的河水,眼底翻湧著迷茫與僥倖交織的情緒——她賭上了弟弟的性命,也賭上了自己的餘生,隻盼陳生一行人真能兌現承諾,將她的弟弟從岩井誠的控製中解救出來。
船艙內,蘇瑤正蹲在地上,用一塊乾淨的粗布仔細擦拭著那枚沾了毒的細針,針尖幽藍的毒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她指尖輕撚,將細針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攜帶的鹿皮小袋中,這袋子是父親蘇明遠留給她的,裡麵裝著各式細針、鑷子與解毒藥粉,是她作為特工最貼身的利器。
“陳生哥,這針上的毒是日軍特有的河豚毒,見血封喉,鬆本雪穗剛纔若是得手,咱們任何人挨一下都冇救。”蘇瑤抬頭看向倚在艙門的陳生,睫毛上的水汽早已乾透,隻剩下清澈眼底裡的銳利,“她雖然鬆了口,但畢竟是日本特務,咱們還是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陳生邁步走到她身邊,彎腰將她輕輕拉起,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溫柔得如同嗬護稀世珍寶。他指尖的薄繭蹭過蘇瑤柔軟的臉頰,帶著獨有的溫熱氣息,讓少女瞬間紅了耳尖。
“我知道,”陳生聲音低沉,目光落在蘇瑤緊握的白玉佩上,那枚刻著“瑤”字的玉佩被她攥得溫熱,“鬆本雪穗有軟肋在岩井誠手裡,暫時不會反水,但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這亂世,誰也說不準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有你這個細心鬼在,我放心。”
一旁的趙剛剛把駁殼槍檢查完畢,聽到這話撓了撓剃得發青的後腦勺,哈哈大笑起來:“還是咱們蘇瑤妹子心細!陳生,你是主心骨,蘇瑤是千裡眼,我就是衝鋒的猛將,咱們鐵三角湊在一起,彆說一個沈敬之,就算是岩井誠親自來了,咱們也能把他的老巢給端了!”
林晚卿靠在船艙另一側的窗邊,手中緊緊攥著那支姐姐留下的舊鋼筆,筆尖在掌心輕輕劃著,留下淺淺的印痕。她看著陳生與蘇瑤之間自然流露的溫情,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豔羨,隨即又被濃烈的恨意覆蓋——那本該屬於她的溫情,被沈敬之的背叛徹底碾碎,姐姐的慘死、家族的血海深仇,早已將她的少女心事埋葬在戰火之中。
陳生注意到林晚卿的落寞,邁步走了過去,語氣放緩了幾分:“林小姐,沈敬之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會幫你報仇。”
林晚卿抬眸,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她強壓下喉間的哽咽,搖了搖頭:“我冇事,陳生。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青龍山的毒氣彈纔是重中之重。沈敬之心思縝密,陰險狡詐,他在軍統潛伏多年,深得周炳坤信任,又和岩井誠勾結,青龍山的陷阱,絕對比藥房的埋伏更致命。”
她抬手將鬢邊的碎髮捋到耳後,玄色披肩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墨色蝴蝶蘭旗袍襯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間卻帶著軍統特務獨有的冷冽與堅韌。“沈敬之出身江南蘇州的書香門第,早年留學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和岩井誠是校友,這也是他能輕易和日軍勾結的原因。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心,佈下連環計,讓敵人一步步走進他的死局。”
“留學日本?還是岩井的校友?”趙剛瞪大了眼睛,粗聲粗氣地罵道,“難怪這麼狼心狗肺!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漢奸走狗!等老子見到他,非一槍崩了他不可!”
“冇那麼容易,”林晚卿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凝重,“沈敬之的槍法、格鬥術都是頂尖的,而且他熟悉‘寒蟬’的所有作戰方式,咱們的習慣、暗號、據點,他幾乎都知道。這次青龍山之行,咱們必須改了以往的配合方式,不能讓他抓住半點破綻。”
陳生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艙壁,腦海中飛速梳理著當前的局勢:鬆本雪穗反水,掌握日軍與軍統的埋伏部署;沈敬之是內鬼墨菊,身份隱秘且實力強悍;青龍山藏有毒氣彈,關乎冀東根據地萬千百姓的性命;遷安藥房的密電碼與通敵證據還在密室之中,暫時安全;周炳坤在灤州坐收漁利,等待時機一舉收網。
局勢錯綜複雜,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趙剛,”陳生忽然開口,語氣果決,“你船速再快些,爭取半個時辰內抵達青龍山腳下的蘆葦蕩,那裡隱蔽,適合棄船登陸。記住,全程保持安靜,不許發出任何聲響。”
“得嘞!”趙剛應了一聲,大步走到船尾,接過船伕手中的船槳,雙臂肌肉緊繃,奮力劃動起來,烏篷船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倍,在河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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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轉身看向鬆本雪穗,邁步走到船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鬆本雪穗,把青龍山的地形、埋伏的人數、毒氣彈存放的具體位置,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許有半點隱瞞。”
鬆本雪穗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理智。她知道,這是她戴罪立功的唯一機會,每一個字都關係到她弟弟的生死。
“青龍山整體呈東西走向,山勢陡峭,密林叢生,隻有南北兩條山路可以上山,”鬆本雪穗聲音沙啞,卻條理清晰,“毒氣彈藏在北麓的青龍洞,那是一個天然溶洞,洞口狹窄,內部寬敞,易守難攻。沈敬之在南北兩條山路都布了埋伏,南路由軍統特務把守,大概三十人,配備步槍和手榴彈;北路由日軍小隊把守,五十人,有三挺歪把子機槍,還有迫擊炮。”
“青龍洞內外有冇有暗哨?機關?”陳生追問,指尖緊緊攥著寒蟬銅製徽章,冰涼的觸感讓他愈發清醒。
“有,”鬆本雪穗點頭,“青龍洞洞口左右各有兩個暗哨,藏在密林的樹洞裡,二十四小時值守。洞內還有觸髮式地雷,是日軍專門佈置的,隻要踩中機關,毒氣彈就會被引爆,整個山洞都會被毒氣覆蓋,方圓百米之內無一生還。”
蘇瑤聽到這裡,臉色驟然一變,快步走到船尾:“觸髮式地雷?還是和毒氣彈連在一起的?陳生哥,這太危險了!一旦觸發地雷,咱們不僅毀不了毒氣彈,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我父親教過我拆彈,但這種聯動式地雷,必須找到總引線,一旦操作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林晚卿也走了過來,眉頭緊蹙:“沈敬之太狠毒了,他根本就冇想讓咱們活著離開青龍山。就算咱們躲過了明暗哨,也很難躲過洞內的地雷,他就是要把咱們逼上絕路。”
陳生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青龍山的方向,遠處的山巒籠罩在淡淡的霧靄之中,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上門。他深吸一口氣,河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湧入鼻腔,卻壓不住心底的殺意。
“硬闖肯定不行,”陳生緩緩開口,眼神銳利如刀,“咱們隻有五個人,算上鬆本雪穗是六個,對方有八十多人,還有重武器,正麵衝突咱們冇有勝算。必須想辦法繞開正麵埋伏,從後山攀岩上去,直插青龍洞。”
“攀岩?”趙剛停下劃槳的動作,滿臉驚訝,“陳生,青龍山後山全是懸崖峭壁,連猴子都爬不上去,咱們怎麼可能從那裡走?”
“我有辦法,”林晚卿忽然開口,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我姐姐當年為了勘察青龍山的地形,專門繪製過後山的攀岩路線,那裡有一條天然的石縫,寬度剛好能容一個人通過,隻是極其險峻,稍有不慎就會摔下懸崖。路線圖我記在腦子裡,當年為了以防萬一,我把路線刻在了這支鋼筆的筆桿裡。”
她說著,將手中的舊鋼筆擰開,筆桿內部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紋路,正是青龍山後山的攀岩路線圖,一筆一劃都清晰可見,是林書然當年用針尖一點點刻上去的。
陳生湊過去仔細看著路線圖,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天無絕人之路!林小姐,這條路線,隻有你知道?”
“是,”林晚卿點頭,“姐姐隻告訴了我一個人,沈敬之根本不知道。這是咱們唯一的生路,也是毀掉毒氣彈的唯一機會。”
鬆本雪穗看著眾人胸有成竹的模樣,心底忽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她見過太多日軍內部的勾心鬥角、軍統之間的背信棄義,卻從未見過這樣一群人,在生死關頭依舊同心協力,彼此信任,為了家國大義甘願赴湯蹈火。這讓她這個從小在戰爭中長大的日本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彆樣的溫暖。
“我……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們,”鬆本雪穗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岩井誠三天後會親自來青龍山驗收毒氣彈,周炳坤也會從灤州趕來,他們要在青龍洞召開秘密會議,商量用毒氣彈攻打冀東根據地的具體計劃。”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
趙剛猛地一拍船舷,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太好了!這可是一網打儘的好機會!咱們不僅能毀掉毒氣彈,還能把岩井誠、周炳坤、沈敬之這三個漢奸鬼子全都抓起來!”
陳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底瞬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抬頭看向林晚卿,又看向蘇瑤,眼神堅定:“既然如此,咱們就將計就計。不著急毀掉毒氣彈,而是潛伏在青龍洞附近,等岩井誠和周炳坤一到,咱們就地發難,一舉拿下這幾個罪魁禍首!”
“可是……”蘇瑤擔憂地拉住陳生的手臂,“陳生哥,對方兵力太多,咱們隻有幾個人,就算偷襲,也很難全身而退。而且毒氣彈就在身邊,一旦打起來,沈敬之狗急跳牆引爆毒氣彈,咱們都得死!”
“我知道風險很大,”陳生握緊蘇瑤的手,指尖與她緊緊相扣,傳遞著力量與安心,“但這是咱們唯一能一次性解決所有麻煩的機會。錯過了這次,岩井誠和周炳坤一定會加強防備,再想抓他們就難如登天了。咱們鐵三角什麼時候怕過危險?當年在北平被日軍圍追堵截,咱們不也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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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看著陳生眼底的堅定,想起當年在北平的戰火中,陳生總是這樣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她點了點頭,眼底的擔憂化作無畏的勇氣:“陳生哥,我信你!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闖!”
林晚卿也握緊了手中的鋼筆,眼底殺意凜然:“我也同意。姐姐的仇,‘寒蟬’的血債,就在這次一筆勾銷!我熟悉沈敬之的行事風格,能幫咱們避開他的大部分陷阱。”
趙剛哈哈大笑,腰間的駁殼槍泛著冷光:“老子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小鬼子和漢奸,這次咱們要把他們一鍋端!”
陳生看著身邊同心協力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血。他知道,這場戰鬥九死一生,但為了家國,為了犧牲的戰友,為了千千萬萬的百姓,他必須賭這一把。
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
是船伕的聲音!
陳生臉色驟變,猛地拔槍對準船艙外,厲聲喝道:“誰?!”
趙剛率先衝了出去,下一秒便傳來他憤怒的吼聲:“陳生!不好了!船伕被人殺了!”
眾人連忙衝出船艙,隻見掌舵的老船伕倒在船板上,脖頸處一道致命的刀痕,鮮血汩汩流出,早已冇了氣息。他的手中還攥著船槳,眼睛瞪得滾圓,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偷襲。
船尾的鬆本雪穗臉色慘白,失聲喊道:是船伕!不對,是沈敬之的人!他早就派人潛伏在船上了!
陳生迅速掃視船身,烏篷船狹小封閉,除了他們幾人,根本冇有其他人的身影。他彎腰檢查船伕的傷口,刀口纖細鋒利,是軍統專用的攮子,一刀斃命,出手極其狠辣。
“是高手,”陳生站起身,眼神凝重,“對方潛伏在船上,一直冇露麵,直到咱們確定去青龍山,才動手殺了船伕,想讓咱們的船失控,困在河麵上。”
林晚卿蹲下身,看著船伕的屍體,眼底滿是愧疚:“是我連累了他。這船伕是我當年安排的交通員,忠於‘寒蟬’,跟了我五年,冇想到……”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陳生打斷她,目光掃過河麵,“船冇人掌舵,正在順著水流往下漂,再這樣下去,咱們會漂到日軍的巡邏河段。趙剛,你和我一起掌舵,蘇瑤,你和林小姐守住船尾,看好鬆本雪穗,提防還有其他埋伏!”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陳生和趙剛衝到船尾,合力握住船槳,奮力控製著船的方向。河風越來越大,浪濤也愈發洶湧,烏篷船在水麵上搖搖晃晃,隨時都有翻船的危險。
蘇瑤站在船尾,手持那枚毒針,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河麵。林晚卿則握著駁殼槍,槍口對準兩岸的密林,生怕有特務從岸邊偷襲。
鬆本雪穗看著忙碌的眾人,忽然開口:“沈敬之的人既然殺了船伕,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知道咱們要走後山攀岩,一定會在後山的懸崖下佈置埋伏,咱們的路線,可能已經暴露了!”
陳生手中的船槳一頓,轉頭看向鬆本雪穗:“你怎麼知道?”
“沈敬之生性多疑,就算他不知道後山的攀岩路線,也會派人在青龍山四周佈下天羅地網,”鬆本雪穗語氣肯定,“他留學日本時,主修的就是情報偵察與伏擊戰術,任何可能的路線,他都不會放過。”
陳生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本以為後山是唯一的生路,冇想到沈敬之早已算到一切。難道他們真的要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蘇瑤突然指著上遊的河麵,大聲喊道:“陳生哥!你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上遊河麵漂來一艘小小的漁舟,舟上站著一個穿著粗布蓑衣的老者,頭戴鬥笠,手中握著魚竿,看似悠閒垂釣,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朝著他們的烏篷船快速靠近。
老者的漁舟極小,速度卻快得驚人,轉眼便到了烏篷船旁邊。老者抬手摘下鬥笠,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聲音洪亮如鐘:“陳生小友,蘇瑤侄女,趙剛兄弟,彆來無恙啊!”
陳生瞳孔驟然收縮,驚喜地喊道:“老漁爺?!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老漁爺是冀東根據地的地下交通員,代號“老漁”,常年在灤河上以打魚為生,為抗日隊伍傳遞情報,當年陳生、蘇瑤和趙剛在灤河一帶執行任務,多次得到過他的幫助,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老漁爺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烏篷船上,動作矯健,絲毫不像年過六旬的老人。他看了一眼船伕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怒意,隨即看向陳生:“我接到根據地的密電,說你們被沈敬之埋伏,要去青龍山毀毒氣彈,特意趕來接應你們。沈敬之在灤河上布了十多艘巡邏船,青龍山四周也全是他的特務,你們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條!”
“老漁爺,您有辦法?”趙剛激動地問道。
老漁爺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船板上:“灤河支流有一條暗河,直通青龍山北麓的後山懸崖下,這條暗河是我當年打魚時發現的,隻有我一個人知道,沈敬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這裡。咱們從暗河走,能直接繞開所有埋伏,悄無聲息地抵達青龍洞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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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絕處逢生!
眾人看著地圖上的暗河路線,眼底瞬間燃起希望。陳生緊緊握住老漁爺的手,聲音激動:“老漁爺,您真是咱們的救星!”
“都是抗日的弟兄,說這些見外的話乾什麼!”老漁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林晚卿身上,又看了看鬆本雪穗,“這位是林小姐吧?我聽過你的名字,潛伏在周炳坤身邊五年,好樣的!至於這位日本姑娘,我不管她以前做過什麼,隻要現在肯抗日,肯戴罪立功,咱們就接納她!”
鬆本雪穗看著老漁爺坦蕩的眼神,心底最後一絲防備徹底崩塌,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老漁爺立刻掌舵,將烏篷船駛入灤河岸邊的蘆葦蕩中,七拐八繞之後,一處狹窄的暗河口出現在眼前。暗河被茂密的蘆葦遮擋,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烏篷船駛入暗河,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河水靜謐無聲,隻有船槳破水的輕響。暗河兩岸怪石嶙峋,鐘乳石倒掛,如同鬼魅的獠牙,卻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危險。
蘇瑤依偎在陳生身邊,抬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輕聲問道:“陳生哥,咱們這次能成功嗎?”
陳生低頭,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溫柔而堅定:“能,隻要咱們在一起,就冇有闖不過的關。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帶你去根據地,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危險。”
林晚卿站在暗河岸邊,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釋然。她知道,陳生心中隻有蘇瑤,這份感情堅不可摧,而她,早已將所有的心思放在報仇與抗日上。兒女情長,在家國大義麵前,不過是過眼雲煙。
趙剛和老漁爺在前麵掌舵,低聲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鬆本雪穗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暗河中的光影,心中第一次對未來有了期盼。
暗河蜿蜒曲折,前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老漁爺低聲道:“到了,前麵就是青龍山後山的懸崖下,咱們悄悄上岸,攀岩上去,就能直接抵達青龍洞的後方,沈敬之的人,絕對想不到咱們會從這裡出現!”
陳生握緊腰間的駁殼槍,眼神銳利如鷹。
青龍山的密林近在咫尺,青龍洞的毒氣彈近在咫尺,岩井誠、周炳坤、沈敬之這三個罪魁禍首,也近在咫尺。
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伏擊,即將拉開帷幕。
而所有人都冇有發現,在暗河入口的蘆葦蕩中,一道黑影悄然潛伏,手中握著一台小型電台,正滴滴答答地發送著密電,電文隻有短短八個字:敵入暗河,速布後崖。
發送完畢,黑影收起電台,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身影瞬間消失在密林之中。
潛伏在主角團身邊的內鬼,終於開始行動。而這個內鬼,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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